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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似水年華 第四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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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cquebec(布利克貝克)意為溪邊高地。

    然而,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因為bricq是古斯堪的納維亞語的一個古詞,意思隻是指:橋。

    同樣,就fleur(弗勒爾)一詞而言,德·康布爾梅夫人的寵兒煞費苦心,一會說它與斯堪的納維亞語中的floi,flo兩詞有關,一會又說它源自愛爾蘭語中的ae,aer兩詞,恰恰相反,該詞無疑出自丹麥語的fiord,意為:港口。

    還有,那位仁慈的教士認為拉斯普利埃附近的Saint-Martin-le-Vetu(聖馬丁勒維蒂)意為saint-MarGtin-le-Vieux(Vetus)(裡馬丁勒維厄,即老聖馬丁)。

    可以肯定,Vieux一詞在這一地區的地名組合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Vieux一般源自Vadum,意為淺灘,如那個稱作LesVieus的地方。

    這正是英國人所說的”ford”(如Oxford,HereGford)。

    但是,在個别情況中,Vieux并非源自Vetus,而是來自Vastatus一詞,意思是荒蕪,一毛不長的地方。

    附近就有個地方叫Sottvast,即為VastdeSetold;Brillevast即為VvstdeBerold。

    我認定神甫考證錯了,何況Saint-Martin-le-Vieux以前就叫作Saint-Martin-duGast,甚至還叫過Saint-Martin-deTerregate。

    不過,這兩個詞中的字母’v’和‘g’為同一個字母。

    大家說devaster(毀壞),也說gacher(糟踏)。

    Jacheres(休閑地)與gatine(出自古德語的wastinna,貧瘠的沼澤地)意義同一。

    因此,Terregate,即指terravasGtata。

    至于Saint-Mars,以前(持非正統觀點者得受指責!)叫Saint-Mard,即為Saint-Medardus,有各種叫法,如Saint-Medard,Saint-Mard,Saint-Marc,Cinq-Mars,甚至還叫過Dammas。

    此外,不應忘記附近有一些地名也都帶有Mars一詞,明确地證明了源自異教(其神為Mars),該詞源在這一地區仍具有生命力,但那位聖人卻拒不承認。

    奉獻給神祗的高地尤其多,如朱庇特山(Jeu-mont)。

    你們那位神甫置若罔聞,無論基督教在何處留下痕迹,都引不起他的注意。

    他甚至到Loctudy遊曆過,他說那是一個蠻族的地名,可實際上,該地名為LocusSanctiTudeni,他也未在SammarGcoles一詞中看出SanctusMartialis來。

    你們的那位神甫,”布裡肖見我感興趣,便繼續說道:”他認為以hon,hom,holm結尾的詞蓋出自holl(hullus)一詞,意為山丘,可該詞實際上源于古斯堪的納維亞語的holm,意思是島,該詞您十分熟悉,如在Stockholm(斯德哥爾摩)中,它在這個地區中廣為流行,如laHoulme,Engohomme,Tahoume,Robehomme,Nehomme,quettehom等等。

    ”這些地名使我回想起了那一天,阿爾貝蒂娜本來想去昂弗勒維爾-拉比古(布裡肖告訴我該地名得之于該地先後幾位領主中兩位的名字),後來又建議我一起去羅布奧姆(Rebohomme)吃晚餐。

    ”納奧姆(NeGhomme)離卡爾克蒂伊特和克利圖爾普斯不近吧?”我問道。

     “完全對。

    Nehomme就是leholm,意思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子爵尼謝爾的島或半島,他的名字也尚在Neville這一地名中。

