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的金子翻起手中的奶粉兜子。
“身,身份證沒帶來。
”
似乎覺得很可疑,警察們互相使了個眼色。
“可不可以去一趟派出所呢?”
這時,背上的孩子就像馬上要斷氣了似的哭起來。
“不,不行的呀。
孩子病了,我們得去醫院的……寶貝,寶貝……”
驚慌的金子說出了剛剛想起的謊言,但一個警察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究竟是什麼事啊?”
咖啡店的女主人走過來問。
“不,不知道。
讓我和他們去一趟警署。
”
“最近發生了一件誘拐事件,剛才從這家咖啡店的公用電話亭中打出了恐吓電話。
”
“哦?誘拐事件?是這,這孩子?”
咖啡店女主人指了指金子背着的孩子。
“不是,今天早晨下來的公文中,好像寫的是六歲孩子……”
“咦,警察大叔也真是的……那還差不多!都是小夥子嗎?孩子的媽媽怎麼可能綁架孩子呢,生養自己孩子的人不可能幹出那種事情!嘿嘿,不要哭!寶貝。
”
很奇怪,女主人哄一下孩子,孩子馬上就停止哭鬧。
金子假裝往上抱孩子,用手狠狠地掐了下孩子的屁股。
孩子又哇哇地哭了起來。
“因為病,病了的緣故。
我得趕緊去醫院啊,怎麼辦好呢……”
金子純真的臉上布滿對孩子的關心,似乎眼淚馬上要掉下來了。
“怎麼辦?”
佩帶有三枝木槿花葉子的警察望着那兩個問。
“沒辦法,犯人不會傻到打完恐吓電話還在這裡等着我們來抓吧?”
“很抱歉,因為聽說在這個門口有個女人打電話,所以……好像是病得很重,快領孩子去醫院吧。
”
金子急匆匆地逃出咖啡店,朝地鐵車站方向跑去。
24
白老師被金子氣得怒發沖冠。
“你這個傻女人!竟然領着綁架來的孩子去澡堂子……”
金子為了給元茂家打電話離開集裝箱,這樣一來,六歲的元茂哭得更兇了。
本來就因為集裝箱内不通風而生氣的白老師,一看元茂哭得更兇,氣得頭發都要直起來了。
“你怎麼這麼能哭?你要是再敢哭,我就殺了你!”
白老師一邊吓唬着孩子,一邊看手表。
咔嚓咔嚓,秒針正在一秒一秒地往前走。
五分鐘也并不算那麼短,白老師邊看報紙邊時不時地看看手表。
“已經過了四分鐘,還剩下一分鐘。
”
五分鐘後孩子依然沒有停止哭鬧。
白老師一下子把他推倒在沙發下,然後用靠墊按在孩子的臉上狠狠地壓了下去。
處于窒息狀态的孩子本能地開始掙紮,白老師一直到孩子的身體軟倒下來,也沒有停止向孩子的臉施加壓力。
從孩子臉上拿開靠墊的白老師,一屁股坐倒在沙發上,用手掌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孩子的哭聲一停止,白老師就像剛做完長時間的性行為一樣,爽快極了。
孩子早晚都是死,不管什麼時間,都得殺掉孩子。
而且因為金子領着孩子去過澡堂,自己的危險性也越來越高。
既然孩子記住了自己的臉,絕對不能讓他繼續活下去。
他想,如果留下孩子的命,總有一天不一定在哪裡會碰到的。
殺了他,目擊者也就永遠消失了。
可是,當白老師看到死去的元茂時,還是覺得自己太性急了。
還沒來得及準備在萬一情況下提供給孩子父母的錄音和照片呢,都怪那孩子哭起來沒完。
白老師翻開元茂的衣袋,尋找能證明孩子還活着的證據。
衣袋裡隻有幾枚硬币和一個橙色的珠子。
他拿出珠子看了半天,放進自己的衣袋裡。
然後把孩子的屍體塞進了集裝箱角落裡的破袋子裡。
集裝箱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
白老師弄濕手巾把裡面可能留下自己和金子指紋的地方全給擦了一遍,以防萬一。
然後把裝有樸元茂屍體的袋子拿到施工現場,埋入事先看好的沙子堆裡。
金子是這之後的兩個小時才回來的。
“元茂呢?”
