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了一次天花,結果留下一臉難看的大麻子。
經過這場大病和黑人們的“雕琢”,他這副尊容變得就連親媽看了也無法找到當年那個鮑爾維奇的影子。
原先他那滿頭濃密的黑發,變成幾縷黃白色的長短不齊的亂麻團。
他彎腰曲背,四肢變形,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腳步不穩。
他的牙也掉了——那是被野蠻的主人們敲掉的。
此外,他在精神上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仿佛是先前那個鮑爾維奇拙劣的仿制品。
船員們把他帶上“瑪喬裡号”之後,不但好吃好喝招待他,還精心服侍他。
他的體力恢複了一些,不過那副尊容可是永遠無法改變了。
他們發現他的時候,他是一具被命運摧垮、人類遺棄的殘骸;今後,他也仍将是這樣一具行屍走肉的殘骸。
直到死神最終将他吞沒。
這位阿列克塞·鮑爾維奇雖然隻有三十多歲,但是誰都可能把他認成八十歲的老頭。
神秘莫測的大自然對于同謀者鮑爾維奇的懲罰比豹子席塔對主犯茹可夫的懲罰還要嚴酷。
阿列克塞·鮑爾維奇的腦子裡已經再沒有什麼複仇的思想了。
隻是對泰山還懷着一種似乎變“鈍”了的仇恨。
這個泰山,他們竭盡全力加以迫害,而最終役有得逞。
想起茹可夫,他就不由得生出一種幽怨之情。
因為正是這個惡棍領着他走向深淵。
他還恨那二十個城市的警察。
是他們使他如驚弓之鳥,東奔西逃,惶惶不可終日。
他恨法律,恨秩序,什麼都恨。
總而言之,凡是醒着的時候,他心裡就充溢着一種病态的仇恨。
那種因備受摧殘而生的仇恨在他心理上産生的影響和生理上的變态一樣,竟是那樣強烈,那樣鮮明,乃至使他成了一個拟人化了的“仇恨”。
他和救他的那些人沒有什麼可打的交道。
他身體太虛弱,不能幹活兒,性格太古怪,不願意和人來往。
因此,很快大夥兒就把他忘到腦後,随他自己胡思亂想去了。
“瑪喬裡号”是一艘由幾家有錢的工廠主聯合而成的“辛迪加”①租用的輪船。
船上有一個實驗室,還有一幫科研人員。
他們是被派出去尋找某種原料的。
因為這些工廠主一直花大量外彙從南美洲進口這種原料。
至于這種原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瑪喬裡号”上的乘客除了那幾位科學家,别人都一無所知。
人們隻知道,為了尋找它,輪船在救了阿列克塞·鮑爾維奇之後,又駛往離非洲海岸不遠的某個小島。
①辛迪加(syndicate):企業聯合組織。
“瑪喬裡号”在海岸附近停泊了好幾個星期。
船員們對輪船上單調的生活十分厭倦,經常上岸。
後來,鮑爾維奇也提出要和他們一起上去看着。
他也覺得總這樣呆在船上膩味,無聊。
這座小島草木叢生,稠密的森林幾乎一直蔓延到海灘。
科研人員都到小島深處踏勘去了。
他們是聽了大陸上土著居民的流言,相信總能找到這種有市場價值的礦産才跑到這兒考察的。
船員們有的釣魚,有的打獵,右的到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