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話來。
白楊在一邊看着杜娟,也是呆呆的,他弄不清此時此刻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林彬喂喂喂喊着,杜娟慢慢放下電話……
白楊盯着杜娟一舉一動,杜娟迎着白楊的目光,恍恍惚惚地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好陌生,好奇怪,根本不像他……
“長途電話就那樣,聲音失真,你把你的意思表達清楚就行了。
”
“我怎麼跟他說?我聽不清他的聲音,他也聽不清我的,我們在喊電話,能說什麼?”
“那就再寫信,或者抽個時間去看看他。
”白楊态度是真誠的,他确實關心這個女孩兒。
杜娟看着白楊,眼中透着一份感激。
“别說謝謝啊,我是受大海老婆大梅之托關心你。
早點休息吧,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白楊聲音很溫和,他這輩子還從未對别人這麼耐心。
白楊告辭離開,杜娟看着他的背影問:我再給他寫信,成嗎?
白楊回過身,百感交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沉吟半晌說:行,怎麼不行?
杜娟繼續給林彬寫信,差不多每天都寫,像寫日記一樣,什麼吃喝拉撒都跟他說。
那些信一封一封被退回來,她終于沒辦法再堅持下去了。
她躺在床上,床頭櫃上堆滿被退回來的信,都沒有拆封,上面蓋着紅色的三角章。
大梅拿着林彬退回來的信塞到杜娟手裡:你們結束了,别再想他了!
杜娟抓起那幾封信,淚眼模糊,她松開手,信散落在地上。
杜娟趴到床上大哭起來。
白楊拎着飯盒來看杜娟。
那幾封信仍然散落在地,白楊将飯盒放到桌上,揀起信,看一眼滿臉淚痕的杜娟,明白發生了什麼。
白楊拉把椅子坐到杜娟床邊。
杜娟不擡頭便知道是白楊。
“你說,我該怎麼辦?”
“先洗臉,然後吃飯,散步,睡覺……都會過去的。
”白楊拿過杜娟床頭的毛巾遞給她。
“不會的,我試過,我怎麼都忘不了他。
他那時候說的那麼好,他給我寫的信像詩,他看過那麼多美好的書,知道那麼美麗的故事,我不相信他會這麼絕情。
白楊,你說我要不要請假去看他?我想跟他當面說清楚,轉業就轉業,邛萊就邛萊,邛萊有什麼了不起。
”
杜娟臉沖着白楊,但眼睛沒有看他,她心神恍惚,一個勁唠叨着,完全沒注意白楊越來越無法忍耐。
白楊起身,他動作很僵硬。
杜娟停下來,看着白楊問:你怎麼了?
白楊不看杜娟,但聲音透着委屈:沒怎麼。
“你是不是煩我了?”
“男同志不能進女同志房間,我已經違反條例,我必須走。
”白楊聲音漠然,朝外走去。
“你别走,你怎麼啦,你在想什麼?
“我什麼也沒想……”
“不對,你生我氣了、、”
“不。
”白楊拉開門。
“别走!”杜娟聲音裡透着凄楚和委屈,白楊不由地停住,回身沖着杜娟,但他沒辦法正視她。
杜娟顫抖着:别走,你是我的朋友,你答應大梅要幫我。
“我幫不了你,杜娟。
”
“因為你生氣了。
”
“是,我是生氣了,我不應該嗎?你讓我怎麼辦?都一個多月了,每天看着别的男人傷你的心,我卻無能為力;每天看着你為别的男人哭泣,我束手無措……杜娟,我也是男人,我心也是肉長的。
我對你什麼感情你是知道的,你就算不愛我,也不必這麼折磨我……”
杜娟聽了這話愣住。
“我不會再來了,我受不了……”白楊呆了片刻,然後轉過身。
“可你說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會幫助我。
”
白楊背對杜娟,聲音無比憂傷:杜娟,你是一個多麼自私的女孩,我也是人,我也需要幫助,我的感情也受到傷害……你能幫我嗎?
杜娟呆呆地: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你真的關心我……看來我錯了。
白楊推門走出。
杜娟低下頭,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門響了一下,杜娟擡頭,宿舍門被推開,白楊走進來,他臉色蒼白,走得很慢,他走到杜娟身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杜娟,我愛你,我不管你怎麼對待我,我要對你好,你聽清楚了嗎?”
杜娟搖頭:我根本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什麼愛情。
白楊,你要真對我好,就别說愛!
“好,我不說,隻要你讓我在你身邊陪着你。
”
“真的不要說。
”
“真的。
”
白楊追杜娟已經是舞蹈隊公開的秘密,葉子瑩這一次卻認真了,她問白楊是不是在追杜娟?白楊企圖調侃幾句蒙過去,葉子瑩卻不依不饒,幾句話說得白楊有點難堪。
“杜娟是我最看好的苗子,我沒辦法阻攔她成熟談戀愛,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毀了……她和林彬怎麼回事兒我不清楚,但你我是了解的,你媽媽對舞蹈演員有很大的偏見,你對杜娟要是認真的,你應該想清楚這些!”
白楊愣住,他确實沒有考慮母親的意願,還沒來得及。
這邊大梅已經勸得不耐煩了,她直率地告訴杜娟,和林彬吹了是好事兒:這種男的我見得多了,心眼比針别還小,玻璃似的一碰就碎。
這種男人啊,長得再帥,獎章再多,如果遇到了,趕緊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還敢正兒八經談情說愛……傷筋動骨的,沒折磨死你就算不錯了!
“懂什麼呀!”
“你懂,我告你,愛情這個東西啊其實對一個女人的一生來說,不重要。
”
“不重要你從十五歲就一天到晚談戀愛。
”
“那不是談戀愛,是找婚姻對象。
”
“有什麼區别?不戀愛能結婚嗎,你和大海不是戀愛結婚嗎?”
“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杜娟,說實話我有一點嫉妒你,你和林彬這種撕心裂肺的感情,我沒有經曆過,大海對我其實就是一種選擇。
”
“你别為了安慰我,把自己說得那麼庸俗。
”
“什麼庸俗啊,我說有一點點嫉妒,不是說我做不到,我隻是不想做而已。
你們的結局我早就料到了,我媽說愛情和婚姻根本就是兩回事兒。
”
杜娟煩,接下去大梅說什麼,她都背熟了,她知道大梅不能理解她對林彬的感情,可除了大梅,她内心的痛苦向誰訴說?
“接受白楊吧。
”大梅突然說,倆大眼珠子盯住杜娟,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把兩人都說愣了。
杜娟瞪着大梅:你胡說些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白楊是你最好的選擇,錯過了,你會後悔。
”
杜娟不再理會大梅,這個俗人!找白楊,怎麼可能!
然而白楊已經不管不吝了,愛誰誰吧,反正白楊是認定這個老婆了。
他下了班就往杜娟宿舍跑,杜娟不出來,他就進去。
杜娟在寫決心書,白楊大大咧咧說他幫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