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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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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簾後面走,高秀蘭故意蹬着兩條腿說:“你幹啥呀,幹啥呀,你強行呀!……” 關吉棟把高秀蘭抱進了布簾裡:“對,我就強行了!我就強行了看你能咋的!” 高秀蘭輕聲叫着:“啊!……你太霸道了,你咋這麼霸道呀!你也不問人家同不同意!”高秀蘭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從布簾後面扔出來,扔到了一個桌子上。

     關吉棟說:“我就霸道了,你找老天爺去告我的狀吧,看看老天爺管不管!” 高秀蘭說:“我叫老天爺把你抓去!” 關吉棟說:“行呀,把我抓到天上去,把你留在地上!” 高秀蘭說:“那我不幹!把咱們倆分開了我不幹!” 關吉棟說:“你不是說我霸道嗎?” 高秀蘭說:“我喜歡你這樣的霸道!” 布簾後面響起了水聲,簾子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許久,關吉棟的聲音從布簾後面傳出來:“秀蘭,你看我跟你一比,完了,我這肉皮黑得像鍋底,你看你那肉皮,白面擀的餅似的,真白呀,多虧你穿着衣服包在裡面了,要不老爺們見着了,還不都想上去咬一口呀!” “除了你咬,别人誰也咬不着!” “秀蘭,我福氣呀,你這麼一個花一樣的女人嫁給了我,我真是做夢都不敢想呀!……我知道,你要不是因為那四個孩子,你不會嫁給我的,我真的配不上你……” “你閉嘴,你這樣說我不愛聽!” “為啥,我說錯了?” “以前我是這樣想的,可跟你處了這麼長時間,我的想法變了,你是一個好男人,是一個女人靠得住的男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女人跟上你這樣的男人,是她的福分。

    就是沒有這四個孩子,我也要跟你,我要是早認識你,我誰也不嫁,就嫁給你。

    這輩子沒人像你這樣疼過我、愛過我,我媽沒疼過我,我死了的那個男人沒疼過,我不知道叫人疼、叫人愛是啥滋味,我現在知道了,我真幸福!……” “秀蘭,你這是真心話?” “你聽不出來呀?” “我聽出來了,聽出來了!秀蘭!……”關吉棟的嘴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秀蘭,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 高秀蘭的嘴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你是我的男人,我的好男人,我最好最好的男人!……” 兩個人的影子在布簾上又合并成一個了,爐火映紅了那塊布簾子。

    高秀蘭冰冷的心被溫暖的鍋火融化了,……第二天早上的事情證明了寶金的話:這個繼父老關頭是當定了。

     一家人到照相館來照相,高秀蘭想以這種方式向孩子們表示,關吉棟從此就是他們的繼父了。

     高秀蘭和關吉棟坐在椅子上,高秀蘭抱着寶玉,寶金和寶銀分别站在兩旁。

    五個人坐在照相館裡等着娟子。

    娟子沒有來,她知道隻要六個人裝在一張相片上就表明一家人的關系了。

    她蹲在廚房裡大口啃着地瓜,手裡拿着親生父親的照片默默地哭泣着。

     照相館裡的攝影師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指着他們說:“你們照不照?要不等人齊了再來照,後面還有人等着呢!” “照,師傅,我們不等了,現在就照。

    ”高秀蘭失望地說。

     “好,都往我這看呀,往我這看,笑一笑,笑一笑,左邊那個小孩,你笑一笑,把牙露出來。

    ”寶金強擠出哭似的笑。

     缺少娟子的全家福伴着閃光燈的閃爍完成了,從此這張照片便被貼在鏡框裡,随着時間的推移,一天天,一月月,很快,一年的時間過去了。

    這一年好像沒什麼變化,廠裡的大喇叭每天播放着那些再熟悉不過的革命歌曲,工人們時常停工。

    關吉棟時常為了全家的幾頓飯奔波,三個孩子的表現時好時壞,娟子晚上還是住在朱華家,每天回來吃飯。

    一切都沒有變,惟一變化的也許就是娟子的感情——她開始和李敬民偷偷約會了。

     娟子一直住在朱華家,一年多的時間裡除了武鳳梅對娟子有點意見外,朱家其他人對娟子還是很友好的。

    武鳳梅用她僅存的一點豆腐心允許了娟子的存在,但她也常常背地裡提醒朱華,别傻啦巴唧地和娟子胡玩,小心她把你表哥勾去。

    武鳳梅的擔心并不無道理,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十個朱華也比不了一個娟子,她會在娟子在場的時候說一些說者有心聽者無意的話來暗示着什麼。

     “華子呀,哪天把你表哥請來吃頓飯,換防到咱們這個城市來了,還沒請他吃頓飯呢。

    ”武鳳梅說話時用餘光觀察娟子的表情。

     “我爸小摳,他能同意嗎?” “有啥不同意的,請呗,面子粥餅子,一盤酸菜蘸醬,一盤蘿蔔鹹菜,叫他來吃吧!”朱大夫半開玩笑地說着。

     “朱瞎子,我還掙錢呢,我要是在家閑着叫你養活,我外甥來了你連涼水都不舍得給喝吧!就你這樣的摳死鬼,我可不能讓我外甥認你做老丈人!”武鳳梅對朱大夫的玩笑從來都沒有興趣。

     “這就不錯了,當年我去老丈人家,連這口飯菜都不舍得給我吃,放狗出來咬我!武鳳梅,有沒有這事?” 朱大夫又搬出當年的舊賬沒完沒了地說着,這段舊事娟子來了一年也聽了七八回了,娟子起身進了屋子,她翻看着那本在那個年代算是頂級的黃色書刊,那本已經舊了的醫學生理書。

     “不是說這是本流氓書嗎,咋還看上瘾了?”朱華回到了裡屋,坐在地上的桌子邊上,拿着鋼筆在寫什麼,寫不下去,想着,看了眼娟子。

     “你不是說,這是醫學書嗎?向你學習呗。

    ”娟子心不在焉地說。

     “行,那我教你,你看到哪了?女性生理看明白了吧,啥時候排卵,啥時候……”朱華如數家珍地說着。

     “哎呀行了行了,你别說了!” “好好,不說了,假正經!你過來幫我查查字典!” 娟子坐起來說:“查字典幹啥呀?” “我給我表哥寫封信,拼音早忘了,你幫我查查字典。

    ” “你表哥離得這麼近,想見就見,寫信幹啥?” “這你就不懂了,男女之間有的話可以當面說,有的話是不能當面說的,不能當面說的話,就得靠寫信說了。

    ” “啥話不能當面說呀?” “親愛的呀,吻呀!” “哎呀,你咋這麼流氓呀!” “這咋叫流氓呀,男女之間談戀愛,屬于正當公民行為,法律都保護呀。

    談戀愛你不說愛,不說吻,那叫談戀愛呀,那叫驢啃草,嘎吱嘎吱一點味道沒有。

    你快幫我查字典,我要吻我表哥!” 哲人說戀愛中的男女都是“傻子”,像朱華這樣單戀的人可能就是傻透了腔。

    面對朱華的癡情娟子心裡很矛盾。

    愛上李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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