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雲彩遮住月亮,屋子裡一片漆黑,康頓摸索着向床邊走去。
這間小屋最裡面的一個角落有一樣東西動了一下。
那聲音十分細微,就連這個慣于夜盜的竊賊也沒有聽見。
他的注意力隻在床上,以為那上面一定躺着正在酣睡的男孩兒和重病在身的祖母。
這個美國佬隻想趕快找到那卷鈔票。
如果能不被察覺就弄到手,那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如果一旦被男孩發覺,遇到反抗,他也早有準備。
男孩兒的衣服搭在靠床的一張椅子上。
美國佬很快便把每一個口袋都翻了一遍,可是沒有那卷嶄新的鈔票。
這麼說,肯定是放在枕頭下面了。
他又向正在熟睡的男孩走近幾步。
剛把手向枕頭伸過去。
雲開月出,小屋一下子明亮起來。
與此同時。
男孩睜開雙眼直盯盯地望着康頓那雙眼睛。
竊賊突然意識到床上隻有男孩兒一個人,伸出雙手去掐他的脖子。
男孩兒一骨魯爬起來迎戰康頓。
康傾聽見背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嘯叫。
男孩兒抓住他的兩隻手腕,康頓感覺到,那細長、白嫩的手指蘊藏着鋼鐵一樣的力量。
他還感覺到又有一雙手掐住他的喉嚨。
那是一雙從他肩膀後面伸過來的毛乎乎的、粗糙的大手。
他十分害怕地回過頭瞥了一眼。
這一瞥不要緊,吓得他連頭發根兒都豎了起來。
原來從後面掐他脖子的是一個象人一樣的巨猿。
類人猿的獠牙就要咬住他的喉嚨了,男孩兒緊緊掐着他的手腕不放,誰也不說話。
老祖母在哪兒呢?康頓迅速向屋子裡掃視了一眼,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吓得目瞪口呆。
他完全是自投羅網。
落入了神秘、可怕的野獸之手!他拼命掙紮,想甩開男孩兒,回轉身全力以赴對付背後那個可怕的東西。
他終于掙脫一隻手,向男孩兒臉上猛擊一拳。
這一掌一下子激怒了那隻正掐他喉嚨的巨猿。
康頓聽見一聲低沉的野蠻的怒吼。
這是美國佬一生中最後一次聽到的聲音。
然後他便被仰面朝天放倒在地闆上,一個沉重的軀體壓在他的身上,有力的牙齒咬斷了他的頸靜脈,眼前驟然間變得一片漆黑。
過了一會兒。
巨猿從那俯卧着的身體上面爬了起來。
康頓對此當然一無所知—一他已經死了。
男孩兒吓壞了,從床上跳下來,彎下腰看那人的屍體。
他知道,阿卡特是為了保護他才殺死成頓的,就像幾天前殺死邁克爾·薩勃洛夫一樣。
可是在這遠離家鄉和親人的黑非洲,人家會拿他和忠心耿耿的巨猿怎麼辦呢?男孩兒知道,殺人償命的道理;他甚至知道,同謀犯要和主犯一起被處死。
在這樣一個地方,誰會為他們伸張正義?誰能不站出來反對他們呢,這兒不過是個半開化的小鎮;明天早晨天一亮,當地的土人就會把他和阿卡特拉出去。
在最近的一棵樹上吊死。
他以前讀過這方面的書,知道美國人就這麼幹,而非洲遠比他母親的故鄉——美國西部地區更殘酷、更野蠻、是的,天一亮,他們倆肯定要被吊死。
難道就沒有一條活路了嗎?他默默地想了幾分鐘,突然拍着手高興地喊了起來。
他回轉身去取搭在椅子上的衣服。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就能救阿卡特和他自己。
他把手伸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