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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門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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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土坡來到小院,大爺穎園正給人看病,見到他點了點頭,沈樹仁徑自向窯洞裡走去。

     穎園向病人交代方子時,韓榮發慢慢從土坡走上來。

    見穎園送走病人後進了窯洞,他佯作求醫也進了小院,四下張望後坐到了石墩子上。

     窯洞裡。

    沈樹仁把銀票交給穎園。

     穎園說道:"我這兒過得挺好,以後别送了。

    " 沈樹仁:"好家夥,二奶奶的吩咐,我豈敢不遵!" 穎園:"派個人兒來就行了,别回回兒自己來。

    " 沈樹仁:"自己來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窯洞外。

    韓榮發注意地打量着四周,見穎園送出沈樹仁,趕忙迎上去。

    沈樹仁真以為他是看病的,連聲說:"留步,有人看病來了!" 沈樹仁離去,穎園轉身忙讓韓榮發坐,随手拿過脈枕:"您哪兒不舒服?" 韓榮發:"我哪兒都不舒服!吃不好,睡不着,夜裡心口疼,早上腦袋疼,晚半天肚子老咕哈咕喀叫,想放局又放不出來!" 穎園笑了,忙伸手号脈:"您這病可真個色,您不是本地人?" 韓榮發:"京城來的,聽您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 穎園:"咱們同鄉!" 韓榮發:"您怎麼會跑到這窮地方來了?" 穎園遲疑了一下:"一言難盡!" 韓榮發:"京城裡呆不下去了吧?" 穎園一愣,擡頭迅速望了一眼韓榮發,忙又低頭把脈,不再搭話。

     韓榮發死死盯着穎園:"咱們不但是同鄉,還是同行!" 穎園警惕地望了一眼韓榮發:"噢?" 韓榮發:"我是北京隆盛藥行的夥計,米陝西看看藥材,有些事兒還得請您指教!" 穎園:"不敢!隆盛的錢掌櫃還好吧?" 韓榮發一愣:"錢掌櫃?"忙随機應變地:"啊——好,挺好的。

    " 穎園:"他兒子都有三十多歲了吧?" 韓榮發:"可不是,三十二!" 穎園号脈的手立即離開了:"您什麼病都沒有!您不是來看病的廣韓榮發:"不看病我幹什麼?" 穎園:"隆盛掌櫃的不姓錢,他也沒兒子,隻有個閨女!" 韓榮發忙站起身:"您逗我,您逗我是不是?……"邊說邊往後退。

     穎園審視地望着韓榮發。

     "您老多保重!"韓榮發說罷轉身快步離去。

     穎園十分惶惑地望着…… 北京廣和樓戲園。

    夜。

     台上已是電燈照明一片雪亮,萬錠菊和齊福田在唱《二堂舍子》。

     樓上包廂裡隻有玉婷一個人,已是熱淚盈眶,不住地擦眼淚。

     萬筱菊大段念白,招來全場喝彩,樓下叫好聲最大的還是景琦。

     玉婷擦着眼淚叫好! 忽然樓下後面大亂,有人站起往外跑。

    景傳和前面的人都回頭看,不少的人站起往後看。

     不知誰大叫:"桂春兒要進城殺漢人啦——""黃興占了武昌城了——""孫大炮要打北京啦——"…… 場内電燈突然滅了,一片黑暗,人們慌不擇路地往外跑。

    景琦也趕忙朝外擠着。

     樓梯口,女客們擁下樓。

    夥計大喊:"别擠!堂客下樓啦——回避啦您呐,堂客——" 玉婷裹挾在人群中狼狽下樓,景琦見到她,忙大聲叫:"玉婷!玉婷——" 玉婷叫着:"哥——我在這兒!" 夥計大喊:"别擠!堂客下樓啦——"一個被擠得暈頭轉向的觀衆大喊:"别窮講究啦!還堂客下樓呐,下你媽的樓!" 景琦擠到玉婷身邊,保護着她奮力向外擠去。

