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麼年頭兒!……牝雞司晨,栽到……一個老娘兒們手裡!"
百草廳議事房。
一邊坐着白文氏、魏大人、穎軒、穎宇、趙五爺、二頭兒等人,一邊坐着垂頭喪氣的股東們,詹瑜、貴武都沒有來。
董大興走到桌前,在契約上蓋印後,魏大人忙站起拱手:"我這兒恭喜二奶奶、各位爺了。
"
董大興:"二奶奶出手漂亮,本銀退回,我們幾位東家都沒吃了虧。
明兒會賢堂擺宴,請魏大人、二奶奶和諸位賞光。
"
白文氏:"沒這個道理,明兒藥行會館我辦了堂會,各位都得來!"
穎宇大叫:"哈哈!百草廳又姓了白喽!"
白宅祖先堂。
隻有白文氏一個人跪在當中,滿面哀傷地凝視着祖先像,百感交集。
"列祖列宗……爸!……我把老鋪……盤回來了!"她突然捂住臉痛哭失聲。
白宅内賬房。
大頭兒和胡總管在整理賬目。
白文氏:"把原來用大房的那一份全扣出來,還是存到彙豐去,從今往後不許再動。
"
大頭兒:"動不動還不是聽您一句話。
"
白文氏:"這叫什麼話,你們知道動這筆錢擔多大的風險?!今兒這筆錢,無論誰都不準再動,我也一樣!"
胡總管:"當初我真捏把汗,萬一把老本兒都賠上,怎麼對得起大爺的在天之靈!"
白文氏:"我也後怕,當時急瘋了,什麼也不顧了!"
胡總管:"置之死地而後生,二奶奶,您太……不容易了。
"
白文氏:"唉!有幾個人知道我的難處?胡總管,居安而思危,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今後怎麼辦。
"
胡總管:"行!我總算長了見識了。
"
白文氏:"大頭兒,苦了好幾年了,大喜的日子,每人發一個紅包兒,按份例全加一倍,孩子們也都歇兩天學。
"
胡總管:"我去告訴季先生。
"
白文氏:"我去吧!"
敞廳東偏廳學館。
景琦站在書桌前,季宗布手拿木闆,兩眼盯着景琦。
孩子們緊張地望着。
季宗布:"你用心學了麼?"
景琦:"沒有。
"
"為什麼?"
"心裡光想着騎馬。
"
"把手伸出來。
"
景琦伸出右手,季宗布剛要打,發現了窗外正朝裡看的白文氏,遂問:"二奶奶有事兒麼?"
"沒什麼大事兒。
您說您的。
它文氏毫不遲疑地說道。
季宗布回過頭:"伸左手,右手還要寫字呢!"景琦換伸左手。
李宗布:"記住了,一心不可二用!"說完用闆子狠狠打了八下。
白文氏看得直咧嘴。
季宗布扭臉兒問:"二奶奶什麼事兒?"
白文氏:"明兒藥行會館有堂會,想叫孩子們玩兒兩天,也請季先生去。
"
孩子們高興地歡呼,哄哄亂叫,隻有景琦在低頭寫小楷。
季宗布:"那就玩兒兩天。
我就不去了,我這人不喜歡熱鬧。
"
白宅二房院北屋東裡間。
夜。
景琦在燈下認真寫小楷。
白文氏坐到旁邊,景琦旁若無人地照樣寫字。
白文氏十分欣賞地望着兒子,忍不住輕輕拉起景琦的左手看:"疼麼?"
景琦用力抽回:"嗯!别搗亂!"
"睡吧!燈底下寫字壞眼睛。
"白文氏不以為忤,眼裡仍是充滿愛意。
景琦仍是不理不睬,認真寫着。
白文氏輕輕起身退了出去。
白毛二房北屋堂屋。
穎軒剛寫完一幅大字,一邊洗筆一邊欣賞着。
丫頭換上了一碗茶剛要走,白文氏進來吩咐:"銀花,去廚房叫他們給景侍弄點兒夜宵兒。
"丫頭答應而去。
穎軒:"看看我的宇,有長進!這就是文房四寶在被窩兒裡借了人氣的緣故!"
白文氏:"看不出來!你說這季先生也夠狠的,當着我的面兒打孩子。
你說吧,平常我打這孩子怎麼使勁兒打都不解很,可瞧季先生打他,我心裡就不好受!"
穎軒:"賤骨頭!"
白文氏:"真是啊,賤骨頭!"
穎軒:"孩子就跟小鳥兒似的,關籠子裡它沒精神,打開箱子它跑了,養鳥兒不容易,當鳥兒也不容易!"
白文氏:"這孩子長大了也不知道什麼樣兒?"
穎軒:"愛什麼樣兒什麼樣兒,趁早甭操這份兒心……哎,正經事兒忘了,堂會戲的戲碼兒定了嗎?"
藥行會館大院。
下午。
堂會唱得正熱鬧,台上正表演《挑滑車》。
院裡坐滿了人,中間桌旁,穎軒、魏大人正陪常公公,白文氏陪着董大興、隆盛藥棧的米掌櫃、彙豐錢莊的藍掌櫃等人看戲,身後坐着抱着一歲玉婷的奶媽。
台上高寵邊舞邊念:"你看那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
景琦孤零零地站着,幾乎站到了台邊兒,仰着臉兒看得入了神。
"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幹幹淨淨!"台上高寵舞槍亮相。
台下好聲四起。
景琦跳腳高聲叫好……忽然看戲的人相繼回頭看着進門的方向。
白文氏不知出了什麼事,也回頭看。
隻見穎宇正領着教堂的容神父走進來,後面跟着扮成了男孩子的黃春。
白文氏大為驚訝。
常公公和魏大人也吃了一驚。
穎宇将容神父讓到了第二排的一個空桌旁坐下,黃春侍立于後。
原來桌旁坐着的兩個老頭兒忙欠身施禮。
穎軒回頭低聲對白文氏:"這是怎麼了?老三怎麼帶了個洋人來?"
"誰知道,他沒跟我說。
"白文氏忙站起走過去。
常公公問穎軒:"二爺,貴府怎麼還和洋人連連着?"
景琦:"我們家隻有三爺入了洋教。
"
常公公:"哼!留點兒神,洋人有什麼好東西!"
穎軒:"是!是!"
白文氏走到桌前,容神父忙站起,穎字忙殷勤介紹:"德國神父容華史。
這是我們二奶奶。
"
"百草廳大名久仰,今天特來賀喜。
"容神父回身示意,黃春忙捧上了一個盒子。
白文氏:"這可不敢當!"
容神父:"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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