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小小的奇迹。
你想想,一個德落伊祭司!奇迹嗎?我的鋪子裡多的是,多得連我坐的地方都沒有了。
你想要什麼?想要起死回生?想要秃發再生?想預知未來?總之,奇迹多得讓你無法選擇。
喏,你那第三十個受難者是幾點咽的氣?”
“我怎麼知道?”
“十一點五十二分。
你當時太激動了,連你的表都停了。
你看看。
”
這實在有點荒謬。
一個人感情的變化根本不可能對表産生影響。
可是,當沃爾斯基情不自禁地掏出表來看時:它正好停在十一點五十二分。
他準備給表上弦,可是它已經碎了。
德落伊老人沒等他運過神來,又接着說:
“你感到驚訝,嗯?但這對一個稍微懂點法術的德落伊祭司來說,是最簡單,最容易不過的事。
一個德落伊祭司可以看見人家看不見的東西,他甚至可以讓使他高興的人也看見。
沃爾斯基,你想見識一下看不見的東西嗎?你姓什麼?我不是問你現在沃爾斯基這個姓,而是你真正的姓,你爸爸姓什麼?”
“對此我要保密,”沃爾斯基斷然拒絕了,“這是個秘密,我從來不向任何人透露。
”
“那麼你為什麼要寫它呢?”
“我從來沒有寫過。
”
“沃爾斯基,你父親的姓,用紅筆寫在你随身帶的小本子的第十四頁。
你看看吧。
”
沃爾斯基像一個受别人支配的機器人一樣,從背心的内袋裡掏出一個夾子,裡面裝着一個白紙本,他翻到第十四頁,無比驚訝地咕哝着:
“這怎麼可能!是誰寫的!您知道上面寫着這個?……”
“你想讓我證實嗎?”
“我再次要求保密!我不許您……”
“随你的便好了,老夥計。
我所做的這些,不過是為了向你證實我的本領。
這一切對我算不了什麼!一旦我開始制造奇迹,那麼我就一發而不可收了。
為了開開玩笑,我再來一個。
你脖子上貼襯衣裡面挂着一條銀項鍊,上面有一個橢圓形的頸飾,對嗎?”
“是的,”沃爾斯基答道,眼裡放着光芒。
“這個項飾是一個框框,原來裡面嵌着一張照片,是嗎?”
“對,對……一張……”
“是一張你母親的照片……我知道,後來你把它弄丢了。
”
“是去年丢的。
”
“那是你以為丢了。
”
“得了吧!像框是空的。
”
“你以為是空的,它并沒有空。
你再瞧瞧。
”
沃爾斯基驚得兩眼圓睜,機械地解開襯衣扣子,把銀鍊拉出來。
頸飾露了出來,金框裡嵌着一個女人的肖像。
“是她……是她……”他大驚失色地說。
“沒錯吧?”
“沒錯。
”
“那麼你對此有何說法?嗯,這不是假的……不是吹的吧。
德落伊老人精力充沛,你跟着他吧,好嗎?”
“好。
”
沃爾斯基信服了。
這個人被征服了。
他生性迷信,遺傳性的對神秘力量的信仰,以及性情急躁和精神失常,這些都使他絕對順從老祭司。
懷疑還是有的,但是不足以阻止他的服從。
他問道:
“遠嗎?”
“就在旁邊那間大廳裡。
”
奧托和孔拉聽着兩人對話,有點莫名其妙。
孔拉試圖反對。
可是沃爾斯基堵住了他的嘴。
“如果你怕,就走開。
再說,”他裝模作樣地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手裡握着手槍跟着,一有情況,就開火。
”
“向我開火嗎?”德落伊老人冷笑道。
“向任何一個敵人開火。
”
“好吧,你前頭走吧,火①沃爾斯基。
”
①法語中,人名前加火表示已故的、死去的意思——譯注
看到對方想反駁,他大聲笑起來。
“火沃爾斯基……你不感到滑稽嗎?噢!我也并不感到滑稽……隻不過是開開玩笑……那麼,你為什麼不走前頭?”
他把他們領到墓穴的盡頭,在一片黑暗中,燈光照着牆根凹進去的一條縫,這條縫向下深入進去。
沃爾斯基猶豫一下走了進去。
他不得不跪着,用兩隻手在這條狹窄而曲折的過道裡爬行,一分鐘後他就爬到了一間大廳的門口。
其他人也跟着他。
德落伊老人莊嚴地宣布:
“這就是天主寶石大廳。
”
大廳高大而莊嚴,與上面的墓穴面積大小都一樣。
矗立着同樣數量的糙石巨柱,像大廟裡的巨柱一般,這些石柱的位置和排列形式也都和上面的一樣,石柱上的雕飾缺乏藝術性和對稱性。
地面鋪着不規則的大石闆,上面切割出一系列溝槽,溝槽裡排列着一個個互不相挨的圓形光圈,光是從上面照射下來的。
大廳中央,馬格諾克的花園下面,有一個四五米高的巨石砌成的斷頭台,高台的上面是一個由兩條堅固的腿支撐着的石桌墳,石桌墳上是一個花崗岩做的橢圓形桌面。
“就是它嗎?”沃爾斯基聲音哽咽地說。
德落伊祭司沒有直接回答。
“你說怎麼樣?它是我們古代建築的傑作,多麼精巧啊!為防止守不住秘密的人看見和渎神者的探索,祖先做得多麼謹慎!你知道光是從哪兒來的嗎?我們是在島的深層處,沒有朝天的窗戶。
光線是從巨石柱上面射進來的。
這些石柱裡面從上到下都是空心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