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幹脆住進白老師家。
對無處可去的金子和肚子裡的孩子來說,白老師的家是她們唯一的安身之地。
“我說過了吧?我這個媽媽會找個漂亮的住處的……”
金子的肚子一天天見大,但是她并沒有擔心。
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孩子和金子。
“白老師什麼也沒問就接受了媽媽我。
現在開始媽媽不去學校也可以了,在家做點飯,洗洗衣服……一天一兩次,白老師需要的時候替他解決一下欲望就可以了。
媽媽會好好地幹活的,你就随你了……一定會把你培養成優秀的孩子。
如果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你知道我會怎麼說他們?哈哈,你看看,你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就你……嘻嘻!”
金子就這樣經常和肚子裡的孩子一邊對話一邊努力争取過上幸福的生活。
20
“好了,踩着我的後背過去吧。
”
根植趴在堆積着正在融化的雪的高高的牆腳下。
“謝謝!”
金子踩着根植的後背抓住了兒童福利院的牆。
因為爬不上去亂蹬着腳,看到這種情形,根植依次推着金子的屁股和腳。
根植脫掉厚厚的夾克遞給金子,然後就像熱帶地區的孩子爬椰子樹一樣,手腳并用順着排水管爬到了二樓。
再伸過腿去,終于站在了二樓窗台上。
根植扶住窗框,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并從兜子裡拿出包裝用的透明膠帶,分幾層貼在玻璃窗上。
然後從兜子裡拿出錘子,敲了一下貼有膠帶的玻璃窗處。
啪的一聲,玻璃出現了很多裂紋。
但是由于貼在玻璃上的膠帶,玻璃碎片也沒有四處迸濺,更沒有發出碎玻璃掉地的嘩啦嘩啦聲。
上面隻出現裂紋,樣子沒有改變。
環顧四周,根植小心翼翼地拽下貼在玻璃上方的膠帶,然後從玻璃窗上拿下碎玻璃疊成一半放在了窗戶的裡側。
根植從二樓窗戶進屋之後過了三十分鐘,一樓的大門被打開了。
金子徑直走進領養信息中心,拿出小手電咬在嘴裡,翻開抽屜裡的一覽表。
光是十二年前的被領養孩子的記錄就相當多。
“千萬……千萬……”
金子非常擔心自己尋找的文件資料不在裡面。
哪怕能夠确認被領養,能夠确認孩子還活着,這些就足以讓金子心滿意足了。
金子拿出資料卷宗确認領養時間以及在領養地拍下的孩子們的照片,并重新插入了原來的位置上,這樣反複了三十多分鐘。
瞬間,金子燦爛地微笑着向卷宗裡的一張相片輕輕地親吻過去。
待金子的嘴唇從卷宗離開,根植走到金子的身後,仔細地看了一下卷宗。
卷宗裡的一張照片中,有一個女孩子面帶燦爛的笑容和袋鼠在一起。
“看來,走得有點遠啊。
”
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呢?根植以這樣的表情望着金子說。
21
成濑蛋糕店的張氏主要是在夜裡工作,晚上制作蛋糕第二天賣出。
也可以淩晨早點出來,但因為低血壓需要一直在家休息到中午,上午就由金子來頂替張氏。
随着挂在門口的銀鈴的當啷聲,金子走進店鋪。
正在裝扮糕點的張氏停下手中活,看着好像是剛去參加夜間運動回來似的穿着休閑服的金子。
不知道是在哪裡粘上的,金子的褲子有很多黑乎乎的污垢。
“怎麼了,在這個時間?”
“給我點預支可以嗎?”
雖然說是預支,但是嚴格說起來其實是借錢。
但金子好像是在取存款似的自然。
“預支是不可能的!”
斷然回絕的張氏正要重新裝飾糕點之際,金子搶過張氏手中的奶油筒靠近了糕點。
“三個月的份吧。
”
張氏沒有回答,隻是反複打量着金子的臉和手。
說不行吧,金子的裝飾手藝實在是太好了。
“打算用在哪裡?”
“還有,想休息幾天。
”
“你,總這樣可不好啊!”
一會兒工夫就麻利地裝飾完糕點的金子,走近結帳台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什麼,是需要的錢數和存折賬号。
金子從成濑出來,抽着煙、探頭探腦地看着裡面的根植立即把煙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找個地方喝點酒吧。
”
“酒?好啊!”