走進集裝箱的金子發現沒有元茂,驚奇地問道。
“交給别人管了,因為這裡太悶……”
那天下午,金子坐上白老師偷來的車去取元茂的贖身錢。
在第二天的電視新聞中,出現了很多目擊證人說曾經看過被綁兒童。
有好幾個目擊證人稱,曾經看過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帶着一個和元茂相似的孩子。
他們都說,在那個女人的身邊除了看似樸元茂的兒童之外還背着一個嬰兒,一定是有人看到了金子領着元茂去澡堂的情景。
看到這些新聞的金子感到非常不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嬰兒的媽媽全韓國也沒有幾個人啊。
當天晚上晚些時候,白老師惴惴不安地來找金子。
白老師說他也看到了同樣的新聞,說暫時由他來看管金子的孩子。
一看就和嫌疑犯的情況相吻合的金子如果帶着嬰兒就會很容易被舉報,所以他來照看孩子對誰都有利。
雖然金子堅決反對,但白老師搶過孩子就走出了房間。
過了幾個小時以後,對孩子不放心的金子用公用電話給白老師打了個電話。
白老師馬上接了電話。
但是,白老師的話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他說樸元茂已經死亡,狡辯是事故之後。
說,因為看到金子領着元茂的目擊者太多,所以早晚都會被抓,隻是個時間問題,還讓金子去自首。
說那樣才會得到減刑。
看出金子的猶豫,就威脅說,如果不按他的話去做,就像殺死元茂似的殺死她的女兒。
金子很清楚白老師的話并不是單純的恐吓,如果金子不按他的話去做,說到做到的白老師肯定會殺掉孩子,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因自己的一時疏忽而女兒被人搶走,這時金子才體會到被綁孩子的父母的心情,一瞬間,她明白了自己對元茂和元茂父母所犯下的是怎樣的罪行。
等樸元茂的兒童綁架事件終結、按照白老師的劇本把所有的罪行都扛下來的金子被判無期徒刑之後,她才艱難地聯系到了白老師并在監獄見了一面。
金子威脅白老師如果不讓她看到自己女兒活着的證據,白老師的處境也不會好過的。
白老師好像已經猜到金子會那麼做,特意拿出女兒的照片給她看,幾個月時間就長得已經認不出來了。
“怎麼樣?漂亮吧?”
但是,光靠照片也不能證明孩子仍然活着,白老師這個人隻要有一個不耐煩的理由就能提前照完照片之後馬上勒死孩子。
因為哭鬧就給五分鐘的時間然後用靠墊悶死孩子的白老師,也不會好好善待金子的孩子。
“隻憑照片還不夠,我必須得看到本人來确認。
”
“那個有點困難……其實我考慮到孩子的将來,我給她起了個好名字後送給一個富人家庭了。
金子,比起我親自養她你也會更放心的,但我也不是完全斷絕對孩子的關心。
雖然很難領到這裡來,但總有一天她會直接來找你的,不要弄錯了自己的判斷。
金子,你隻要不耍心眼,再過十五年之後會得到消息的。
”
白老師所說的十五年是指此次殺人事件控訴時效結束的時間。
白老師顧忌坐在會客室一角打盹的看守,雖然沒有‘你要是耍什麼心眼我就去找被領養的女兒殺死她。
’這樣直接的恐吓,但是金子完全聽明白了。
如果真像白老師所說,孩子被一個好的家庭領養,那也是件很慶幸的事情。
25
金子原來就認為澳洲很大。
但是,真正到澳洲機場一看,澳洲比自己想象的還大。
坐在狹窄的飛機座位上度過了十二個小時也算是不短的時間。
隻不過坐了一會兒飛機,嚴冬的寒冷突然間轉變成夏天的酷暑,非常的驚訝。
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也增加了對陌生的異國他鄉的恐懼感。
遠離祖國,和不同的氣候,就像陌生的風景一樣,珍妮的一切也一定變了很多。
珍妮的家是在墨爾本周邊一個草原上、被人們稱作‘哈屋斯(house)’的一棟獨立住宅。
在陽光直射的前院寬闊的草坪上,間隔一定的距離種有很多樹,這樣的夏日風景看起來又陌生又溫馨。
金子從出租車上走下來,正要順着草坪間的小道走向大門,這時候有一個看似十三四歲的黑頭發女孩子跑到屋外。
金子一眼就認出她就是珍妮。
一股熱流傳遍她全身,金子感覺有一股熱乎乎的什麼東西湧上心頭,恨不得馬上沖上前去擁抱珍妮抱頭痛哭。
順着草坪間的小路跑過來的珍妮發現金子猛然停住了腳步,警戒的、對待陌生異邦人的眼神盯視着她。
“哈,哈喽!”
