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了他。
孔拉,你陪着我。
奧托,你留在這裡,握緊槍,看好了。
如果有人來搶這位夫人,你就鳴放兩槍,我們會趕快跑回來,懂嗎?”
“懂了。
”
他朝韋蘿妮克彎下腰去,把頭巾松了松。
她的眼睛和嘴仍然被蒙着。
她呼吸困難,心跳很弱,很慢。
“我們來得及,”他輕聲地說,“不過,如果要讓她按原定方式死的話,我們還得抓緊時問。
她好像不感到痛了……她已經失去了知覺……”
沃爾斯基放下燈籠,然後領着同夥輕輕地走了,兩個人選擇最黑暗的地方走,朝着白影子移動。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一方面,看起來這個影子沒有動,可是又與他們同時移動着,這使兩者間的距離保持不變;另一方面,這個白影子旁邊還有一個小黑影在跟着跳動着。
“是那隻讨厭的狗!”沃爾斯基罵道。
他加快了腳步,但距離并不縮短。
他跑,那影子也跑。
最令人奇怪的是,這個神秘的人跑起來,沒有任何聲音,連腳下帶動的樹葉或泥土的聲音都沒有。
“真見鬼!”沃爾斯基咒罵着,“他在捉弄我們,我們朝他開槍,怎麼樣,孔拉?”
“太遠了。
子彈射不到他。
”
“可是,怎麼!我們不能老這樣……”
陌生人領着他們到岬角,然後又下到地道口,經過隐修院附近,沿着酉邊懸崖一直走到正在冒煙的天橋邊。
然後又轉回來,經過房子的另一邊,踏上草坪。
狗不時地發出歡快的叫聲。
沃爾斯基怒氣難消,不管他怎麼樣拼命追,總是追不上。
這樣追了一刻鐘,他最後大罵起來:
“你若不是孬種,你就站住!……你想幹什麼?把我們引入圈套?為什麼呢?……你想救那個女人嗎?她現在不行了,不必費神了。
啊!你這個混蛋,我會把你逮住的!”
突然,孔拉扯着他的衣服。
“怎麼啦,孔拉?”
“您瞧,他像是不動了。
”
果然,那白影子才開始在黑暗中變得越來越清晰,通過樹叢可以看見,現在那影子是胳膊張開,腰有點彎,兩腿彎曲,好像趴在地上。
“他可能摔倒了,”孔拉說。
沃爾斯基走上前去,喊道:
“是不是讓我開槍呢?無賴?我的槍已經瞄準了。
舉起手來,否則我要開槍了。
”
一點動靜也沒有。
“那你就活該了!你要是頑抗,你就完了。
我數三下,就開槍。
”
他一直走到離影子二十米遠的地方,一面數着數,胳膊高舉着:
“一……二……你準備好了嗎,孔拉?射擊,快!”
兩發子彈射了過去。
那兒傳出一聲痛苦的叫聲。
那影子好像倒了下去。
兩人朝前跑了過去。
“啊!你完蛋了,無賴!你看見了沃爾斯基不是好惹的吧!啊!混蛋,你讓我追得好苦啊!你的帳要算。
”
離那人幾步遠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擔心受到伏擊。
陌生人仍然沒有動,于是沃爾斯基從近處看了看,那人看來毫無活力,變了形态,很像一具屍體。
那麼隻要跳到他身上就行了。
沃爾斯基便這麼做了,并且還一邊開着玩笑:
“這次圍獵不錯,孔拉,快收拾獵物吧。
”
可是,他大吃一驚,因為當他去收拾獵物時,手裡抓到的不是什麼獵物,而是抓到一件衣服,衣服下并沒有人,這件衣服的主人把它挂在樹叢上,趁機逃走了。
那隻狗也不見了。
“見鬼,活見鬼!”沃爾斯基罵道,“他耍弄我們,這個壞蛋!可他媽的,這是為了什麼呢?”
他氣急敗壞,像平時發脾氣時那樣,用腳去踐踏衣眼。
這時他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究竟為了什麼?可是,他媽的,我剛才說過……一個陷阱……一個詭計,調虎離山,好讓他的同夥去襲擊奧托。
啊!我多傻!”
他又在黑暗中上路了,當他看見石桌墳時,便喊道:
“奧托!奧托!”
“站住!誰呀?”奧托驚訝地問道。
“是我……見鬼,别開槍!”
“誰呀?是你?”
“喂!是的,是我,蠢貨。
”
“剛才響了兩槍,是嗎?”
“弄錯了……待會兒告訴你……”
他來到橡樹旁,立刻拿起燈籠,去照韋蘿妮克。
她沒有動,躺在樹底下,頭上還是包着布。
“啊!”他說,“讓我歇口氣。
真見鬼,真是好怕人!”
“怕什麼?”
“怕有人把她從這兒搶走呗!”
“哎,我,我不是在這裡嗎?”
“你呀,你不比别人勇敢多少……萬一有人襲擊你……”
“我會開槍……你們就聽見信号了。
”
“誰知道!好歹沒出事吧?”
“什麼事也沒有。
”
“那女人沒怎麼鬧過嗎?”
“開始的時候,有一點,她在頭中底下呻吟,把我都聽得煩了。
”
“後來呢?”
“噢!後來……她沒鬧多久……我一拳把她打暈了。
”
“啊!畜生!”沃爾斯基嚷道,“如果你把她打死了,那麼你也得死。
”
他急忙蹲下去,把耳朵貼在不幸女人的胸口上。
“沒死,”他聽了一會兒後說,“心髒還在跳動……不過可能持續不了多久。
開始幹吧,夥計們,十分鐘内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