    您剛才跟我說卡爾克蒂伊特(Carquethuit)和克利圖爾普斯(Clitourps),對德·康布爾梅夫人的寵兒來說,又是一個機會,謬誤疊出。

    毫無疑問,他極為清楚地看出了carque之義為教堂,亦即德國人的Kirche。

    您熟悉querqueville吧,更不用提Dunkeraue了。

    我們最好還是稍停片刻,談談Dun這個衆所周知的詞,對克爾特人來說,該詞意為高處。

    這個詞,法國各地都可找到。

    你們的那位神甫就在Duneville面前迷住了,在厄爾-盧瓦爾省境内,也有Duneville這個地名,他本來還可以在歇爾省找到ChateaudunDunle-roi;在薩爾省找到Duneau;在阿裡埃日省找到Dun;在涅夫勒省找到Dune-lesplaces等等地名。

    Dun一詞使他在考證Douville(多維爾)這個地名時又犯了一個可笑的錯誤,我們等會兒就要在多維爾下車,維爾迪蘭夫人舒适的馬車正在那恭候。

    Douville,拉丁文中為Douvilla,”他說道,”實際上,Douville就坐落在高山下。

    你們的神甫無所不知,他總該意識到自己鬧了一個差錯。

    他确實在以前的一本教區清冊中讀到過DouGville一詞。

    于是,他便改變看法;依他之見,Domville是聖米歇爾神甫的一個世襲封地,即dominoabbati。

    他為此發現感到欣喜,可是,自克萊蘇埃普特教士會議之後,聖米歇爾山的人們過的是一種醜聞百出的生活,隻要考慮到這一史實,那他的發現就相當荒誕了,若要目睹到該海岸線的君主國丹麥國王在那一帶大搞奧丁神祭禮,而很少祭祀基督的話,那就沒有比這更離奇的了。

    此外,臆想n變成了m,我對此并不感到奇怪,其要求的變化幅度遠比不上Lyon一詞正規演變的幅度大呢,Lyon一詞也是源于Dun(Lugdunum)。

    但是,神甫最終還是搞錯了。

    Douville從未叫過donville,而叫Doville,即EudomisVilla,意為Eudes(歐德)的村寨。

    DouGville從前叫Escalecliff,意思為陡坡之階。

    大約在1233年,Escalecliff的領主歐德·勒布代耶赴聖地;出發時,他把教堂交給了布朗施朗德修道院。

    于是有了禮尚往來:村寨改稱為他的名字,幾經演變,成了今日的Douvi學;倘若沒有這一曆史見證,那Douville也有可能源自Ouville一詞,亦即泉水的意思。

    ai(如Aigues-Mortes)的形式源自aqua,通常演變為eu或ou。

    然而在Douville附近,恰有一些聞名遐迩的泉水,如Caquebut。

    您想象神甫一定會在那兒發現基督教的痕迹感到無比高興,盡管在那一地區傳教似乎很難,因有不少聖人不得已去那兒布道,先後有聖烏薩爾,聖戈弗魯瓦,聖巴薩諾爾,聖洛朗·德·布雷夫當,後者最終與博貝克的修道上握手言和。

    但是,就tuit而言,作者錯了,他将之視作toft這一形式,意思為破房子,如在Criquetot,Ectot,Yvetot等地名中,而實際上是thveit,意思指采伐地,開墾地,如在Braquetuit,leThuit,Regnetuit等詞中。

    同樣,如果說他承認Clitourps一詞源自諾爾曼語的thoup,意思為村寨,他卻堅持認為該地名的前一部分由Clivus派生而來,意為山坡,可它實際上來自Cliff,為懸崖的意思。

    不過,他鬧出了最大的差錯,并非因為他無知,而是因為他固執己見。

    作為一個法國人,不管他有多出色*,可有必要否認明擺的事實,把聖洛朗-昂-布雷當作赫赫有名的羅馬教士嗎?然而,那涉及的是聖勞倫斯·奧圖爾,都柏林的大主教。

    但是,您那位朋友的宗教偏見比愛國熱情更為強烈,出了許多顯而易見的錯誤。

    比如,離我們的主人居住的拉斯普利埃不遠的地方,有兩個Montmartin,一個叫Montmartin-surmer,另一個叫MontmartinenGraignes。

    關于Graignes一詞,仁慈的神甫未鬧出差錯,他清楚地看出了Graignes在拉丁文中為Grania,在希臘文中為creCné,意思為池塘,沼澤地;類似Gresmays,Grlan,Grenneville,Lengrlnne等例子不勝枚舉。

