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7章 壯哉劍雄

首頁
笑道:“西門兄,那漢子那般落魄,你怎會認得,想必是看錯了?” 左面一人搖頭道:“人如有那樣一雙銳利的眼神,必定不會是尋常人物,隻恨我明明知道必定曾經見過此人,一時又偏偏想不起來。

    ”此人面色赤紅,身材魁偉,神情十分威猛,但衣着卻極為華麗,有如走馬章台的纨绔公子。

     展夢白望着他兩人的背影,隻聽镖車隊伍之後,一高一矮兩個趟子手,已在呼喊起镖号。

     矮的一人聲音雄渾,緩緩呼道:“威……震……八……方。

    ” 高的一人聲音尖銳,急地呼道:“南獅西門,北獅東方,武林雙獅,威震八方……”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閉口,聲音一高一沉,一急一緩,配合得甚是佳妙,宛如一弦、一管兩件同時吹奏的樂器一樣。

     展夢白暗歎一聲,在嘹亮的呼聲中,悄悄避入了客棧,在房門外徘徊半晌,終于推門而入。

     晨光熹微,穿窗而入的朝陽,照得房中滿是塵埃,展夢白輕輕道:“伶伶,你好了些……” 目光轉處,語聲突頓,床上被褥零亂,床邊窗子大開,那宮伶伶竟已蹤影不見,展夢白心頭大震,隻見桌上粗瓷茶碗下,壓着一張粗糙的紙箋,上面零亂地寫着兩行幼稚的筆迹,赫然竟是:“叔叔:麻煩了你許多天,現在我要去找爺爺了,我知道大概已永遠找不着他老人家了,但我隻希望找個安靜的地方去死,無論天上地下,我總有一日會找到他老人家的,叔叔,你說是麼?” 筆迹是幼稚的,顯然出自幼童,但字句間的沉重與哀痛,卻又是那般蒼老,蒼老得有如飽曆滄桑的成人。

     展夢白雙手顫抖,心如刀割,四肢軟癱,噗地坐到椅上,突聽門外哈哈一笑,一個錦衣赤面的高大漢子,推門而入,笑道:“展世兄,我畢竟想起你了,你既然到了無錫,怎不住到我那镖局中去──”轉首見到展夢白的神情,笑聲為之一沉,仍然接口道:“你心裡若有什麼憂愁之事,看在令尊大人與我數十年的交情,也該說給我知道,難道三兩年不見,你便忘了你這西門二叔了麼?” 潦倒落魄之中,驟然見到如此誠懇熱情的父親故人,展夢白心頭更是一酸,他不願眼中的淚光被人見到,霍地轉過頭去,卻将手中的紙箋,交給了這錦衣赤面的漢子,也就是“紅獅镖局”江南支店的主人,與河北保定府的東方獅兩人,合稱“武林雙雄”的西門獅手上。

     西門獅見到這張紙箋,神情亦是微微一變,簡略地問了幾句,長歎道:“這隻怪你為何不早些……唉!事已至此,又複何言,幸好她一個小女孩子,孤孤單單地必定走不甚遠。

    展世兄,你隻管随我回去将息,待我令手下的兄弟四下尋找,想來必定找得到的。

    ” 展夢白茫然點了點頭,茫然走了出去,他本就不善拒絕别人真誠的善意,何況此刻疲憊與悲哀更已使他心裡沒有主意,到了“紅獅镖局”那氣派甚是堂皇的大門前,還未入門,西門獅已吩咐擺下迎風之酒,展夢白多日潦倒,見到他如此盛情,心裡更是感激。

     酒過三巡,西門獅道:“這次我自皖南走镖回來,已不想再接生意,正好與展世兄你痛飲幾日,然後──” 展夢白道:“二叔你不想再接生意,可是為了‘情人箭’麼?” 西門獅面色微變,長歎道:“不錯……那一日我在途中遇着‘崂山三雁’賀氏兄弟,才知道令尊大人的噩耗。

    唉!風雨飄零,老成凋謝,今後武林,便全要看展世兄你們這一輩少年英雄了。

    ” 展夢白面色蒼白,方待說話,卻見一個镖夥,逡巡着自後堂走入,附在西門獅耳邊,輕輕說了幾句。

     西門獅雙目一張,厲聲道:“他何時來的,是誰的主意将他留在此地?” 那镖夥道:“二爺昨夜才來,說要住在此地,镖局裡誰敢說不?” 西門獅冷“哼”一聲,道:“他此刻起床了麼?”他為了招待展夢白,到此刻征塵未洗,連後院都未曾去過,與他同來的那個镖師,卻已在淨身沐浴了。

     話聲方了,隻聽大廳旁的穿廊裡,有人答話道:“小弟聽得大哥回來,已在飲酒,便趕來前面,還要為大哥引見一位朋友。

    ”語聲尖銳,笑聲陰森,笑語之聲,方自傳來,展夢白神色便為之大變。

     隻見門簾一掀,走進來一高一矮兩人,高的面如淡金,似有病容,矮的兩腮無肉,目光閃縮,赫然竟是“金面天王”李冠英,“筆上生花”西門狐兩人。

    西門獅雖是滿面不愉之色,卻仍然長身站起,道:“毋庸引見了,這位李兄我也認得的,卻未想到李兄竟會與你同行?” 西門狐咯咯幹笑道:“李兄,原來你也認得我大哥的,我這大哥對誰都好,就隻對他嫡親的弟弟,有些……” 突見李冠英面色大變,目光瞬也不瞬地望在西門獅身後,不禁随之轉目望去,便赫然見到展夢白那一雙銳利的眼神,心頭一震,失聲道:“展夢白,你……你竟然還沒有死?” 展夢白冷笑一聲,端坐不動,李冠英滿身顫抖,道:“姓展的,你……你将她帶到哪裡去了?”腳步一擡,便要沖向展夢白。

     西門獅面色一沉,橫身擋在他面前,道:“李兄,你莫非忘了這是什麼地方?” 李冠英目光赤紅,大聲道:“好好……姓展的小子,你有種出去麼?”他為了尋找陳倩如,卻不知陳倩如已死在荒林中被孫玉佛點了“死穴”,一路自杭州來到此地,突地見了展夢白,自是心神激動,不能自主。

     西門狐冷笑道:“上次你逃了一命,這次你還逃得了麼?”兩人身形一閃,一左一右,向展夢白迫去。

     西門獅伸手一拍桌子,厲聲道:“住手!” 西門狐道:“大哥,你可……” 西門獅道:“誰是你的大哥,我西門獅可不配有你這樣的好兄弟,你竟敢在此無禮,便請快些給我出去!” 西門狐冷笑道:“多年不見,想不到大哥你竟這般與淫賊為伍……”展夢白霍然長身而起,大步走了出去,李冠英飛步跟出,西門獅面色鐵青,縱身一掠,三人一齊躍到院中。

     李冠英厲喝道:“西門兄,最好你莫來多事!” 西門獅怒道:“你要怎地?” 李冠英大步走出镖局門外,回身道:“姓展的,你敢出來麼?” 西門獅道:“展世兄,留步……”展夢白卻也走出門外,李冠英雙臂一振,左拳右掌,直擊過去,西門獅橫身擋了他一招,兩人竟在镖局前動起手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