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說,“我不喜歡煮熟了的東西,把肉的鮮味兒都給破壞了。
”
他們向北走了整整一個月,有時候能找到許多食物,有時候卻連着好幾天挨餓。
他們沒碰上當地的土人,也沒有遇到野獸的襲擊。
這趟旅行平安無事,簡直是個奇迹。
泰山提出許多問題,學得也非常之快。
迪阿諾特教給他又明社會的種種習慣,甚至刀叉的用法。
可是泰山經常十分厭惡地扔掉那些沒用的玩意兒,伸出黝黑、粗壯的大手去抓食物,像野獸一樣用臼齒撕扯着肉。
迪阿諾特便勸他說:
“我在極力教你做一個文明人,你可不能像野獸似的吃東西,泰山。
天哪,有身份的人可不能這樣,這太可怕了。
”
泰山不無羞怯地咧開嘴笑着,揀起刀叉,可是打心眼兒裡讨厭這些玩意兒。
路上他對迪阿諾特講起他看見水手們埋那口大箱子的事,講他怎樣把它挖出來,藏到猿集合的“小戲台”。
“這一定是波特教授那口裝财寶的箱子。
”迪阿諾特說,
“真糟糕!不過……你對這事兒當然一無所知。
”
泰山想起珍妮給朋友寫的那封信——那封他們剛住進小屋時,他偷看的信,一下子明白了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和這些東西對于珍妮的命運意味着什麼。
“明天我們就回去取它。
”他又鄭重其事地對迪阿諾特宣布。
“回去?”迪阿諾特驚叫道,“親愛的朋友,我們已經走了三個星期。
返回去就意味着再走三個星期。
而且,你不是說那個箱子特别重,四個水手才擡得動嗎?我們大概花幾個月的時間,也沒法兒把它擡到這兒。
”
“可是,這事非辦不可,我的朋友。
”泰山堅持着,“你可以繼續往文明世界走,我一個人返回去取寶物。
我自己走可就快多了。
”
“我想出個好主意,泰山。
”迪阿諾特高興地喊道,“我們還是一塊兒往前走,等到了最近的一個村落,就租條船,從海路回去取那箱子财寶,這樣搬運起來也容易。
總而言之,我這個計劃又安全,又快,還用不着我們倆分開。
你覺得怎麼樣?”
“非常好,”泰山說,“那箱子财寶我們多會兒去取也拿得着。
我要是現在去取,一兩個月後才追得上你。
其實把你一個人丢在路上,我心裡也不會安甯。
迪阿諾特,有時候看見你顯得那麼軟弱無能,我就奇怪為什麼經曆了如你所說的那麼長久的年代,人類居然沒有被消滅?你瞧,老山寶,單槍匹馬就能吃掉一千個你這号的人。
”
迪阿諾特哈哈大笑起來。
“等你看到我們強大的陸軍、海軍,繁華的城市,制造機器的大工廠,你就會為你的同類而驕傲了。
你就會意識到,是思想而不是肌肉使人類比叢林裡那些身強力壯的野獸偉大一萬倍!
“隻有手無寸鐵的單個兒的人才不是任何一頭野獸的對手。
如果十個人在一起,他們就會把智慧和力量凝聚在一起,反對兇殘的敵人。
而野獸因為沒有理性,永遠不會團結起來和人作對。
要不然,人猿泰山,你怎麼能與野獸為伴活到今天?”
“你說得很對,迪阿諾特,”泰山回答道,“‘達姆—達姆’狂歡節那天,要是柯察克去幫幫塔布蘭特,我的小命也就完了。
可是柯察克永遠不會想到利用這種機會,消滅自己的對手。
就是我的母親卡拉,也不會對某個問題事先作出思考。
她隻是在需要吃東西的時候,才去吃點什麼。
即使在食物非常難找的情況下,發現足夠吃幾頓的東西,她也不懂得把它儲藏起來。
“我記得‘搬家’時,她見我總是額外拿着食物,就說我太傻。
不過,路上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