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從别路過去。
”那夥客人笑道:“你倒說得好。
俺們便是京師來的人,不認得你這裡鳥路,那裡過去?我們隻是從這大路走。
”士兵那裡肯放。
那夥客人齊齊的挨定了不動。
四下裡吵鬧不住。
這蔡九知府也禁治不得,又見那夥客人都盤在車子上,立定了看。
沒多時,法場中間,人分開處,一個報,報道一聲:“午時三刻。
”監斬官便道:“斬訖報來!”兩勢下刀棒劊子便去開枷。
行刑之人執定法刀在手。
說時遲,一個個要見分明;那時快,看人人一齊發作。
隻見那夥客人在車子上聽得斬訖,數内一個客人,便向懷中取出一面小鑼兒,立在車子上,當當地敲得兩三聲。
四下裡一齊動手。
有詩為證:
兩首詩成便被囚,梁山豪傑定謀猷。
赝書舛印生疑惑,緻使浔陽血漫流。
又見十字路口茶坊樓上,一個虎形黑大漢,脫得赤條條的,兩隻手握兩把闆斧,大吼一聲,卻似半天起個霹靂,從半空中跳将下來。
手起斧落,早砍翻了兩個行刑的劊子,便望監斬官馬前砍将來。
衆土兵急待把槍去搠時,那裡攔當得住。
衆人且簇擁蔡九知府,逃命去了。
隻見東邊那夥弄蛇的丐者,身邊都掣出尖刀,看着士兵便殺。
西邊那夥使槍棒的,大發喊聲,隻顧亂殺将來,一派殺倒土兵獄卒。
南邊那夥挑擔的腳夫,輪起扁擔,橫七豎八,都打翻了土兵和那看的人。
北邊那夥客人,都跳下車來,推過車子,攔住了人,兩個客商鑽将入來,一個背了宋江,一個背了戴宗。
其餘的人,也有取出弓弩來射的,也有取出石子來打的,也有取出标槍來标的。
原來扮客商的這夥,便是晁蓋、花榮、黃信、呂方、郭盛。
那夥扮使槍棒的,便是燕順、劉唐、杜遷、宋萬。
扮挑擔的,便是朱貴、王矮虎、鄭天壽、石勇。
那夥扮丐者的,便是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勝。
這一行,梁山泊共是十七個頭領到來,帶領小喽啰一百餘人,四下裡殺将起來。
隻見那人叢裡那個黑大漢,輪兩把闆斧,一昧地砍将來。
晁蓋等卻不認得,隻見他第一個出力,殺人最多。
晁蓋猛省起來:“戴宗曾說,一個黑旋風李逵,和宋三郎最好,是個莽撞之人。
”晁蓋便叫道:“前面那好漢,莫不是黑旋風?”那漢那裡肯應,火雜雜地輪着大斧,隻顧砍人。
晁蓋便教背宋江、戴宗的兩個小喽啰,隻顧跟着那黑大漢走。
當下去十字街口,不問軍官百姓,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渠。
推倒攧翻的,不計其數。
衆頭領撇了車輛擔仗,一行人盡跟了黑大漢,直殺出城來。
背後花榮、黃信、呂方、郭盛,四張弓箭,飛蝗般望後射來。
那江州軍民百姓,誰敢近前。
這黑大漢直殺到江邊來,身上血濺滿身,兀自在江邊殺人。
百姓撞着的,都被他翻筋鬥都砍下江裡去。
晁蓋便挺樸刀叫道:“不幹百姓事,休隻管傷人!”那漢那裡來聽叫喚,一斧一個,排頭兒砍将去。
約莫離城沿江上也走了五七裡路。
前面望見盡是滔滔一派大江,卻無了旱路。
晁蓋看見,隻叫得苦。
那黑大漢方才叫道:“不要慌!且把哥哥背來廟裡。
”衆人都到來看時,靠江一所大廟,兩扇門緊緊地閉着。
黑大漢兩斧砍開,便搶入來。
晁蓋衆人看時,兩邊都是老桧蒼松,林木遮映,前面牌額上,四個金書大字,寫道“白龍神廟”。
小喽啰把宋江、戴宗背到廟裡歇下,宋江方才敢開眼。
見了晁蓋等衆人,哭道:“哥哥!莫不是夢中相會?”晁蓋便勸道:“恩兄不肯在山,緻有今日之苦。
這個出力殺人的黑大漢是誰?”宋江道:“這個便是叫做黑旋風李逵。
他幾番就要大牢裡放了我,卻是我怕走不脫,不肯依他。
”晁蓋道:“卻是難得這個人!出力最多,又不怕刀斧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