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好像她又想到其他事,然後,指着一塊暗礁說:“瞧,韋蘿妮克夫人,在那塊攔路石後面,有一片開闊地,從那裡您可以看到我們的小碼頭,在碼頭的站台上,就會出現弗朗索瓦的紅帽子。
”
韋蘿妮克心不在焉地聽奧諾麗娜的講解。
她把身子探出船外,想盡早看見她兒子的身影。
而布列塔尼婦女老是憂心忡忡,又繼續說下去:
“還有更可怕的事。
薩萊克島有許多石桌墳,毫無特色,卻十分相像。
您父親為此選擇這裡安居。
可您知道一共是多少個石桌墳嗎?三十!三十!與大礁石數目一樣多。
這三十個石桌墳分布在島子周圍的岩石上,正好對着三十個暗礁,它們的名字也與暗礁相同!多爾-埃-羅克,多爾-凱爾裡圖等等,您說說看怎麼回事?”
她說這些名字時,同說所有這些事一樣,帶着恐懼的聲音,好像是怕它們聽到一樣,她覺得它們是有生命的,可怕而神聖的。
“韋蘿妮克夫人,您說說看?噢!這些事好神秘,最好還是保持沉默。
等以後我們離開小島,等您的小弗朗索瓦回到您的懷抱,在您和您父親之中的時候,我再跟您說……”
韋蘿妮克沉默不語,她的眼睛在朝布列塔尼婦女指的那個地方搜尋。
背對着她的同伴,兩手撐着船邊,拼命注視着那裡。
她将要從那個狹窄的空間裡看到她重新找到的兒子,她不願錯過一秒鐘,因為弗朗索瓦随時可能出現。
她們來到那塊岩石前,奧諾麗娜的一葉槳已經碰到岩壁,她們順着岩壁到了另一頭。
“啊!”韋蘿妮克傷心地說,“他不在那裡。
”
“弗朗索瓦不在那裡?不可能!”奧諾麗娜大聲說。
可是,她也看見了這一情況,她們前面三四百米處,有幾塊大石頭是用作沙灘上的堤壩的。
三個婦女,一個小女孩和幾個老水手在等船。
沒有一個男孩,沒有紅帽子。
“奇怪,”奧諾麗娜小聲說。
“這是第一次沒有來接我。
”
“可能是生病了?”韋蘿妮克插了一句。
“不,弗朗索瓦從不生病。
”
“那麼?”
“您不擔心出什麼事嗎?”韋蘿妮克驚慌地問道。
“對于他,倒不會……不過您父親,馬格諾克對我說過不要離開他,他正受到威脅。
”
“可是弗朗索瓦在那裡可以保護他,還有他的老師馬魯先生。
喂,您答話……您想想看?”
沉默了一會兒後,奧諾麗娜聳了聳肩膀,說:
“蠢貨!我在胡思亂想,是的,真荒唐。
别怪我,我畢竟是個布列塔尼婦女。
除了有幾年時間外,我這一生都是在這種傳說的故事氛圍中度過的……不要再談它了。
”
薩萊克島是個起伏不平的狹長高原,長滿古老的樹木,四周圍繞着看得見的不太高的破碎的岩石,宛如一個由參差不齊、形色各異的花邊組成的花環。
風雨、陽光、冰雪、濃霧,天上降下的及地上滲出的水,都在不斷地加工這個花環。
唯一一個登陸地點,是在島的東岸上頭一片低窪地方,那裡有幾間漁民的房子,大部分是戰後留下的,這就組成了一個村莊。
那兒的一片窪地,有小防波堤保護。
這裡的海面很平靜,有兩隻船就泊在那裡。
靠岸的時候,奧諾麗娜又進行了最後一次努力:
“您瞧,韋蘿妮克夫人,我們已經到了。
那麼……是否真要勞駕您下去?您留在這裡……兩小時後我把您父親和您兒子帶到這兒來,然後我們到貝梅伊或蓬-拉貝去吃晚飯。
好嗎?”
韋蘿妮克站起身來,沒有答話就跳上了碼頭。
“喂!孩子們,”奧諾麗娜走到韋蘿妮克身邊,沒有再堅持要她留下,“怎麼弗朗索瓦沒有來呢?”
“他正午時來過了,”一個女人回答,“他以為您明天回來。
”
“那倒是……不過他應當聽見我到了……好吧,總會看見的。
”
幾個男人幫她卸船,她對他們說:
“不要把它送到隐修院去。
行李也不要送去……除非……拿着,如果我五點鐘沒下來,那麼請叫一個孩子把它送給我。
”
“不,我親自送去,”一個水手說。
“随你便,柯雷如。
噢!你怎麼沒提馬格諾克?”
“馬格諾克走了。
是我把他送到蓬-拉貝的。
”
“什麼時候,柯雷如?”
“肯定是您走後的第二天,奧諾麗娜太太。
”
“他去幹什麼?”
“他對我說是要去……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是關于他的斷手……朝聖……”
“朝聖?可能是去法烏埃吧?去聖巴爾伯教堂,是嗎?”
“是的……就是那裡……聖巴爾伯教堂……他說過這個名字。
”
奧諾麗娜沒再問下去。
現在還懷疑馬格諾克的死嗎?她同韋蘿妮克一起走開了。
韋蘿妮克把面紗放下,兩人走上了一條石子路,間或有幾級台階。
小路通過一片橡樹林并伸向島的北端。
“總之,”奧諾麗娜說,“我不能肯定,戴日蒙先生是否願意走。
我講的所有故事,他一向認為是無稽之談,盡管他自己也對很多事情感到奇怪。
”
“他住得遠嗎?”韋蘿妮克問。
“得走四十分鐘。
等會兒您就會看到,它差不多緊靠另一個島了,本笃會修士們在那裡建了一個修道院。
”
“不會隻有弗朗索瓦和馬魯先生同他住在那裡吧?”
“戰前,還有另外兩個男的,戰後,我和馬格諾克幾乎包攬了全部的活計,還有一個女廚子瑪麗-勒戈夫。
”
“您外出的時候,她在那裡嗎?”
“那當然。
”
她們來到一處高地。
她們沿着通向海岸的小路,在陡峭的山坡上爬上爬下。
到處是古老的橡樹,透過稀疏的樹葉,可以看到枝頭上的橡子。
遠遠看去,大西洋呈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