    兩人好不容易擠出了戲園子門口,要下台階時,玉婷忽然大叫:"鞋!我的鞋!"景琦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上:"行了妹子,還鞋呢?!回家我給你買新的吧!" 景琦扛着玉婷來到馬車前,将地扔到車上,趕忙跳上趕車而去。

     這時人群亂哄哄湧過,幾輛馬車擠在一起,互相叫罵着。

     玉婷仍在車上大叫着:"我的鞋!我最好看的一雙鞋——" 白宅敞廳。

    夜。

     廳裡亮着電燈,全家人都集中在敞廳,正聽三爺穎宇講述:"大清要完了,國民軍在武昌起義,孫大炮知道嗎?就是孫中山,在廣州也鬧騰起來了,朝廷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一塌糊塗啦!" 白文氏:"會不會又鬧得跟庚子年似的?" 穎宇:"難說!可也沒那麼快,武昌離這兒遠着呢,長江邊兒上呐!" 景琦扛着玉婷小跑進來直進敞廳,将她放到椅子上,衆人圍了上來。

     白文氏驚訝地:"怎麼了這是?!" 景琦氣喘籲籲地:"其實沒事兒,就是斷了電了,戲園子亂了套,玉婷愣把鞋擠丢了。

    " 玉婷:"吓死我了!萬筱菊的《二堂舍子》還沒唱完呐!"大家全笑了。

     白文氏:"什麼時候了還萬筱菊?打今兒起,沒事兒都别往外跑!" 燈突然滅了,一片黑暗。

     景椅:"哎,怎麼回事兒?" 穎宇:"大清真是要完了!" 自從京城裡傳開了南邊兒已然起事鬧起革命,孫大炮要打北京之類的消息,北京城就沒有過好天兒,一連數日總是沉在灰濛濛的愁雲慘霧裡。

     白宅的人自然也憂慮不安,人們擔心這大宅門兒裡可别出什麼事兒。

     怕什麼來什麼。

    這天大清早兒,秉寬走出門房下闩開門,低頭見地上扔着個帖子,忙拿起走向裡院上房屋,交給了二奶奶。

     白文氏打開帖子一看,隻見上面寫着:"百草落西安,沈家冒名擔,戶縣行醫忙,大爺養天年。

    "當下大驚:"這是誰走了風兒?" 景琦在一旁看着帖子,想了想道:"這可是知根知底兒了!" "景琦!你得趕快去西安!" "别急,去了也沒有用,您還記得我小時候嗎,叫人綁了票兒?" "那不是要敲咱們一筆銀子嗎?這可不一樣!" "可這是一個人寫的!" "貴武?!" "就是他!" "你看,出事兒了吧?!你把他逼到絕路上,他也不叫咱們好好兒活,虧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準!" "您甭着急,我找他去,他未必想弄到大堂上去,不過是想叫我認他這個老嶽父,他跟咱們是親家,何必害他自己女兒呢?!" "還是小心點兒好,派個人去西安,叫大爺先躲躲!" "他真要想害咱們,現在躲已經來不及了。

    " "這件事兒幾起幾落,可經不住再出事兒了!"白文氏憂慮地看着景價。

     "知道……我去了!"景琦明白,這件事兒的關鍵人物是貴武。

     砂鍋居飯莊單間。

     桌上已擺好了酒菜,景琦和穎宇坐在桌旁等候。

     景琦:"三叔,他不會不來吧!" 穎宇:"不會!見了面兒你可别犯三青子,順着他來。

    " 景琦:"我知道!" 穎宇:"大爺這事兒連我都瞞了?我還當他真死了呢。

    " 景琦:"無論如何您還得咬死了說不知道!" 穎宇:"我現在說不知道還頂個屁用啊!貴武一知道,半個北京城都知道了!&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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