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它像一條白色的腰帶圍着小島。
韋蘿妮克又問:
“您有什麼打算,奧諾麗娜太太?”
“我先一個人進去,同您父親說一下。
然後我就到花園門口來找您。
在弗朗索瓦面前,您要裝成他母親的一個朋友,讓他慢慢地猜。
”
“您說我父親會歡迎我嗎?”
“他會張開臂膀歡迎您的,韋蘿妮克夫人,”布列塔尼婦女大聲說,“我們都會感到高興,隻要……隻要沒有出事……真奇怪,弗朗索瓦沒有跑出來!從島上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我們的小船……差不多從格勒南群島都能看到……”
她又回到戴日蒙先生稱之為無稽之談的話題上,而後兩人靜悄悄地走着路,韋蘿妮克焦急不安。
忽然,奧諾麗娜劃了個十字。
“像我這樣劃十字吧,韋蘿妮克夫人,”她說,“修道士們使這地方成為聖地,但古代一些不良的東西依然留存下來,并且帶來不幸,特别是在這片樹林裡,‘大橡樹林’中。
”
“古代”毫無疑問是指德落伊教祭司和用人祭祀的時代。
事實上,她們進入的是一片稀稀拉拉一棵不挨一棵的橡樹林,那些樹矗立在長滿青苔的石丘上,猶如一尊尊古代的神,每一尊神都有一個祭壇,有它神秘的祭禮和它可怕的威嚴。
韋蘿妮克像布列塔尼婦女一樣劃了個十字,不覺戰戰兢兢地說:
“多凄涼!這孤獨的高地連一朵花都沒有。
”
“隻要下點力氣,就會變得漂亮了。
待會兒您會看到馬格諾克種的花,在島的心頭,在仙女石桌墳的右邊……被稱為鮮花盛開的骷髅地的地方。
”
“那些花好看嗎?”
“我告訴您,很好看。
隻不過,他要到别的地方去尋土,備好土,進行耕作,他把那些隻有他認識的樹葉摻和進去……”
接着她又小聲地說:
“您會看到馬格諾克種的鮮花……世界上無與倫比……奇異的鮮花……”
在一座山丘的拐彎處,路突然低凹下去。
一道很寬的壕溝把島分成兩部分,另一部分在對面,比這邊略矮一點,面積也小得多。
“這就是那座隐修院,那邊。
”布列塔尼婦女說。
也是一些破碎的岩石,像一道陡牆圍着小島,這道陡峭的牆底下凹進去處宛如一個花環。
這道牆通過一塊五十米長有城牆厚的岩石與主島相連,這塊岩石頂部細薄,就像一把鋒利的斧頭。
這岩石頂部不可能有路,而且中間還有一道很寬的裂縫。
于是人們在兩頭搭了一個木橋,直接支在岩石上,越過那條裂縫。
她們一先一後地走上了木橋,橋很窄,也不太穩固,人走起來或風一吹,直搖晃。
“喂,瞧那兒,那就是小島的頂端,”奧諾麗娜說,“那就是隐修院的一角。
”
通向那裡的小路,穿過一片草地,草地上成梅花形地種着小松樹。
右邊的一條路,伸向一片密密的灌木叢中。
韋蘿妮克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座隐修院,它那低矮的門樓漸漸地露了出來,一會兒,布列塔尼婦女幹脆站住,轉身朝右邊那片林子喊道:
“斯特凡先生!”
“您喊誰?”韋蘿妮克問:“馬魯先生?”
“是的,弗朗索瓦的老師。
他從木橋那頭跑過來了……我從一道縫中看見他……斯特凡先生!……可是他為什麼不回答?您看見一個人影了嗎?”
“沒有。
”
“肯定是他,戴着白帽子……而且他看見我們在橋上。
我們等他過來吧。
”
“為什麼要等呢?萬一出了什麼事,有什麼危險,隐修院……”
“說得對……快走吧。
”
她們加快腳步,懷着一種預感,随後竟然跑起來,她們是那樣地擔心,而且這種擔心越是接近事實越是強烈。
小島又縮小了,它被隐修院那道低矮的牆擋住了。
這時屋内傳來叫喊聲。
奧諾麗娜喊道:
“有人在呼救!您聽到了嗎?是女人的聲音!……是女廚子!……是瑪麗-勒戈夫……”
她趕緊朝栅欄門跑過去,抓起鑰匙就開門,可是慌手慌腳地把鑰匙套進鎖中打不開。
“從牆中的缺口進去!”她命令道:“……在右邊!……”
她們奔跑着,跨過圍牆,穿過一片寬闊的草坪,這裡的小路彎彎曲曲,在常春藤和青苔之中時隐時現。
“我們來了!我們來了!”奧諾麗娜大聲嚷道,“我們到家啦!”然後又嘀咕着說:
“不叫啦!好可怕……哎!可憐的瑪麗-勒戈夫……”
她一把抓住韋蘿妮克的胳膊。
“我們繞過去。
正門在另一頭……這裡的門總是關着的,窗戶都安有護窗闆。
”
韋蘿妮克的腳絆着了樹根,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
當她爬起來時,布列塔尼婦女已經離開她,朝房子的左側跑去。
韋蘿妮克沒有跟着她,而是無意識地直朝着房子走去,她登上台階,對着關閉着的房門拼命地敲打。
她認為像奧諾麗娜那樣繞一個圈是浪費時間,無補于事。
然而當她認為在這裡是空耗力氣,準備重下決心離開的時候。
房門裡面從她的頭頂又傳來了叫喊聲。
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韋蘿妮克聽出像父親的聲音。
她倒退了幾步。
突然二樓的一個窗戶打開了,她看見戴日豪先生那張恐懼而驚慌的面孔,氣喘籲籲地喊着:
“救命啊!救命啊!你這沒良心的……救命啊!”
“父親!父親!”韋蘿妮克絕望地喊道,“是我啊!”
他低下了頭,好像沒看見女兒,他想趕緊從窗台跳下去。
可是身後響起槍聲,一塊玻璃被打得粉碎。
“兇手!兇手!”他一邊喊着一邊縮回身子。
韋蘿妮克驚恐萬狀,無能為力地打量她周圍。
怎樣拯救父親?牆太高了。
沒有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