根植燦爛地笑着緊緊地靠近金子。
“可是,你從哪裡學會用膠帶打碎玻璃窗的手法呀?”
“在蛋糕店裡啊。
”
“蛋糕房?”
“不是,是在蛋糕店。
小時候,我和朋友們打碎蛋糕店的玻璃窗偷吃過幾次蛋糕。
那時候,是向窗戶紙模上漿糊後打碎玻璃的……但是等漿糊幹還需要時間。
”
“是因為餓嗎?”
“我成長的那個年代還沒有幾個餓着肚子的人。
雖然也有想吃蛋糕或面包的時候,但幾乎都是因為好玩。
”
“會受到懲罰的吧。
”
“可能正是因為如此吧,我現在還在蛋糕店打工呢。
别人都去上大學我也沒去上……”
兩個人走進小區入口處的小型酒店,點了肉腸湯和燒酒。
可能是因為天氣冷的緣故吧,店裡幾乎沒有客人。
根植和金子半天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喝着燒酒。
“抽一顆煙也可以嗎……”
有點醉意的根植有意無意地叼起煙卷,卻又放回兜子裡問金子。
“抽吧,抽吧!因為是用嘴抽的,所以煙也是飲食的一種。
”
故意開玩笑的金子,心情好像比平時好。
或許是因為确認了女兒還活着的緣故吧。
正在點煙的根植看起來有點緊張。
一般都是喝酒能解除緊張感,但是根植好像有話要對金子說。
“我呀,也很想早點成家……結婚呢,想跟自己尊敬的人……”
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似的拿出結婚的話題,根植說到一半就低下頭,看起來很認真。
“我,還想再殺一個人。
”
“啊?”
看上去非常豪爽的根植,被金子開玩笑一樣扔過來的話吓得魂飛魄散。
“誰,誰呀?”
“有那麼一個人。
”
“不殺不行嗎?金子小姐要殺的人雖然該殺,但是為了那種人毀掉金子小姐的人生多可惜呀?”
“那麼,你替我殺死那個人?”
根植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徑直回答道。
“好吧,如果一定要殺的話……”
對于根植的回答金子覺得很荒唐,噗嗤笑了一聲。
“你,那麼喜歡我?”
“哦?是……”
“你認為我很性感嗎?”
“哦?不是,不,是……”
聽完這句話的金子重新陷入了沉思,然後一口氣喝幹杯裡的酒。
“你愛我嗎?”
“是,好像是那樣的。
”
“愛一個人是什麼意思呢?”
“哦?那是……”
“是想跟我睡覺的意思吧?”
“哦?不是那個意思……”
“我們起來吧,我醉了,你來扶我吧……”
22
“進來吧!”
但是,根植站在金子家門口鞋都沒脫,猶豫了半天。
“要是沒有什麼急事就進來吧。
”
“急事倒沒有……那麼,我們就聊一會兒?”
根植好不容易脫掉鞋,唯唯諾諾地走進屋裡。
瞬間,已經脫掉外衣的金子拉下連衣裙的拉鍊,脫光衣服。
看着她這個樣子的根植停下腳步,慌忙把頭轉向一邊。
金子走過來,拉住根植的手。
“那,那麼,我們一會兒再聊?”
金子解開根植的皮帶,拉下褲子的拉鍊,褲子無力地滑落下來。
從根植的嘴裡流瀉出低低的呻吟聲。
“我,你要吓唬吓唬我?是想讓我對你死心嗎?”
跪在根植面前的金子站起來,注視着根植的雙眼。
“你讨厭女人這樣的行為嗎?”
“不是!”
“請……”
金子用手指了指床,根植脫掉已經掉到腳底下的褲子,走到床前溫順地躺下并閉上眼睛。
“幹吧。
”
金子點燃了根植身上的欲火,根植性急地辦完一次之後又一次撲向金子。
但是,第二次也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能給一支煙嗎?”
穿着内衣跨坐在美容用椅子上的金子望着窗外說。
躺在床上的根植起身把煙和煙灰缸拿到金子旁邊,一時間,金子默默地抽起煙。
“爽了嗎?”
金子一邊在煙灰缸裡泯滅煙頭,一邊轉身看着傻乎乎地看着自己的根植。
根植還躺在床上,點點頭。
“聽說不怎麼樣?”
