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極明。
似此,一者朝廷見喜,知道相公幹這件大功;二乃卻是免得梁山泊草寇來劫牢。
”知府道:“通判高見甚遠。
下官自當動文書,親自保舉通判。
”當日管待了黃文炳,送出府門,自回無為軍去了。
次日,蔡九知府升廳,便喚當案孔目來分付道:“快教疊了文案,把這宋江、戴宗的供狀招款粘連了,一面寫下犯由牌,教來日押赴市曹斬首施行。
自古謀逆之人,決不待時。
斬了宋江、戴宗,免緻後患。
”當案卻是黃孔目,本人與戴宗頗好,卻無緣便救他,隻替他叫得苦。
當日禀道:“明日是個國家忌日,後日又是七月十五日中元之節,皆不可行刑。
大後日亦是國家景命。
直待五日後,方可施行。
”一者天幸救濟宋江,二乃梁山泊好漢未至。
蔡九知府聽罷,依準黃孔目之言,直待第六日早晨,先差人去十字路口打掃了法場。
飯後,點起土兵和刀仗劊子,約有五百餘人,都在大牢門前伺候。
巳牌已後,獄官禀了,知府親自來做監斬官。
黃孔目隻得把犯由牌呈堂,當廳判了兩個斬字,便将片蘆席貼起來。
江州府衆多節級牢子,雖是和戴宗、宋江過得好,卻沒做道理救得他。
衆人隻替他兩個叫苦。
當時打扮已了,就大牢裡把宋江、戴宗兩個匾紮起,又将膠水刷了頭發,绾個鵝梨角兒,各插上一朵紅绫子紙花。
驅至青面聖者神案前,各與了一碗長休飯,永别酒。
吃罷,辭了神案,漏轉身來,搭上利子。
六七十個獄卒,早把宋江在前,戴宗在後,推擁出牢門前來。
宋江和戴宗兩個,面面厮觑,各做聲不得。
宋江隻把腳來跌。
戴宗低了頭,隻歎氣。
江州府看的人,真乃壓肩疊背,何止一二千人。
但見:
愁雲荏苒,怨氣氛氲。
頭上日色無光,四下悲風亂吼。
纓槍對對,數聲鼓響喪三魂;棍棒森森,幾下鑼鳴催七魄。
犯由牌高貼,人言此去幾時回?白紙花雙搖,都道這番難再活。
長休飯颡内難吞,永别酒口中怎咽。
猙獰劊子仗鋼刀,醜惡押牢持法器。
皂纛旗下,幾多魍魉跟随;十字街頭,無限強魂等候。
監斬官忙施号令,仵作子準備扛屍。
英雄氣概霎時休,便是鐵人須落淚。
劊子叫起惡殺都來,将宋江和戴宗前推後擁押到市曹十字路口,團團槍棒圍住。
把宋江面南背北,将戴宗面北背南。
兩個納坐下,隻等午時三刻監斬官到來開刀。
那衆人仰面看那犯由牌,上寫道:
“江州府犯人一名宋江,故吟反詩,妄造妖言,結連梁山泊強寇,通同造反,律斬。
犯人一名戴宗,與宋江暗遞私書,結勾梁山泊強寇,通同謀叛,律斬。
監斬官江州府知府蔡某。
”
那知府勒住馬,隻等報來。
隻見法場東邊一夥弄蛇的丐者,強要挨入法場裡看,衆土兵趕打不退。
正相鬧間,隻見法場西邊一夥使槍棒賣藥的,也強挨将入來。
土兵喝道:“你那夥人好不曉事!這是那裡,強挨入來要看?”那夥使槍棒的說道:“你倒鳥村!我們沖州撞府,那裡不曾去!到處看出人。
便是京師天子殺人,也放人看。
你這小去處,砍得兩個人,鬧動了世界。
我們便挨入來看一看,打甚麼鳥緊!”正和土兵鬧将起來。
監斬官喝道:“且趕退去,休放過來!”鬧猶未了,隻見法場南邊一夥挑擔的腳夫,又要挨将入來。
土兵喝道:“這裡出人,你擔那裡去?”那夥人說道:“我們是挑東西送知府相公去的,你們如何敢阻當我?”土兵道:“便是相公衙裡人,也隻得去别處過一過。
”那夥人就歇了擔子,都掣了扁擔,立在人叢裡看。
隻見法場北邊一夥客商,推兩輛車子過來,定要挨入法場上來。
土兵喝道:“你那夥人那裡去?”客人應道:“我們要趕路程,可放我等過去。
”土兵道:“這裡出人,如何肯放你?你要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