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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沃爾斯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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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不喜歡眼淚、訓斥和吵架。

    隻要它看見您哭或要哭的樣子,它就會坐在您的面前,用後腿直立,一隻眼閉起,一隻眼半開,看起來實在好笑,真讓人忍俊不禁。

    ‘行了,老朋友!’弗朗索瓦說,‘你是對的,一切順利。

    不用擔心,是嗎?’等您心裡平靜了,‘杜瓦邊’就會一路小跑走開去。

    它的任務完成了。

    ” 韋蘿妮克笑着,同時一邊流着眼淚;很長時間沒有吱聲,她想到十四年來她所失去的快樂,她一直當着沒有孩子的母親,為活着的兒子服喪,想到這一切,不覺慢慢變得傷感起來,失望淹沒了她的快樂。

    人們給了剛生下的孩子一切照顧關懷,一切撫愛,人們看着他長大,聽着他說話,從中感到自豪;使一個母親感到惬意的和得到贊美的一切,都流露出日益增長的愛心,可這一切她都沒有經曆過。

     “已經走了一半路了。

    ”奧諾麗娜說。

     小船在朝着格勒南群島行駛。

    右邊就是邦馬爾角,她們在離它十五海裡遠與海岸平行前進。

    海角隻顯出一條很模糊的線條,分不出哪是地平線。

     韋蘿妮克回憶着悲慘的過去,她已經記不起她的母親了,隻回憶她在自私而陰郁的父親身邊度過的漫長的童年時代,她想起她的婚姻。

    哎!特别是她的婚姻!她記得與沃爾斯基的初遇,那時她隻有十七歲。

    不久她就對這個古怪的男人産生了懼怕,既怕他,又被他所吸引,正像這個年紀的人遇到的那種神秘的不可思議的魅力! 然後,就是可怕的劫持和接踵而來的更可惡的事情,他把她關閉了幾周,他用盡其可能的惡毒手段來威脅她、控制她。

    就這樣在他脅迫下同意結合,盡管這是違背一個少女的天性和意願的,可是在她看來,經曆了這場醜聞之後隻好同意,因為她的父親已經贊同。

     一想起她婚後的生活,她就感到氣憤。

    她從不,即使在昔日的惡夢像幽靈般纏繞她的時候,她也從不在心靈深處去喚起對它的回憶:屈辱、失望、心靈的創傷、丈夫的背叛和可恥的生活;他恬不知恥、酗酒、賭博、偷盜朋友的财物、敲詐勒索,她至今還保留着這種印象,他具有惡毒、殘忍的天性和反複無常的習性,令她怕得發抖。

     “您想得太多了,韋蘿妮克太太,”奧諾麗娜說。

     “既不是幻想,也不是回憶,”她答道,“而是悔恨。

    ” “悔恨,您,韋蘿妮克夫人?您一生受盡了折磨。

    ” “折磨是一種懲罰。

    ” “可是一切都已過去,韋蘿妮克夫人,您很快就要見到您的兒子和您的父親了。

    好啦,想些高興的事吧。

    ” “我還高興得了嗎?” “您會高興的!您就要看到了,而且很快!瞧,薩萊克島到了。

    ” 奧諾麗娜從凳子下的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個大海螺,她用它做号角,按照從前水手的姿态,把它放在嘴邊,鼓起腮幫吹起來,吹得很響,像牛似的吼叫響徹天空。

     韋蘿妮克用疑問的目光看着她。

     “我在喊他,”奧諾麗娜說。

     “弗朗索瓦!您在呼喊弗朗索瓦!” “每次回來都是如此。

    他聽到号角聲,就從我們住的那個懸崖上跑下來,一直跑到碼頭上。

    ” “這麼說,我就要見到他啦?”韋蘿妮克臉色都白了。

     “您馬上就要見到他了。

    把您的面紗疊成雙層的,不讓他看清您的面孔。

    我像對來薩萊克島旅遊的陌生人那樣同您說話。

    ” 小島看得清清楚楚了,可是周圍被許多暗礁擋住。

     “哎,暗礁,這倒不缺!就像鲱魚群一樣擠滿了。

    ”奧諾麗娜大聲說道。

    她不得不把發動機熄了,改用兩葉短槳。

    “瞧,剛才海上風平浪靜,可這兒從來不會安靜。

    ” 果然,無數的細浪互相碰撞,碎成浪花,又一齊向岩石進行不懈的、無情的沖擊。

    在激流漩渦上隻有小船才能航行。

    在浪花翻騰的任何地方,您都無法辨認出海是藍色的還是綠色的。

     “島周圍都這樣,在這樣的情況下,”奧諾麗娜接着說,“可以說隻有坐船才能到達薩萊克。

    啊!德國人沒法在我們這裡建立潛艇基地。

    為防止萬一,洛裡昂的軍官,兩年前曾來過,想搞搞清楚,西邊有幾個岩洞,隻有落潮的時候才能進去。

    結果白費功夫。

    在我們這裡什麼都幹不成。

    您想,這周圍全是岩石,尖尖的,像陰險的人一樣在暗中傷人。

    這雖然很危險,但更可怕的是另外一些看得見的,叫得出名字的大石頭,它們記述着罪惡的海難史。

    哎!就是那些石頭!……”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她的手遲疑着,好像害怕那個準備好的動作,指着那些露出水面的各種各樣的巨大礁石,有的像蹲着的動物,有的像建有雉堞的城堡主塔,有的像巨針,有的像獅身人面像的腦袋,有的像高大的金字塔,所有這些石頭都是帶有紅色紋路的黑色花崗岩,就像是用血浸泡過的。

     她悄聲地說: “這些石頭多少世紀以來,一直守護着小島,可是它們卻像猛獸一樣喜歡作惡,制造死亡。

    這些石頭……這些石頭……不,最好永遠不要談論它們,也不要想它們。

    一共有三十頭野獸……對,三十,韋蘿妮克夫人,一共有三十個……” 她劃了一個十字,平靜了一些,接着又說: “一共三十個。

    您父親說,人家把薩萊克島叫三十口棺材島,是因為老百姓把暗礁和棺材兩個字弄混淆了①。

    也許……明擺着……但無論如何,這是真棺材,韋蘿妮克夫人,假如能把它們打開的話,一定會發現裡面有很多很多的白骨……戴日蒙先生自己說的,薩萊克這個詞來源于石棺這個詞,按他的說法是棺材一詞的學名。

    ……還有更……” ①法語中“暗礁”與“棺材”兩個詞的寫法與讀音相似——譯注 奧諾麗娜說到這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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