金子慢慢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哈喽!”
孩子的聲音中不帶有感情色彩。
“I‘mLeeGeum-Ja,fromKorea.(我是來自韓國的李金子。
)”
為了說出地道的英語,金子在飛機内默默練習了很多次。
但是,音調還是非常生硬。
可是孩子那好像聽懂了似的,表情發生了很微妙的變化,似乎是‘Korea’這個詞讓她想起了什麼。
孩子猛然轉過身跑進屋内大聲叫出了養父母。
珍妮的養父母已經知道金子會來了。
金子通過會英語的人給珍妮的養父母打過電話,而且向他們簡單地講述了一些情況,并傳達了想見珍妮的意思。
金子拿出事先寫好的英語信,站在珍妮和珍妮的養父母面前慢慢地念起來。
信中寫道,珍妮并不是被父母遺棄的孩子,隻是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被送出去,還有對撫養珍妮的感謝詞以及雖然知道自己的舉動很魯莽,但是因為非常想念孩子所以才千辛萬苦來看她等等内容。
雖然隻有兩張信紙,但是用英語念完這封信足足用了三十分鐘。
“Ineedtosmoke.(我想抽顆煙。
)”
認真聽完金子朗誦的養母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
語言幾乎不通,氣氛也很尴尬,吃完晚飯後情況才有了些好轉。
珍妮的父親端過來一瓶洋酒放在餐桌上,是想跟金子喝一杯。
一開始很呆闆、小心地喝着酒的兩人,半瓶酒進肚就開始變得輕松多了。
而且喝酒的速度也變快了。
金子拿起酒杯建議幹一杯,如此一來珍妮的養父母好像也馬上習慣了似的、或者認為那麼做才是對東方人的禮節,每次舉杯都建議幹杯。
頻頻舉杯喊着幹杯的金子和珍妮的養父母很快就酩酊大醉。
搖搖晃晃地從屋裡出來的珍妮的養父嘴裡一邊叼着用手卷起的香煙一邊問金子抽不抽,就遞過來了。
是馬力求那。
26
金子從現在開始不管去哪裡都得和珍妮在一起,,有的時候想撇開珍妮單獨行動,但是她并沒有那麼做。
雖說韓國是珍妮的故鄉,但對珍妮來說是個語言不通的陌生國度。
算是熟人的也隻有一個金子,她一個人會做什麼呢,所以金子不管到哪裡都帶着珍妮。
金子去委托制作手槍的牛少英夫婦的煉鐵廠也帶着珍妮。
“就算不是這樣,最近通過互聯網也可以弄到最新的設計圖的……”
少英的丈夫黃氏打開看似包袱的布拿出很笨拙的一支手槍遞給金子,襯托着貴金屬店鋪的吳秀姬傾注真誠制作的銀飾手柄,看起來古香古色,但性能好象不太好。
槍托是兩個,可以連續發兩發子彈。
“我再給你别的樣式的?自動手槍、左輪手槍,你想要哪種……”
“不用了,我喜歡這個。
”
“子彈就和你說的一樣,是散彈,可能會發出像大炮一樣的聲音。
火焰也很大……因為形态過于原始……”
但是,金子看起來很滿意,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然後瞄準一側牆壁慢慢扣動扳機。
“嘣!”
珍妮很好奇地伸手去摸那把槍,金子很嚴肅的‘啪’地一聲打開她的手。
“你加那玩藝兒幹什麼?手槍那東西隻要能夠舒舒服服地打出去就可以了。
”
看着正滿意地摸着手柄中銀裝飾的金子,牛少英問。
“應該漂亮才好,不管什麼都應該漂亮才好。
”
“槍身短的手搶如果使用散彈有效射程就會變短,所以需要靠得很近才行。
”
少英的丈夫重新從金子手裡接過手槍,就像金子剛才一樣瞄準牆壁。
“能夠聽得到心跳聲或看得到額頭的汗珠的距離是最好的了,會打出很大的洞,嘣!”
少英的丈夫重新把槍遞給金子。
“射擊也和網球一樣,好的結構會保持一輩子。
你看好哪一處僻靜的練習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