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她不知道。
一種局促不安的感覺阻止了她的激動。
“來,來,”她說着,便把他拉到窗前明亮的地方,“來,讓我看看你。
”
孩子順從她走過去,她隻看了他兩三秒鐘,沒有再多看,突然驚跳起來喊道:
“原來是你?原來兇手是你?”
太可怕了!她又見到了那個當着她的面殺害戴日蒙先生和奧諾麗娜的惡魔的面孔!
“你認識我啦?”他譏諷地說道。
聽到這個與孩子同樣的聲音,韋蘿妮克明白自己弄錯了。
這不是弗朗索瓦,而是另一個孩子,他穿上弗朗索瓦平常穿的衣服,扮成弗朗索瓦的樣子。
他又譏諷地說:
“啊!你開始明白了,夫人!你認出我了,是嗎?”
那張可惡的面孔抽搐着,變得兇狠、殘酷,一臉無恥相。
“沃爾斯基!……沃爾斯基!……”韋蘿妮克吞吞吐吐地說,“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沃爾斯基……”
他大聲笑着:
“為什麼不是呢?……你以為我會同你一樣背棄爸爸?”
“沃爾斯基的兒子?……他的兒子!……”韋蘿妮克反複念叨着。
“天哪!是的,他的兒子!……你想怎樣?他當然可以有兩個兒子,他是正直的男人!先有我,然後才有那個溫柔的弗朗索瓦。
”
“沃爾斯基的兒子!”韋蘿妮克又重複說了一次。
“一個厲害的小夥子,夫人,我發誓,我配得上我的爸爸,我訓練有素。
你已經看到了,嗯?這還不算完……這僅僅是開始……喏,你是不是想讓我再試試?那麼,你瞧着這個傻瓜教師吧……不,是看看我動手後會是什麼樣子!……”
他一下跳到窗台上。
斯特凡的頭剛露出來,那孩子搬起一塊石頭,用全身力氣向他砸去。
韋蘿妮克開始的時候還不明白他要幹什麼,過了一會,她沖上前去,抓住那孩子的胳膊。
太晚了。
斯特凡不見了,竹梯的挂鈎松脫了。
人們聽到好大的響聲,接着是落入水中的聲音。
韋蘿妮克立即跑到窗口。
看見竹梯在那片平靜的小湖上漂浮着。
根本看不出斯特凡落水的地方,水面上沒有浪花,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她喊道:
“斯特凡!……斯特凡!……”
沒有回音。
四周一片寂靜,海風停了,大海也像沉睡了一樣。
“啊!卑鄙的家夥,你幹的什麼事?”韋蘿妮克一字一頓地說。
“别哭,夫人,”他說,“……這位斯特凡先生把你的兒子教成一個傻瓜。
你現在應當笑。
是不是還要擁抱?你願意嗎?爸爸的太太?瞧,怎麼,你闆着臉!嗯!你恨我?
他走過來,伸開胳膊。
她急忙掏出槍對着他。
“滾開……滾開些,否則我會像打死一頭瘋狗一樣打死你。
滾開……”
那孩子的臉變得更加殘忍。
他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咬着牙說:
“噢!你會要償還我的,漂亮的太太!怎麼樣!我要擁抱你……我完全是好意……而你要向我開槍?你将以血……流着的鮮紅的血來償還,血……血……”
這個字,他說起來好像很開心,他一直重複說了幾次,然後又發出一陣兇惡的笑聲,接着就朝通往隐修院的地道跑去,嘴裡還喊着:
“你兒子的血,韋蘿妮克媽媽……你心愛的弗朗索瓦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