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
嗯……尤達想着。
一個問題,這是……
劍刃相交,他們的動作一模一樣。
上千小時的光劍對練後,他們對彼此的了解,比兄弟更親,比情人更近;他們珠聯璧合。
每一回合,歐比萬都在退讓。
這是他的方式。
他知道,如果殺死阿納金,他的心也會燒成灰燼。
劍鋒相逢,電光四射。
跳躍在半空中被原力側推,或遭到飛踢;後掃堂被屢屢跳過,拳掌被一一擋開。
控制中心的門倒下成碎片,他們進入室内,來到滿屋的屍體中間。
一座座控制台像噴泉一樣迸射出白熱的火花,擺脫束縛,被抛到空中。
幾具屍體的手突然抽搐着扣動闆機,爆能槍射流咝咝作響,四下跳飛,構成了密集得不可思議的彈雨。
歐比萬勉強擋住幾束射流,把它們彈向阿納金:一個絕望的舉動。
任何可以分散他注意的事,任何可以讓他慢下來的事。
輕易地,輕蔑地,阿納金又把它們彈了回來,射流在兩把劍刃之間彈飛,直到能量耗盡,射流中的粒子束消散成一團放射性的煙霧。
“别逼我殺了你,歐比萬。
”阿納金的聲音變得比礦井更深邃,比黑曜石懸崖更凄涼。
“你不是原力黑暗面的對手。
”
“我以前聽過這句話,”歐比萬牙縫中擠出這句話,同時瘋狂地格擋閃避,“但是我從沒想過會從你口中聽到。
”
原力的一聲咆哮把歐比萬撞向牆壁,重擊把空氣撞出肺部,他搖搖晃晃,幾乎昏死過去。
阿納金跨過屍體走過來,舉起了光劍準備最後一擊。
歐比萬隻剩一計可用,它隻有一次成功的機會——
但這是非常好的計策。
畢竟,用在格裡弗斯身上的時候,此計效果甚好……
他抽動一隻手指,通過原力反轉阿納金機械手中電子驅動器的極性。
耐鋼手指彈開,松開了光劍。
歐比萬伸手。
阿納金的光劍在空中旋轉,輕彈進他的手中。
他把兩劍交叉在胸前。
“傲慢自負,這是過分強大的缺陷。
”
“你在猶豫,”阿納金說:“這是憐憫的缺陷——”
“這不是憐憫,”歐比萬傷感地說:“這是對生命的尊敬。
甚至是你的生命。
我尊敬你,以前的你。
”
他歎息道:“我很惋惜,你沒有成為你應該成為的那個人。
”
阿納金咆哮着撲向他,同時用原力和他身體的力量再次把歐比萬撞到牆上。
他的手用驚人的巨大力量抓住歐比萬的手腕,迫使他張開雙臂。
“我非常讨厭你的說教!”
黑暗力量全力施加在阿納金的抓緊的雙手上。
歐比萬感覺前臂的骨骼開始彎曲,有旁彎性骨折的趨勢,很快就會完全折斷。
噢,他想。
噢,這可不妙。
結局突如其來,毫無預兆。
黑影可以感覺到,這個綠色的小怪物将原力閃電折回籠罩他們的能量圈中要付出多少代價;這家夥已經到達力量極限了。
黑影在一瞬間釋放了它的能量,趁機飛到空中,落在一個飛過的代表團分離艙上,小怪物跟着起跳——
可惜慢了半秒。
黑影的閃電在半空中擊中了這個小怪物。
他承受了全部的能量,被電震擊回,撞上分離艙,摔了下去。
下落的距離很長。
競技場底部在下面100米深的地方,遍地是戰鬥中被摧毀的分離艙的扭曲碎片和金屬尖刺。
綠色的小怪物摔下去之後,終于,在高處,勝利的黑影再一次變回帕爾帕廷:一個非常衰老、非常疲憊的人,喘着氣靠在分離艙的護欄上。
他或許已經老了,但是他的視力沒有問題;他掃視下面的殘骸,并沒有看到屍體。
他輕彈手指,12米開外議長講演台的一個開關啟動,警報聲響徹龐大的建築物;另一股原力使他的分離艙螺旋下降,降到講演塔基部的會前辦公室。
克隆人士兵已經沖了進來。
“是尤達,”他大搖大擺走出分離艙:“又一次暗殺未遂。
找到他,殺了他。
如果需要,炸了這幢大樓。
”
他沒有時間親自指揮搜索。
他的骨頭都能感覺到原力嗡嗡作響的警告:維德尊主有危險。
非常危險。
克隆人士兵四下散開。
他叫住了一個軍官。
“你。
呼叫穿梭機庫,告訴他們我在路上了。
預熱我的飛船,作好起飛準備。
”
軍官敬禮。
帕爾帕廷則以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驚奇的活力,跑了起來。
