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這種父女相聚的天倫之樂,他願意欣賞别人這種幸福與快樂。
如果老頭理解他的這番情誼,或許會允許他進村,和他們交朋友。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是值得一試的。
他要等阿拉伯老頭問候完女兒再露面,而且要事先打手勢表示自己并無歹意。
阿拉伯老頭一聲不響地向小姑娘走去,眨眼之間便會出現在她眼前。
那時候,她該多麼驚訝,多麼快活!克拉克的眼睛裡迸射着希望的火花——老頭已經站在小姑娘身後了,但是他那張冷冰冰的臉上還沒有絲毫笑意。
女孩兒一直蒙在鼓裡,仍舊和沒有反應的吉卡唠唠叨叨。
老頭咳嗽了一聲。
小女孩兒吓了一跳,連忙回轉頭朝身後瞥了一眼。
克拉克看清那張臉了。
那是一張非常漂亮的、充滿稚氣的小臉兒,線條柔和而俊秀。
他還看見她長着一雙烏亮的大眼睛。
他相信,認出父親之後,那眼睛裡一定會迸發出幸福、快樂的光芒。
可是沒有什麼光芒從那雙美麗的眼睛裡迸射出來。
相反,她渾身顫抖,一種仿佛凝固了的恐懼在她的眼睛、嘴角十分清楚地顯露出來。
阿拉伯老頭兇殘的薄嘴唇上現出一絲獰笑。
小姑娘手忙腳亂趕快向旁邊爬去,老頭飛起一腳把她仰面朝天踢倒在草地上,然後又一把提起來,拳打腳踢,一望而知,他打慣了這個可憐的女孩兒。
樹上的克拉克剛才還是個童心未泯的小夥兒,一下子又變成一頭野獸,一頭龇牙咧嘴、氣得發抖的野獸。
酋長彎下腰,又要打小姑娘。
“殺手”克拉克縱身一躍,跳到他的面前。
他左手還拿着長矛,但是此刻卻忘到了腦後。
酋長望着這個從天而降的怪物,不由得倒退了幾步。
克拉克緊握鐵拳,朝酋長的嘴巴猛地打了過去。
酋長口鼻流血,失去知覺,倒在地上。
克拉克轉過睑望着女孩兒。
她已經從地上爬起來,吓得目瞪口呆,看着克拉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酋長。
“殺手”克拉克下意識地伸出一隻胳膊摟住小姑娘的肩膀,擺出一副保護她的架勢,站在草地上等阿拉伯酋長恢複知覺。
他們就這樣站了一會兒,後來姑娘開口說話了。
“他醒過來之後要殺我的,”她用阿拉伯語說。
克拉克聽不懂。
他搖了搖頭,先和她說英語,又和她說猿語。
可是她對這兩種語言也都一竅不通。
她彎下腰指了指酋長身上挂着的那把腰刀的刀柄,然後又舉起緊握着的拳頭對準自己的心口窩做了一個殺人的動作。
克拉克明白了她的意思——老頭要殺她。
小姑娘又跑到他的身邊,依然渾身顫抖。
不過她并不是怕他。
為什麼要怕他呢?他在老酋長毒打她的時候救了她。
而以前,記憶之中還從來沒有誰向她伸出救援之手。
她擡起頭望着他的臉。
那是一張英俊的、男孩子的臉,皮膚像她一樣呈深褐色。
她很贊賞他身上披着的那張十分漂亮的豹子皮。
他的腳镯和手镯也很讓她嫉妒。
她一直渴望自己也能有這樣的裝飾品,可是酋長除了給她一件棉布長袍禦寒、遮蓋之外,什麼也不讓她佩戴。
小梅瑞姆從來沒穿過裘皮、絲綢,也沒見過珠寶玉器。
克拉克望着小姑娘。
以前她對女孩子總是嗤之以鼻。
在他看來喜歡和小姑娘玩的男孩子最沒有出息。
此刻,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難道他能把她留在這幾任這個壞透了的阿拉伯老頭虐待乃至殺害嗎?當然不能!可是反過來說,他能把她帶到叢林裡嗎?他能挑得起保護這樣一個吓壞了的弱女子的重擔嗎?當月亮升起在茫茫林海的上空,野獸咆哮着在夜幕下穿行的時候,她大概看見自己的影子就會吓得叫喊起來。
他站在那兒陷入沉思,半晌說不出話來。
小姑娘望着他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也在想以後的事情。
她不敢再呆在村裡,繼續忍受酋長的虐待。
可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