    可關于Montmartin,您那位所謂的語言學家非認為這是以聖馬丁命名的堂區。

    他以聖人是他們的主保為依據,但沒有意識到那位聖人是後來才被奉為主保聖人的;或者毋甯說他因對異教懷着刻骨仇恨,而喪失了判斷力;他不想明白,如果涉及的真是聖馬丁,那何不象說MontSaint-Michel(聖米歇爾山)那樣取名Mont-SaintMaitin呢?而MontMartin一詞以帶有濃重的異教痕迹的方式,專指指祭祀Mars神(瑪爾斯戰神)的神殿,确實,我們迄今尚未掌握這些神殿的遺迹,但是,附近地區那些寬敞的羅馬營地的存在無可置疑,證明那些神殿很有可能存在過,盡管考證不出Montmartin這一地名,以徹底消除疑問。

    您瞧,您到拉斯普利埃将得到的那本小冊子,并不是寫得最好的。

    ”我提出異議,說在貢布雷時,神甫經常教給我們一些頗有趣味的詞源。

    ”他對自己的地盤很可能會熟悉些,諾曼底之行令他陷入迷惘境地。

    ””也未治好他的病,”我添了一句,”他帶着精神衰弱症來,又拖着風濕病去。

    ””啊!那是精神衰弱症造成的。

    正如我的恩師波克蘭可能會說的那樣,他是在文獻學中患了精神衰弱症。

    哎,您說,戈達爾,您是否覺得精神衰弱症有可能會對文獻學産生不良影響,文獻學又可能會對精神衰弱症産生鎮靜作用,而精神衰弱症的治愈最終會有可能導緻風濕病?””完全如此,風濕病和精神衰弱症是神經一關節病的兩種替代形式。

    人有可能因為轉移作用,由一種病症轉化為另一種疾病。

    ””傑出的教授說起話來,”布裡肖說道,”請上帝寬恕我,用的法語也摻雜着拉丁語和希臘語,擁有莫裡哀式記憶的浦爾貢先生本人也可能以如此方式說話!允許我說一句,我的叔父,我是想談我們民族的薩爾塞①…”他話未說完,教授驚跳起來,嚷叫道:”哎呀。

    ”他終于以發音清晰的語言高聲道:”我們已經過了梅恩維爾(哎!哎?),連雷納維爾也過了。

    ” ①薩爾塞(1827�),法國著名戲劇批評家。

    
他剛剛發現火車停靠在老聖馬斯站,幾乎所有旅客都下了車。

    ”他們可不該跳站的。

    也許我們談論康布爾梅夫婦時沒注意。

    ””請聽我說,茨基,等一等,我這就告訴您’一件好事情’,”戈達爾故意拿出一副在某些醫學圈常見的神态說道,”親王夫人可能就在列車上,她也許沒有見到我們,進了另一個包廂。

    我們去找找她。

    但願這不會引起事端!”說罷,他便領着我們大家尋找謝巴多夫親王夫人。

    他終于在一節空蕩蕩的車廂的一角發現了她,她正在閱讀《兩個世界評論》。

    在漫長的人生歲月中,她因害怕遭受非禮對待,漸漸養成了習慣,安于自己的落足之地,無論在生活中還是在列車上,總是呆在自己的那個角落,等别人先向她道安再伸手還禮。

    當信徒們進了車廂,她還在繼續看雜志。

    我馬上認出了她;這位女子,盡管有可能喪失了自己的地位,但仍不失出身之高貴,無論怎麼說,象在維爾迪蘭夫人這樣的沙龍裡,準是顆珍珠,可是,她正是兩天前我在同一趟列車上遇到的那位太太,我還以為她有可能是哪家妓院的老闆娘呢。

    她的社會身分曾那麼難以捉摸,一旦我得知她的姓名,一切便就水落石出了,就好比猜謎語,大傷了一番腦筋之後,最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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