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門之後,夜夜小遺起來,主人不要了,退還老王處,索取原價,德稱不得已,情厚減退了二兩身價賣了。
好奇怪!第二遍去就不小遺了。
這幾夜小遺,分明是打落德稱這二兩銀子,不在話下。
光陰似箭,看看服滿。
德稱貧困之極,無門可告。
想起有個表叔在浙江杭州府做二府,猢州德清縣知縣也是父親門生,不如去投奔他,兩人之中,也有一遇。
當下将幾件什物家火,托老工賣充路費。
漿洗了舊衣舊裳,收拾做一個包裹,搭眠L路,直至杭州。
間那表叔,剛剛十日之前,已病故了。
随到德清縣投那個知縣時,又正遇這幾日為錢糧事情,與上司争論不合,使性要回去,告病關門,無由通報。
正是:時來鳳送除下閣,運女雷轟薦福碑!
德稱兩處投入不着,想得南京衙門做官的多有年家。
又趁船到京口,欲要渡江,怎奈連口大西風,土木船寸步難行。
隻得往句吝一路步行而入,徑往留都。
區數國都那幾個城門:
神策金川儀風門,懷遠請涼到石城。
三山聚寶連通濟,洪武朝陽走太平。
馬德稱由通濟門人城,到飯店中宿了一夜。
次早往部科等各衙門打聽,往年多有年家為官的,如今升的升了,轉的轉了,死的死了,壞的壞了,一無所遇。
乘興而來,卻難興盡而返,流連光景,下覺又是半年有餘,盤纏俱已用盡。
雖下學伍大夫吳門乞食,也難免呂蒙正憎院投齋。
忽一日,德稱投齋到大報恩寺,遇見個相識鄉親,問其鄉裡之享。
方知本省宗師按臨歲考,德稱在先服滿時因無禮物送與學裡師長,不曾動得起複文書及遊學墾子,也不想如此久客于外。
如今音信不通,教官徑把他做避考申黜。
千裡之遙,無由辨複,真是:屋漏更遭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德稱聞此消息,長歎數聲,無面回鄉,意欲覓個館地,權且教書糊口,再作道理。
誰知世人眼淺,不識高低。
聞知異鄉公子如此形狀,必是個浪蕩之徒,便有錦心繡腸,誰人信他,誰人請他?又過了幾時,和尚們都怪他蒿惱。
語言不遜,不可盡說。
幸而天無絕人之路。
有個運糧的趙指揮,要請個門館先生同往北京,一則陪話,二則代筆。
偶與承恩寺主持商議。
德稱聞知,想逍:”乘此機會,往北京一行,豈下兩便。
”遂央憎舉薦。
那俗憎也巴不得遣那窮鬼起身,就在指揮面前稱揚德稱好處,且是柬情甚少。
趙指揮是武官,不管三七二十一,隻要省,便約德稱在寺,投刺相見,擇日請了下船同行。
德稱口如懸河,賓主頗也得合。
下一日到黃河岸口,德稱偶然上岸登東。
忽聽發一聲響,猶如天崩地裂之形。
慌忙起身看時,吃了一驚,原來河口決了。
趙指揮所統糧船三分四散,不知去向。
但見水勢滔滔,一望無際。
德稱舉目無依,仰天号哭,歎道:“此乃天絕我命也,不如死休!”方欲投入河流,遇一老者相救,問其來曆。
德稱訴罷,老者側然憐憫,道:“看你青春美質,将來豈無發迹之期?此去短盤至北京,費用亦不多,老夫帶得有三兩荒銀,權力程敬!”說罷,去摸袖裡,卻摸個空,連呼“奇怪!”仔細看時,袖底有一小孔,那者者趕早出門,不知在那裡遏着剪絡的剪去了。
老者嗟歎道:“古人雲:‘得咱心肯日,是你運通時。
’今日看起來,就是心肯,也有個天數。
非是老夫吝惜,乃足下命運不通所緻耳。
欲屈足下過舍下,又恐路遠不便,”乃邀德稱到市心裡,向一個相熟的主人家借銀五錢為贈。
德稱深感其意,隻得受了,再三稱謝而别。
德稱想這五錢銀子,如何盤纏得許多路。
思量一計,買下紙筆,一路賣字。
德稱寫作俱佳,争奈時運未利,不能讨得文人墨士賞鑒,不過村坊野店胡亂買幾張糊壁,此輩曉得什麼好歹,那肯出錢。
德稱有一頓沒一頓,半饑半飽,直捱到北京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