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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紅若有所思地望着空空的山口,回頭看了一眼黃立,黃立急催馬向前趕了幾步。
九紅警惕地對湊到車邊的黃立道:"黃爺,還往前走嗎?"
黃立:"您的意思?……"
九紅:"歇會兒再走吧!"
"明白了,停了!"黃立對車隊吆喝着。
趕車的停了車回過頭:"怎麼了?"
"歇會兒!"黃立下了馬,九紅也跳下了車。
二人沒理趕車的,邊說邊向路邊走去。
黃立:"您是不是看前邊兒過的那幫人不對路呀?"
九紅:"你也看出來了?"
黃立:"可這兒前不着村兒,後不着店兒,怎麼辦呢?"
九紅:"前邊坡兒上有座廟,我上去看看。
"
靈仁寺偏殿内。
黃昏。
慧能和九紅都坐在蒲團上。
慧能:"施主是從哪兒來?到什麼地方去?怎麼會走到這荒山裡來了?"
九紅:"我從沈陽來,去四平辦點兒事。
"
慧能一愣,注意地打量九紅:"就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
九紅:"沒法子,今兒又錯過了站,我想在這兒打擾一宿。
"
慧能又一愣,懷疑地望着九紅:"就您一個人?"
九紅:"一個人!"
知客僧端着點燃的蠟燭和端茶的小和尚走進來。
"我來!"慧能忙站起來接過茶,彎腰将茶碗放九紅身邊的小桌上,故意一抖,茶水溢出,灑在九紅身上。
慧能忙放下碗慌亂地給九紅擦身上的水。
九紅忙站起來:"沒關系,沒關系!"
慧能直起身回頭道:"你們都出去吧!"
知客僧和小和尚向殿外走去,慧能跟到門口把門關上,回頭看着九紅。
九紅道:"我能在這兒打擾一宿嗎?"
慧能審視着九紅,沒有回答,九紅有些緊張地望着。
"你是幹什麼的?"慧能突然喝問道。
九紅:"做生意的!"
慧能厲聲地:"為什麼帶着槍!"
九紅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我是帶着呢,不過這槍……"九紅将手伸進懷裡想拿槍。
"别動!"慧能突然将右手一抖,手中突然拿出一支镖,飛镖在慧能手中閃着寒光,"不等你掏出槍,我的暗器就到了!"
九紅吓得忙縮回兩手攤開:"别誤會!别誤會!我這槍不過是為了防身的!"
慧能:"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九紅:"做生意的!"
慧能走上前:"從沈陽到四平,應該往西,你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我是瞎說呢!我要出關去北平!"九紅吓得直往後退。
慧能:"你就一個人,不騎馬不坐車,怎麼去北平?"
九紅:"還有幾個夥計都在山下。
我真是正經的生意人。
"
慧能:"那為什麼要女扮男裝?!"
九紅驚訝地:"您……看出來了!"
慧能:"聽聲兒都聽出來了!快說實話吧,要不然你就甭想下山了!"
九紅:"我是從關裡來辦藥材的,日本人占了東三省,交通斷了,北平櫃上的藥材已經接濟不上了。
"
慧能:"你們櫃上的字号?!"
九紅:"百草廳!"
慧能懷疑地望着:"百草廳,難道是白家老号嗎?"
九紅驚訝地:"您也知道?"
慧能:"中國人有幾個不知道百草廳的!百草廳派個女人出來辦藥材?"
九紅:"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實在沒辦法了,才出了這個下策。
路上又亂,扮個男裝,方便點兒!"
慧能的口氣緩和多了:"你幹嗎要住到我廟裡?"
九紅:"到了豹子山口,有幾匹快馬先進了山,我看不像是好人,沒敢往前走,上山來,是求助來了,不信,您可以到山下去問。
"
慧能:"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寺廟裡就都是好人嗎?"
九紅:"神佛總是保佑好人的吧!"
慧能驚奇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這時從門外傳來小和尚聲音:"師父!"慧能忙轉身向外走去。
九紅依然忐忑不安地望着。
隻見小和尚在門外向慧能說着什麼,慧能點着頭,小和尚去了,慧能笑着走進來:"他們下山問過了,施主,恕我失禮了,請坐!"二人坐到蒲團上。
九紅:"您可是把我吓着了。
"
慧能:"沒法子!這個亂世,前些日子來過一回日本鬼子,還有不少漢奸,愣把一個小和尚抓走了說是通共,不能不小心啊!"
