到牛少英的人都會聯想起女運動員。
性格也像男人一樣豪爽,口氣和嗓音卻像女高中生一樣纖細和溫柔。
第一次聽到牛少英用她那短舌音發出的纖細嗓音,你會因她聲音和外貌的鮮明對比而笑出聲來。
“親愛的,金子來了。
”
牛少英這才松開金子,一邊擦着眼淚一邊發出短舌音向丈夫介紹金子。
牛少英的丈夫黃氏也以不亞于妻子的熱情歡迎金子。
他丢下手中的活兒跑過來,在衣服上蹭了好幾次手,才和金子握了握手。
他們立即關上煉鐵廠的大門,一邊烤着買來的五花肉一邊喝起了燒酒。
“但是,孩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少英一遍一遍地打量着金子,一邊給金子斟酒一邊說。
“該變了,從監獄出來了,應該是有點兒變化才對……”
金子不回答,黃氏就替她解釋了。
“也是,我們也變了很多……”
7
黃氏和牛少英第一次見面是在鄉下的農協。
黃氏是把守鄉下農協的義務警察,而少英是需要一大筆錢而搶銀行的強盜。
深秋的一天下午,二十多歲的女子開着車來到農協,把車停在門前,然後從後坐拿出一把氣槍走進農協。
盯着陌生女子的黃氏怎麼也想不到這樣的女子是銀行強盜,甚至還點頭向這個女子打招呼“歡迎光臨”,在鄉下,在秋季看到氣槍是很平常的。
但是,女子突然跳上櫃台,用槍對準人們大聲喊‘趴下’。
義務警察黃氏一邊趴下一邊焦急地想拔出煤氣槍,但與那個女子的目光相遇的瞬間他徹底放棄了。
舉起槍像自由女神一樣傲然伫立在櫃台上的美麗女子宛如不可侵犯的女神。
女子把背來的空兜子扔給趴在地上的窗口職員命令她們裝錢。
但是,沒有一個職員敢動彈。
黃氏想職員們一定是被強盜的超凡氣勢吓得魂飛破散了。
“還不快給我裝錢!”
突然,黃氏猛地爬起來,拿起兜子走向櫃台,一個一個翻開桌子上的所有抽屜把現金裝進了兜子。
不知是誰按了旁邊的警鈴,從分署空手跑來的巡警本想進農協,但是一看到舉着氣槍的女子又退回了分署。
好像是叫支援去了。
“大叔!把兜子裝到車裡去!”
發現了逃跑的巡警,強盜命令站在那裡發愣的黃氏舉起錢兜子。
還沒等她說完就奔向外面的黃氏打開女子開來的國産車的後門,并把錢兜子扔了進去。
然後,他就慌忙地坐到了後排坐上。
“幹什麼?”
匆忙要坐上駕駛位的女子發現坐在後排座上的黃氏,露出了慌張的表情。
“我不需要什麼人質。
”
黃氏用崇拜的眼神望了一會兒那個女子,露出失望的表情打開車門。
正要下車時,從分署跑來很多警察。
女子急忙起動、踩油門,黃氏也就沒法從車上下來了。
“我靠,這車一個人坐和兩個人坐完全不一樣……”
和其長相不同,女子口無遮攔。
“小,小姐!往右,右側!”
“什麼?”
“那,那邊是土路一直通到山上,所以是條死路。
”
那天,多虧了黃氏,牛少英才得以擺脫那些騎着摩托車追趕她的警察。
黃氏因為成了銀行強盜的幫兇而失去了工作,但後來和少英結婚了。
“在這次事件之後我們就成了夢幻組合,就像關羽得到赤兔馬。
在工作上他倆的配合比在家裡還出色。
他們搶劫了幾次像寶石店之類的小生意之後,打算做一次大的就金盆洗手。
但是,那家大銀行裡隻有一千六百萬現金……”
酒勁一上來,牛少英又開始講起了以前在監獄講過無數次的故事。
“那時正是開始流行信用卡的時候,而且利用電話或電腦進行網上交易達到了白熱化,錢也隻在網上來回交易,所以實際上放在銀行的錢也就那麼一點了……”
“對了!真荒唐啊,那時候……”
“我們也有自己制定的最低薪金标準,這種情況能不失望,能不生氣嗎?為了這次行動我們還花掉一大筆錢準備了手槍呢,可連本錢都沒撈回來,能不生氣嗎?就打劫那一千六百萬窩在家裡幾年,按月薪計算的話連最低生活費都不夠啊。
就算再怎麼省也不夠花啊,一個月拿幾十萬怎麼活呀。
所以我們在逃跑途中直接跑進了另外一家銀行。
”
“是在那裡被抓的吧?”
