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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像花兒一樣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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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卻越是擔心。

    這麼多年處理複轉工作,他見得太多。

    林彬對部隊感情他是知道的,這家夥不可能順順當當辦理手續,這是一次攻尖戰,主任神經繃得緊緊的。

     “林彬,團裡現在正在研究今年轉業幹部名單,你表個态。

    ” “我的态度很明确,當然是堅決要求留隊啊!我受部隊教育這麼多年,又打過仗流過血,還進過教導隊,我不留隊誰留隊啊。

    ” “嗳,别把打仗流血挂在嘴邊上啊,咱們是整個團拉到南疆的,誰沒上戰場,誰沒流血!” “不是讓我表态嘛,我就是表一下态,平時我有足夠的謙虛。

    ” “林彬啊,理是這麼個理。

    不過,今年情況你也清楚……不錯,你上過前線,立過功,是戰鬥英雄,可咱們這個團是英雄團,排級以上幹部都上過前線,人人都是功臣,個個都是骨幹,英雄營長、英雄連長、英雄排長一大把,你說留誰不留誰呢?” “那……我也應該在留隊範圍内啊!” “你看你這個态度!要不說今年咱們團工作難做呢,上級下達的轉業指标必須完成,如果大家都像你這樣固執,我們工作怎麼做啊?” 林彬到這個時候也沒忘記軍人身份,他不能抗上,他隻能無言。

     “怎麼樣,林彬同志,英雄更應該服從命令聽指揮,起到英雄模範的表率作用嘛。

    否則,不是徒有其名嗎?” “您什麼意思?” “連職幹部裡,隻有你是編外的,還剛剛受到軍區通報批評,林彬,我們很為難……” 林彬起身,一臉茫然:讓我想想。

     “明天團裡就要開會,我需要你一個明确的态度,林彬,你是軍人!” “我服從組織決定!”林彬立正,這句話說得幹脆,他大腦已經停止工作,說話全憑本能。

     “嗳,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同志,不愧英雄稱号,回地方好好幹,也會成就一番事業的。

    ”主任欣喜地笑着,一樁心事總算放下。

     林彬走出辦公室,一臉茫然,他忘了敬禮。

     林彬思量再三,給杜娟寫了分手信:杜娟,團領導今天找我談話了,正式通知我轉業。

    我想過很久,我們在一起是太不現實了,讓你跟我回邛萊對你是極大的不負責任,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很愉快,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我們還是分手吧,以後我們還是革命戰友。

    你回老家探親,可以來看我,我以後到北京,也去看你。

    祝你全軍彙演得大獎,祝你舞蹈事業取得重大成功…… 杜娟忍死理,回信說:我不管你怎麼說,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是喜歡跳舞,可是,我可以先不轉業,我們可以晚一點結婚啊,反正,我不能離開你…… 想起白楊的那番話,林彬心如刀絞,他不能耽誤心愛人,咬牙回信說:杜娟,長痛不如短痛,我馬上就要回家了。

    以後,别再給我來信了,來了,我也不會回。

    另外,我外婆知道我要回家,已經幫我務色了一位本地姑娘。

    照片我見過了,挺樸實的一位勞動婦女,我也同意了,我回家後就準備結婚,祝你幸福! 杜娟垮了,她一直沒拿他那些話當回事兒,她知道他在說氣話,她怎麼可能離開他,他們在一起那麼幸福。

    可他已經找了别的女孩兒,她了解他,他說這種話就意味着他真的要和她分手了。

     她受不了,在床上躺了一天。

    白楊來看她,坐在床邊不說話,隻是看着她,眼神透着哥哥般憐憫。

    杜娟受不了這種目光,翻過身,背沖白楊一動不動。

     “想哭,就哭吧。

    ”白楊輕聲說。

     杜娟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哭得天昏地暗。

     白楊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像現在這樣耐心,這樣為一個女孩傷心難過。

    他彎下腰,輕輕撫慰着杜娟的肩膀,他的舉動裡帶着兄長般真正的關切。

     杜娟邊哭邊說:他有别的女人了!他要跟那個女人結婚,他這麼快就背叛我了,他怎麼這樣啊…… 白楊隻是安撫着杜娟,說不出話。

     杜娟越說越怒,越怒越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白楊伸出手,杜娟哭着倒在白楊懷裡。

    杜娟在極度痛苦和失落中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住白楊,抓得死死的。

    白楊那久被壓抑的情感被點燃,他開始還試圖以一個兄長姿态關懷杜娟,但在杜娟這種強烈情感刺激下,他終于失控,他的擁抱開始熱烈,開始帶了激情,但他仍不敢有更明确表示。

     杜娟路過傳達室就要去翻信,明明知道不會有他的來信,卻已經成了習慣。

    她胡亂翻着,突然愣住,舉起一封信,信上寫着:林彬收。

    是她寫的信,信封一角蓋着公章:查無此人,原信退回。

     杜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是那樣茫然走着,他怎麼這樣,怎麼這樣啊!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長時間,天暗了下來,一個人影站在她面前,她下意識擡頭。

     白楊默默地看着她,仍是那樣一臉憐憫,杜娟眼睛一下子紅了。

     白楊看着杜娟手中的信問:他來的? 杜娟麻木伸手,将信遞給白楊。

    白楊接過信封,看了一眼還給杜娟。

    杜娟呆坐着,面如死灰,沒有表情。

     “他有他的難處,你應該體諒他。

    ” “他為什麼不體諒我?” “要不……你給他打一個電話,何必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生悶氣。

    ” “打電話……說什麼?” “說你在信裡要說的話。

    ” 杜娟猶豫着,她有點怕。

    白楊鼓勵着她,強拉着她往團部走。

     白楊與總機聯系,一層一層轉接,從軍區到軍到師到團。

    杜娟緊張地不敢看那電話,她腦子裡嗡嗡直響,聽不清白楊在說什麼,隻是直盯盯地看着窗外黑夜發呆。

     長途線質量很差,白楊喊電話:請找一下林彬,雙木林,文質彬彬的彬,對對對……謝謝啊…… 白楊叫杜娟:杜娟,林彬接電話了。

     杜娟好像沒有聽到,白楊拿着聽筒,急得大喊:杜娟!趕緊接電話。

     杜娟打了個冷戰,回過身,匆匆接過話筒。

    長途電話音質很差,線路中充滿載波傳導空空的交流電聲。

     “喂……”杜娟聲音怯怯的。

     對方卻扯長聲音:喂,聽不清,你大點聲!完全不像林彬的聲音。

     杜娟不由自主放大聲音:喂,你…是林彬嗎? 白楊已經走到走廊另一個方向,但他仍忍不住回頭看杜娟,而杜娟喊電話的聲音想不聽也不行。

     “你找林彬啊?你是誰?找他有什麼事兒?” 杜娟一時說不出話來,本來打電話就是件很私人的事兒,這麼扯着嗓子喊,她又如何表達感情? “喂,你說話呀,找林彬的,林彬一會兒就來……林彬,快來,你的電話,是個女同志。

    ” “喂……”聲音很小,完全聽不出是誰,杜娟愣住。

     “喂,哪一位?”如果是林彬也沒辦法說什麼了,他在喊電話,杜娟呆呆地聽着,完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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