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倒退了幾步。
回到小屋,她坐在那張鋪着蕨和茅草的床上,一隻手按着急促起伏的胸膛,感覺到了那個男人送給他的小金盤硬硬的輪廓。
她把金盒掏出來放在掌心,一雙迷離的淚眼端詳了半晌,然後把它舉到唇邊熱烈地吻着。
一張美麗的臉理進柔軟的蕨裡,傷心地抽泣着。
“野獸?”她喃喃着,“那就讓上帝把我也變成一隻野獸吧。
因為不管是人還是獸,我都是你的。
”
這天,她沒再見克萊頓。
艾絲米拉達給她送來了晚飯。
她讓她轉告爸爸,因為這場驚吓她很不舒服,需要休息。
第二天早晨,克萊頓和救援部隊一起去找迪阿諾持中尉。
這次一共去了二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十名軍官,兩名軍醫,還帶了足夠吃一星期的糧食。
他們還帶着行李和吊床。
這吊床還有一個用途就是可以運送傷病員。
這是一支下定了決心的“憤怒之師”,一支援兵,更是一支讨伐隊。
因為這一次走的是熟路,用不着浪費時間東找西尋,剛過中午,部隊就到了頭一天進行那場小規模戰鬥的地方。
那條大象踩出來的道路從這兒直通木本加的村莊。
大約下午兩點,前頭部隊就已經到達那塊林中空地的邊緣地帶。
指揮官卡彭特中尉立刻派一部分兵力穿過叢林,迂回于村莊對面。
另外一支小分隊把守栅門,他帶其餘的士兵仍然留在林中空地南端。
卡彭特的計劃是,埋伏在北邊的士兵最後進入位置。
待一切就緒,立即發起沖鋒。
他們的槍聲就是幾支小分隊從四面同時發起進攻的信号,争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拿下村莊。
卡彭特中尉帶着士兵們在稠密的樹林裡蹲了半個小時,等待發起沖鋒的信号。
他們覺得仿佛過了好長時間。
黑人正在農田裡幹活兒,有的在栅門口出出進進。
終于傳來一聲步槍的脆響,埋伏在叢林西面和南面的水兵們同時猛烈開火。
地裡幹活的黑人扔下手裡的工具發瘋似的向栅門跑去,在彈雨中紛紛倒下。
法國水兵跨過橫躺豎卧的屍體在直向栅門沖去。
這場攻擊疾如閃電,出其不意,沒等村民頂住栅門,白人已經沖進村寨。
村街上全副武裝的人們又開始一場肉搏戰,打得難解難分。
黑人在栅門以裡的村街上堅守了一會兒。
法國人的手槍、步槍、短劍把黑人們的長槍手和連弓還沒來得及拉開的弓箭手打得紛紛倒下。
很快,戰鬥變成發瘋似的潰退,然後又變成一場殘忍的屠殺。
法國水兵看見有幾個黑人身上穿着迪阿諾特的制服,越發燃起複仇的火焰。
他們放過了兒童和婦女。
等他們滿頭大汗,滿身鮮血終于停止了這場屠殺,木本加的村子裡實際上已經連一個敢于反抗的、活着的武土也沒有了。
他們仔細搜查了每一座茅屋、每一個角落,可是連迪阿諾特的影子也沒有找着。
他們打着手勢問俘虜,也沒問出個所以然。
有個水手因為曾經在剛果服務過,會說幾句白人和沿海岸居住的更為落後的部落交流思想的話,這個部落的黑人正好也能聽懂這種蹩腳的語言。
可是問到迪阿諾特的下落,他們還是一無所知。
而且,隻要問到和迪阿諾特有關的事情,這些黑人就比比劃劃,叽叽喳喳,一副張慌失措的樣子。
最後大家一緻認為,這種恐懼便是這幫魔鬼似的壞蛋兩天前殺死他們的同志,并且擺了人肉筵席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