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伸出手,往秦琪身上摸去,林軟紅面色一變,雙拳突然握緊,案下的蕭飛雨,雖處險境,但她天生不會害怕,竟悄悄自幔下往外偷看,自然看得又驚又奇,此刻見到林軟紅雙拳突緊,心頭暗暗歡喜,隻望他驟出不意,一拳将柳淡煙打死。
哪知就在這時,突有一陣呻吟慘呼之聲,隐隐傳了過來,而且越來越近,孫玉佛變色道:“有人來了。
”
柳淡煙手掌一變,不摸秦琪,包起了包袱,道:“外面屍身……”話未說完,林軟紅、孫玉佛已雙雙搶出。
兩人一人搶了一具屍身回來,孫玉佛道:“藏在神案下……”
蕭飛雨陡然一驚,林軟紅冷笑道:“那地方也藏得住人麼?”
孫玉佛呆了一呆,道:“雖然藏不住,但……”
林軟紅道:“随我來!轉到祠堂後,将屍身藏在門背,孫玉佛果然也跟了過來,林軟紅松了口氣,雙手一觸,掌心已布滿冷汗。
蕭飛雨更是瞧得忽喜忽憂,忽驚忽慌,但眼睛還是忍不住要往外窺望,隻見這時已有三個人大步走了進來。
方辛手裡抱着他愛子方逸,火鳳凰跟在身後。
而方逸正自忍不住呻吟慘呼,顯然是昏迷已醒,忍不住疼。
方辛面色鐵青,一進來便厲聲喝道:“讓個地方來,咱們這裡有病人。
”他自恃兇名,又當這種地方,絕不緻有武林高手,是以甚是耀武揚威。
柳淡煙等三人卻動也不動,似是根本沒有瞧見他似的。
方辛眼睛一瞪,怒喝道:“喂,小子們,聽到了麼?”大步走了過去,飛起一足踢向孫玉佛。
孫玉佛微微一笑,閃身避過,方辛瞧他身法迅快,已吃了一驚,突覺肘間一麻,手臂“曲池”大穴已被人一把捏住。
隻覺一陣陣香氣飄入鼻端,擒住他手的,竟是個女子,他雖因手裡抱着人而不及閃避,但這女子出手之快,亦是驚人。
饒是他此刻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也瞧不出這女子一招是自何部分發出的!
那“女人”自是柳淡煙,此刻輕輕一笑,道:“老伯伯你方才說的是什麼呀?再說一遍好麼?”
方辛穴道被制,膽顫心驚,道:“沒……沒有什麼?”
柳淡煙道:“哎呀,這有個病人,可要我們讓地方出來麼?”
方辛陪笑道:“不……不要,老漢到那邊角落去就行了。
”
柳淡煙格格一笑,松開手掌,方辛踉跄後退幾步,狠狠瞪了唐鳳一眼,自是怨她為何不出手相救。
但唐鳳面上木無表情,卻似沒有見到。
這時方逸又已疼得昏了過去,方辛心疼愛子,百般為他敷藥,唐鳳雖也坐下,卻離得他們遠遠的。
林軟紅坐在神案前,眼睛卻呆了似地盯住那包袱,孫玉佛伏在柳淡煙耳邊,道:“你知道這三人是誰麼?”
柳淡煙含笑點了點頭,道:“等會看我去捉弄捉弄那醜丫頭。
”
隻聽呻吟之聲又起,方逸又醒了,方辛流淚道:“好孩子,乖孩子……莫要叫,馬上就不疼了。
”
方逸道:“哎……哎,我那婆娘呢?”
方辛道:“就在那邊……唉,冤孽,冤孽……”
方逸掙紮着張牙舞爪,破口大罵道:“臭婆娘,你老公要死了,你還不過來瞧瞧,死在那裡做什麼?”
唐風不言不動,似是呆了,方逸大罵道:“隻有你那死鬼老子,才生得出你這死鬼……哎……死鬼女兒。
”
柳淡煙目光一轉,突然走了過來,道:“清靜些好麼?”
方逸道:“你是什麼東西,你這……”罵未出口,已被他爹爹伸手捂住了嘴。
方辛陪笑道:“姑娘莫惱,他疼昏了。
”
柳淡煙冷笑道:“他若再吵,你知後果如何?”