九紅:"土匪也不少吧?"
慧能:"你說是土匪?沒吃沒喝怎麼辦,可不就搶嗎!"
這時,門外小和尚叫道:"師父!齋飯預備好了。
"
豹子山口。
夜。
四輛藥材大車停在路邊,趕車的都捂住大皮襖睡了,黃立一個人拿着槍來回巡視。
豹子叫,狼嚎。
槐花驚醒了,她歪在車上,蓋着厚厚的棉被。
黃立走過來,輕輕說了幾句話,槐花又躺下去。
四周一片漆黑,四輛大車孤零零地停在路邊。
靈仁寺偏殿内。
夜。
九紅與慧能對坐,娓娓而談。
二人無所不談,非常投緣,一夜間,九紅精神飽滿,直聊到黎明。
天亮了,知客增打開了廟門。
慧能送九紅出了偏殿,九紅拱手道:"留步吧,我告辭了!"
"等一等!"慧能從身旁刀槍架上拔下一面三角黃龍旗遞給九紅:"把這個插在車上,保你一路平安!"
九紅:"有什麼講究嗎?"
慧能:"碰上日本鬼子它沒用!可你說的那些土匪都認識這個旗兒!"
九紅深施一禮:"謝謝了,謝謝了!"
豹子山口。
早晨。
黃龍旗插在第一輛大車上。
四輛大車起動了,黃立上了馬。
九紅坐在第一輛車上,毫無倦意。
車隊在空寂的山中行進着。
忽然前面傳來馬聲和哭叫聲。
九紅一驚,連忙大叫:"停了!停了!"車把式趕緊勒馬停車。
從山口狼狽地沖出幾輛馬車和幾匹馬。
黃立在馬上驚訝地看着,忙掏出了手槍。
九紅也一驚,把手伸向了懷裡。
七零八落的車馬隊沖了過來,正是昨夜進山的幾輛車和馬馱子隊。
黃立大叫:"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車老闆:"遇見土匪了,搶了貨,還殺了我們三個人!"
九紅和車上的人都跳了下來,驚恐地望着車馬隊匆匆駛過,車上三具屍首都蓋着被子,被迫、車闆上到處是血迹;一個小夥子坐在車上嗚嗚地哭着。
車把式心有餘悸地對九紅道:"七爺,您聖明!沒有您,我們這小命兒就玩兒完了!"
九紅:"不光你們,我們也得要命啊!"
塗二爺後怕地:"乖乖!虧了昨天沒進山。
"
槐花由衷地:"這九紅真是個有心計的人!"
九紅大叫:"走吧!天黑前咱們一定得趕到窦家店,後天就能上火車了!"四輛車又起動了。
新宅上房院北屋東裡間。
夜。
方鬥中蠟燭油已經快積滿了,香秀又接上一支新蠟。
最簡寫完字将筆擱在硯上,向後一靠疲倦地閉上了眼。
香秀走到景琦身後,輕輕地給他捏肩膀。
景琦仍閉着眼,輕輕晃動着。
清晨的光從窗戶射進來。
香秀道:"歇着吧,天亮了。
"
景琦睜開眼:"睡覺!"景琦拿起筆卻找不到筆帽,"嗯,筆帽兒呢?"
香秀也到處看:"掉地下了吧?"景琦忙看地下,香秀蹲下身去找。
景琦說着:"沒有啊,看看桌底下!"
香秀鑽到桌下,景琦故意不讓開腿,香秀一把扶着景琦腿靠了上去,一條腿跪到地毯上鑽進桌下,後背的衣服掀起裸露出了腰。
景琦壞笑地看着,伸手扶到香秀裸露的腰上順勢往下摸。
香秀大叫:"幹什麼?!不許瞎摸!"
景琦抽回了手:"睜着眼怎麼叫瞎摸?好一身雪白的肉!"
香秀忙抽回身,仍跪在地上:"睜着眼更不許摸!"
景琦:"你找什麼呢?"
香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