借助原力,尤達沿着競技場下方的服務通道疾奔,跑得比任何一個人類都更快;他邊跑邊切斷電纜管線,使身後的通道塞滿一卷卷高壓電纜,糾纏不清,咝咝作響地閃着電火花。
每隔幾米,他都會停下來,在通道壁上切出一個洞;追兵穿過之前的電纜之後,将不得不分兵搜索每個他可能逃跑的出口。
但是他知道他們可以勝任這樣的分散搜索;他們有上千人。
他保持快跑的速度,從袍子裡掏出通訊器;原力向他暗示了一套座标系,他打開通訊器照說了一遍。
“不要耽擱,”他增補充道:“迅速接近,追兵正在。
失敗,我已經;殺死我,他們會。
”
銀河議會會議中心,是一座直徑超過一千米的鼓型穹頂建築;盡管有原力相助,尤達到達穹頂邊緣時也不免氣喘籲籲。
他切穿腳下的地闆,下到另一條通道。
該通道用于維護一套的巨大照明系統。
照明燈光通過巨型穹頂邊緣的透明鋼底闆,照亮了下方的共和國廣場(RepublicPlaza)。
他切入照明井(lightwell),燈光反射幾乎把他照暈,差點使他摔下透明鋼底闆。
他毫不猶豫地切穿底闆,縱身跳入黑夜。
抓着鬥篷下緣當作臨時翼傘,他讓原力指引他從會議中心飛落;他身材很小,不會觸動會議中心自動防禦圈内的武器,但他落向的那輛敞篷飛行艇如果偏離了曲線航線,朝會議中心多飛1米,就會被立即擊落。
他放開了袍子,随它向上飄動,就如一頂減速傘,在空中修正了他的姿勢,以便他正着身子落到了貝爾·奧加納旁邊的乘客座位上。
尤達系上安全帶,這位來自奧德朗的議員駕着租來的飛行艇一個急轉彎——這動作難度連阿納金·天行者看了也會覺得了不起——然後如離弦的箭一般,馳向科洛桑天空擁擠的航路中最近的十字路口。
尤達雙眼緊閉。
“尤達大師?你受傷了嗎?”
“隻是我的自尊,”尤達說,他是認真的,但貝爾不可能理解這傷口有多深,也不知它流血多少。
“隻是我的自尊。
”
阿納金抓着他的手腕,幾乎就要将手臂折斷,同時将兩人的光劍慢慢地、不可阻擋地向下壓,歐比萬放棄了。
放棄了一切。
他的希望。
他的恐懼。
他對絕地武士團的責任,他對奎岡的承諾,他對阿納金的失職。
他放開了光劍。
阿納金吃了一驚,本能地松開了原力抓握,松開一隻手去夠歐比萬的光劍;就在那一瞬間,歐比萬掙脫了他的另一隻手,并用原力迅速抓住自己的光劍,沿前臂反轉,如此一來,他不僅敏捷地擋住了阿納金雷霆般過肩下劈,還将光劍引向一邊,切開了身後的牆壁。
阿納金接着猛刺,歐比萬把他的劍引向另一側的牆壁,挑起兩支劍刃,越過自己頭頂畫了個圓,然後,他借着阿納金下一次劈砍的力量,順勢穿過牆壁,來到濃煙滾滾,火山灰飄舞的室外。
阿納金緊随其後,持續進攻;歐比萬再次退卻,沿着高懸在熔岩湖黑砂岸上方的一條狹窄的陽台走道後退。
在他身後,穆斯塔法發出低沉的死亡之音,不遠,就在熔岩河中的某個地方。
歐比萬引着阿納金朝那個方向退去。
他确定,那是他們要一起去的地方。
阿納金迫使他退後,再退後,一次次劈砍好像來自頭頂火山的力量。
他的光劍飛舞,從牆上削下鋒利的鋼片,帶着滿腔怒火射向歐比萬。
他劈開了走道邊的一個控制面闆,防禦熔岩風暴的射線罩消失了。
火雨在他們四周濺落。
歐比萬退到陽台走道的盡頭;在他身後隻有一根手臂粗細的動力管道,連接着這個老熔岩礦的主采集廠,下面就是流淌着白熱熔岩的河床。
歐比萬毫不猶豫地退到管道上,閃避着一次次的砍劈,同時還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阿納金跟了上來。
在動力管道的繃索上,他們劈、砍、閃、擋,劍刃的揮舞更令人眼花缭亂,隻留一團模糊的光影。
熔岩像炸彈一般落下,砸在地面上隆隆作響,散落的一塊塊燃燒的碎石,燒焦了他們的袍子。
濃煙遮天蔽日,現在僅有的光亮就是來自下方地獄般熾熱的熔岩,以及他們自己的劍刃。
電光閃爍,每一次耀眼的光芒都伴随着閃電炸裂的聲音。
這不是西斯與絕地的對決。
不是光明與黑暗,善與惡的對決;它與責任、哲學、宗教、道德都無關。
這是阿納金與歐比萬的對決。
私人恩怨。
隻有他們兩個,以及他們對彼此的傷害。
歐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