方辛道:“知道!知道……”俯下身子,在方逸耳邊叽叽咕咕,雖聽不到說的是什麼,想見是要他兒子莫要出聲。
柳淡煙已走到唐鳳身前,笑道:“唐姐姐,我陪你聊聊好麼?”
唐鳳雖不願理人,但瞧他幫了自己的忙,人又漂亮,又是笑語溫柔,也不覺對他生了好感,道:“你怎知我姓唐?”
柳淡煙聽她答話,連忙坐了下來,笑道:“唐姐姐女中英豪,天下無雙,妹子不但早已聽說,而且羨慕極了。
”
這幾句話恭維的當真恰到好處,唐鳳聽得頗是受用,但想到自己昔日繁華,如今卻這般凄涼,不由得長長歎息一聲。
柳淡煙悄悄坐得更近些,突也歎道:“唐姐姐,你也莫歎氣,常言道:‘紅顔多薄命’,隻有那些又蠢又醜的女子,才是享福的人,像唐姐姐這樣花容月貌……唉!”長歎着頓住語聲,手掌悄悄搭上唐鳳肩頭。
這幾句話更是透入了唐鳳心坎深處,她隻覺心裡一酸,反複咀嚼着:“紅顔多薄命”這句話,更是悲從中來,突然流淚道:“妹子我……”反而向柳淡煙懷裡倒了下去,柳淡煙抱着她身子,撫着她頭發,眼睛卻偷偷向孫玉佛眨了一眨,做了個鬼臉,孫玉佛也挑起大拇指,向他一笑。
唐風哭着哭着,隻覺自己身子竟在這漂亮的女人手下軟了起來,渾身像是有不知多少螞蟻在爬着,臉也紅了。
她又驚又羞,又是舒暢難言,竟不忍伸手去推,哭聲不知何時,已變做輕輕的呻吟:“妹子……你……唉……你……你……”
蕭飛雨在下面瞧得更是又羞又惱,想起自己以前被這人妖捉弄的情況,真恨不得出去一掌将他打死。
此刻若不是因為展夢白,她早已沖出去不知多久了──世上也隻有這一個理由能使蕭飛雨忍住怒氣。
柳淡煙正是又得意、又好笑,隻見唐鳳扭動着身子,不住縮向角落裡,那閃縮的羞态,粉脂般的皮膚,也令他有些心動,不覺也随着移了過去,輕喚道:“唐姐姐,妹子好喜歡你呀,你怎麼這樣美,妹子……”目光一轉,突然頓住語聲。
隻見那神案幔下,露出了一隻窄窄的鞋底,顯見是女子的繡鞋,神案下居然藏着有人,當真大出他意料之外。
但他卻仍然神色不移,嘴裡繼續着含含糊糊的胡言亂語,身子卻在有意無意間,向神案移了過去。
忽然間,隻見他右足一伸,閃電般踢在那鞋底上。
雖然隔着層鞋底,但他認穴之準,仍不差毫厘,這一足竟不偏不斜踢在蕭飛雨足心“碧泉”穴上。
蕭飛雨脫口驚呼一聲,柳淡煙已橫身躍起,一舉推翻桌子,香燭跌了一地,目光轉處,呆了一呆,方自大笑道:“原來是你!”
此變之生,當真大出人意料之外,方辛父子、唐鳳、孫玉佛見了展夢白、蕭飛雨竟躲在桌下,不禁又驚又喜。
林軟紅卻不禁駭得面色蒼白,呆在當地。
隻聽柳淡煙咯咯笑道:“蕭姑娘,咱們當真是有緣呀,許多日子不見,我們還真有點想你。
”
蕭飛雨半邊身子雖已不能動彈,口中卻大罵道:“惡賊,匹夫,壞東西……”她實不會罵人,罵得柳淡煙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來,拍掌道:“哎,罵得真好聽,再罵幾句。
”
孫玉佛見她竟用“壞東西”這種字眼來罵人,也不覺為之失笑,蕭飛雨氣急無法,突然大喝道:“唐鳳,告訴你,他是個男人。
”
唐鳳身子一震,戳指道:“你……你……”
方逸想起方才他兩人之間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