“誰說的呀?”
金子走到梳妝台面前坐下來,在貼有搜查元茂的傳單的梳妝台上正燃燒着她進屋後重新點燃的新蠟燭。
“人們都說世上有好的綁架和壞的綁架,白老師他……”
“哦?那什麼算是好的綁架呢?”
“好好帶着孩子,之後以健康的狀态還給人家的說是好的綁架。
反正是富人子弟,就算弄點贖身錢花他們也不可能完蛋,雖然有幾天會揪心,但是最終重新相逢的話反而會更加珍惜對方,而且家庭也會變得更加和睦。
”
23
當白老師動員金子綁架富人家孩子時,金子說不幹。
接着白老師就說如果不想幫忙,馬上就讓她帶孩子離開。
隻要金子幫他打幾個電話,就會從綁架孩子的贖身錢中分出一部分給她,并保證她能獨立生活。
金子仍然沒有同意,白老師就說提前給她她的那一份,然後遞給了她一個信封。
雖然信封裡的錢并不多,但是金子馬上用那些錢租了一間房子,從白老師那裡獨立出來。
平時孩子稍微哭鬧白老師就大發脾氣地讓金子馬上帶着孩子離開,在白老師身邊金子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為了讓孩子平安地活下去,金子需要一個新的空間。
但是,這都是白老師撒下的誘餌。
既然從白老師那裡拿了預付款,金子也就不可能不成為白老師的共犯。
雖然金子被蒙在鼓裡,但白老師為了綁架孩子從很早開始就準備了非常周密的計劃。
白老師已經計劃好要綁架的孩子,并提前找好了綁架後要關他的合适場所。
他想要關綁架來的孩子的地方是因施工中斷而放置的、原先作為施工現場辦公室使用的破舊的集裝箱。
白老師偷來一輛随處可見的EXCELL私家車,摘下原來的車牌号碼換上了偷來的車牌,然後用那輛車誘拐了六歲小孩樸元茂。
綁架元茂的那天晚上,金子按照白老師的指示,打電話給元茂家說孩子平安無事,所以趕緊準備好錢。
然後,哄着哭泣的元茂在集裝箱内度過了一夜。
白老師說,因集裝箱内太熱無法睡覺,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金子領着孩子去了浴池,為了洗掉在悶熱的集裝箱内睡一晚流下的汗。
元茂說想回家,金子就騙他說洗完藻買件新衣服然後送他回家。
金子和元茂,嘴裡各咬一個冰淇淋返回集裝箱的時候,白老師正坐立不安地走來走去。
白老師一看見金子就大發雷霆,說這樣會很容易被人發現的。
這樣,被吓壞的元茂哭了起來。
金子把元茂交給白老師後,拿着白老師寫好的紙條給元茂家打了第二個恐吓電話。
金子第二次打恐吓電話的地方是某一咖啡店門前的公用電話亭。
為了盡量在遠離集裝箱和白老師家的地方挂電話而背着女兒走了很遠,正好口也渴肚子也餓,她就幹脆進咖啡店喝杯飲料。
咖啡店裡也沒有什麼客人,公用電話還放在很僻靜的地方,所以比吵鬧的馬路使用起來方便多了。
點完西紅柿汁兒後,金子趁女主人磨西紅柿不注意的功夫給元茂家打了電話。
金子按白老師的指示打完電話後迅速放下電話,也就一分鐘吧。
當金子重新回到座位上時,女主人端來了西紅柿汁兒。
金子喝着西紅柿汁兒,也就五分鐘左右的功夫,從咖啡店大門走進來三名便衣警察。
原來是接到電話跟蹤調查班的緊急聯絡,從附近派出所趕來的巡警。
三名警察同時确認了公用電話亭和咖啡店内,公用電話亭内正有穿着西裝的中年男子在打電話。
于是,警察走進咖啡店,問女主人有沒有發現使用過公用電話的女人。
女主人用頭指了指旁邊,正察看咖啡店四周的警察奔向金子。
發現警察的金子慌忙從座位上起來要躲到衛生間。
“小姐,麻煩您出示一下身份證吧。
”
雖然背着孩子,但是可能看金子實在是太年輕了,所以警察稱她為小姐。
“哦?有什麼事嗎……”
因恐懼而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