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闆挺直,昂首闊步地走進了大理寺的大門。
這天當值的是位姓貝的師爺。
聽傳達說有人來自首,當下就在簽押房和朱順見面兒。
朱順筆直地站在桌前。
貝師爺奇怪地上下打量着泰然自若的朱順,咳了兩聲:"你是說,你是來自首?"
朱順:"自首!"
貝師爺:"你犯了什麼事兒了?"
朱順毫不含糊地:"貪贓賣放,賄賂公行,私殺囚犯,毀屍滅迹!"
貝師爺吓了一跳:"你是幹什麼的?"
朱順:"我在刑部當差的時候,還沒師爺您呢!"
貝師爺冷笑:"老前輩?"
"不敢,朱順!大獄的牢頭兒!"
"說說,你怎麼貪贓賣放了?"
"貝師爺,您知道光緒十年白家出了一檔子大事兒嗎?"
"不是百草廳白家嗎?聽說過,他們家大爺判了斬監候!"
"現如今這案子又倒騰回來了!?"
"沒錯兒!白景怡押在大獄裡呢!他爸爸叫人偷梁換柱救走了,下落不明!"
"他冤枉!"
"你怎麼知道?"
"他爸爸死了,是我理的!刑部大獄嚴爺經的手!"
貝師爺大為驚訝:"這麼說,你是當事人了?你又不在刑部大獄!"
"我和嚴爺是生死之交,整個兒的事兒是他和我商量着辦的!"
"這裡邊有什麼過節兒?"
"說來話長,這案子牽扯的人多了,誰也脫不了幹系,你别說我犯上!"
"你說你的!"
"詹王府老福晉病了,非要死囚穎園看病,詹王爺在宮裡給李總管使了兩萬兩銀子,偷偷把穎園從死囚牢裡放了出來,貪贓賣放,該當何罪?!"
貝師爺驚呆了。
朱順繼續道:"詹府與白家有深仇大恨!他們給穎園喝的水裡下了砒霜,白大爺回到獄中七竅流血而死,私殺囚犯,該當何罪?!"貝師爺已聽得目瞪口呆。
朱順:"詹王爺怕大理寺、都察院規部追究,給每位大人送了一萬兩銀子。
賄賂公行,該當何罪?!我和嚴爺也各得了一千兩,連夜埋了穎園,毀屍滅迹,這又該當何罪?!"
貝師爺完全傻了:"老前輩,你把李總管和幾位大人全扯進去了!"
"這裡沒白景怡什麼事兒!您放了他,把我關起來正合适!"
"你這是真的假的?"
"我情願一死還說什麼假話,白家大爺死了,不能再叫人家兒子屈死!"
"這要是抖落出去,事兒可就大了!"
"您要不怕,就抖落出去,老佛爺知道了,恐怕李總管和幾位大人都不大體面吧!"
"何止是不體面,朱大爺!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嚴爺死了,我不說,那就隻有你知道!"
"求求你千萬别說出去,容我和推丞大人回禀一聲。
"
"我是來自首的,你先把我關起來!"
"别!别叫我為難。
"
"甭為難!把韓榮發抓起來,告他個敲詐勒索,捏造誣陷,幾位大人都沒事兒了,老佛爺那兒也好交代。
"
"朱大爺,我全明白了,您快走!走得越遠越好,您大概也知道什麼叫殺人滅口吧!"
"知道,我不怕死!隻要判得不公,我就去大理寺擊鼓鳴冤!"
"有怕死的!這個案子咱們重新打鼓另開張吧!"
白毛二房院卧室。
夜。
黃春正拍着敬業哄他睡覺,石元祥坐在靠門口的凳子上。
黃春:"七爺不在,濟南那邊全都靠你了。
"
石元祥:"七爺這麼擡舉我,我還不該盡力?!"
黃春:"生意還好吧?"
石元祥:"好得不得了,不光是東北、西北,南邊的銷路也打開了,泷膠莊的呂掌櫃說,不管北京這邊出什麼事兒,濟南那邊兒全包了,絕不會叫府上為難!"
黃春:"要不仗着濟南,這兒的日子可真是沒法兒過了。
"
石元祥:"那件事兒您再想想,姑奶奶她們明兒晚半天就到,叫您趕快拿個主意!"
黃春歎了口氣:"嗨,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得聽二奶奶的!"
景琦撩簾走了進來,石元祥忙站起:"七爺好!"
景琦:"喲,你來了!銀子帶回來了嗎?"
石元祥:"帶回來了!"
黃春:"不光銀子帶回來了,您那位堂姐來了,把楊九紅和你的寶貝女兒也帶來了。
"
景琦一愣:"啊?這是幹什麼?"
石元祥:"我哪兒敢問呐!"
景椅:"嗯,辛苦了,你先歇着去吧,好些事兒呢,明兒再說。
"
"是!"石元祥答應了一聲,忙走了出去。
景琦:"這是什麼時候?家裡這麼亂,玉芬還跟着添亂!"
黃春:"明兒後半天兒就到了,先得跟媽說明白了!"
"這能說明白嗎?我這位堂姐呀,想起一出是一出,媽不會認!"
"那當初咱倆被趕出去,玉芬把我接回來,媽不也認了!"
"九紅能跟你比嗎?說好了的,濟南呆得好好的,何苦?!"
"現在埋怨還有什麼用?快想轍吧!"
"沒轍!明兒在外邊兒先找個住處,安頓下來以後再說吧!"
"那不委屈了九紅?"
"還顧得了那麼多!我大哥的命還不知道保得住保不住呢!"
"你打不打算告訴媽?"
"說總是要說的,我不說玉芬也得說。
"
睡在炕上的敬業醒了:"媽!撒尿!"
黃春忙把敬業拉起,拿過尿盆接着。
景琦:"這孩子天天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