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水兵終于完全失望了,隻好準備在村子裡宿營過夜。
池們把俘虜集中到三個茅屋裡,派“重兵”把守。
還在栅門設了崗哨。
村莊在死一樣的寂靜中入睡了。
隻有黑人婦女不時為失去親人發出幾聲哀号。
第二天早晨,他們踏上歸途。
他們原打算放火燒掉這個村莊,可是看見那些痛哭流涕、痛苦呻吟的俘虜便打消了這個主意。
這樣他們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屋頂,有道攔一欄野獸的珊門。
“探險隊”沿着他們頭一天走過的路慢慢地走着。
十副擔架使得他們放慢了行軍速度。
他們共有八個重傷員,還有兩個死于非命。
克萊頓和卡彭特中尉在後面壓陣。
這位英國人出于對中尉悲傷的尊重,沉默着一句話也沒說。
迪阿諾特和卡彭特從小就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克萊頓看見這位法國軍官如此悲傷,心裡想一定是因為迪阿諾特的犧牲毫無價值而引起的。
迪阿諾特在落入那些野蠻人的手裡之前,珍妮就已經得救。
而且他完全是為自己職責以外的事情送命的,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外國姑娘死在異鄉的。
可是當他把這番話講給卡彭特聽的時候,中尉搖了搖頭。
“不,先生,”他說,“迪阿諾特情願這樣死。
我隻是傷心沒能替他去死,至少和他一起去死。
我真希望你能更了解他,先生。
他是一位真正的軍官,也是一位真正有教養的男子漢。
這個稱号許多人都可以得到,但能夠當之無愧的人卻不多。
“他并非死得輕如鴻毛。
他為一個素昧平生的美國姑娘而死,會使還活着的同志們更勇敢地面對死亡,不管那将是一種怎樣的犧牲。
”
克萊頓沒有答話,可是内心深處,他對法國人升起一種新的敬佩之情,而且這種感情日後也沒有稍許的減退。
回到海灘上那座小屋,天色已晚。
走出叢林之前,他們放了一槍,告訴“宿營地”和船上的人,救援部隊已經去得太晚了。
他們事先約定,在離“宿營地”一兩英裡遠的地方鳴槍報訊。
放一槍,說明失敗;放三槍,說明成功;放兩槍則表示既沒有找到迪阿諾特,也沒有找到俘虜他的黑人。
等待他們回來的人聽到槍聲都心情沉重,神情嚴肅,見了面也沒說什麼。
他們把死去的戰友、受傷的水兵,輕輕放到船裡,默默地向巡洋艦劃去。
珍妮站在小屋門口。
“可憐的中尉呢?”她問,“你們沒找到有關他的線索?”
“我們去得太晚了,波特小姐。
”克萊頓很悲傷地回答道。
“告訴我,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她問道。
“沒法兒告訴你,波特小姐。
太可怕了。
”
“你的意思是,他們折磨了他?”她輕聲說。
“我們無從得知他們在殺死他之前,都對他幹了些什麼。
”他回答道。
他滿臉倦容,為可憐的迪阿諾特感到十分惋惜,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别強調“之前”兩個字。
“在殺死他之前!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們難道……他們難道……”
她突然想到克萊頓曾經對他說,那位“林中怪人”也許和這個部落有某種關系,心裡一陣顫抖,簡直無法說出那幾個可怕的字眼兒。
“是的,波特小姐。
他們是……吃人肉的野人。
”他幾乎是惡狠狠地說。
因為他也突然想起那個“林中怪人”。
兩天前他感覺到的那種奇怪的、難以言狀的嫉妒又一次掠過心頭。
就像猿與深思熟慮、彬彬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