“當然不是了,到那時候心情還很不錯呢。
”
丈夫接過了牛少英的話。
“我們家少英重新跳到櫃台上面沖着天花闆開了一槍,嘡!然後就喊‘都給我趴下!’我呢,隻是來回穿梭在低頭趴着的人群之間吓唬他們罷了,我老婆一看擡頭的家夥就用槍口對準他們讓他們趴下!就這樣,我當時又得出一個真理。
啊啊,原來我是和真正的女神結婚了呀……也許是我過于迷戀少英的緣故吧,隻顧看舉起槍伫立在櫃台上的女神,卻疏忽了一個職員趁我們不備之際按了警鈴。
但是,被抓以後警察竟然把我定為主犯而把少英定為從犯,雖然對我來說沒有什麼關系……要是可能的話本想我自己都扛起來,但是因為追随我們的fans太多……”
“那可真是美好時光啊,隻要是和她在一起,我到哪裡都沒怕過……是吧,親愛的?”
少英有了幾分醉意,把頭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撒嬌。
“但是,我們沒有走到一起,七年的分居生活簡直讓我們發瘋。
我在監獄的煉鐵廠幹活的時候都做過這樣的計劃,制造并乘坐飛機越獄!要是看守不監視工廠的話,一周我就可以制造飛機逃到女子監獄去。
我們在那七年的時間裡書信,多多少少也有一萬封了。
是不?”
“怎麼沒有夫妻監獄呢?孔老夫子不也曾經說過夫婦是一心同體的嘛!何況是在号稱東方禮儀之邦的國家……”
“那麼,那不是地獄而是天堂了!”
黃氏微笑着親了一下牛少英的額頭。
“親愛的,金子小姐的監獄生活是怎樣度過的呢?”
8
牛少英見到金子是在服刑的第二年。
有一天晚上,二十歲的金子和三十歲左右的一名新犯一起走進了牢房。
“你們是犯什麼罪進來的,丫頭?”
牢房的老大牛少英沖着呆呆地站在門口的兩個囚犯問道:
“我,我是因違反醫療法。
”
“做什麼了?”
“紋身還有整形手術什麼的……”
“媽的!你知道我們這裡的老大姐的臉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嗎?”
牛少英指着旁邊正在開玩笑的老囚犯。
“因為找像你這樣的江湖郎中做手術,所以現在臉變得這麼‘漂亮’了。
你這次死定了。
”
“你是?”
另外一個囚犯看着金子問道。
“誘拐殺人……”
說完這句話,金子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啊,你就是那個……你的人生也真是……是無期吧?”
“是。
”
“你這瘋丫頭,沒事幹去抓一個孩子殺死?沒斃了你就不錯了。
”
“還不如死了呢。
一提起無期徒刑……就夠了,夠了。
”
“我靠,倒黴的丫頭!”
當時,牛少英天天給在大田監獄服刑的丈夫寫信。
在折疊信紙後就變成信封的這種那種監獄用明信片上,用藍色圓珠筆密密麻麻地寫着,但是大部分内容都不是字而是心型。
牢房的規則就是牛少英寫信時誰也不能打擾。
牛少英其他時候性格大方,但是誰要是妨礙她寫信她就會用最肮髒的話來罵人。
而且,如果再寫錯了幾個字那就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兒似的大喊“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然後不管惹出是非的是誰,不管出于什麼目的,她都會揮拳打過去。
由八個人生活在一起的牢房内本來有叫“服務員”的室長,但事實上牛少英就是這裡的室長(老大)。
牛少英就像男人一樣愛打架。
論打架,在青州女子監獄裡說她排行老二都有點委屈她。
有一次,可能是看我行我素的牛少英不順眼,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