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我不怕。
”
“你是不舒服了。
殺人要比使人複活容易,是嗎?好吧,拿點勇氣出來!揭開她的面紗,摸摸她的額頭。
天主寶石唾手可得。
行動吧,你就是世界的主人。
”
沃爾斯基行動了。
他站在祭台前,俯視這個女祭司。
他俯身在一動不動的身軀上,看着潔白的衣裙随着呼吸的節奏均勻地起伏着。
他遲疑不決地用手揭去面紗,然後腰彎得更下,以便用另一隻手去撫摩露出的額頭。
可是,這時他的手停住了,他呆在那兒一動不動,好像極力想去探索一件弄不明白的事情,但終究還是不知其所以然的樣子。
“喂,怎麼啦,夥計?”德落伊祭司喊道,“你像是發呆了?事情不好嗎?要我幫助你嗎?”
沃爾斯基沒有答話。
他迷惘地看着,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懼怕,漸漸地變成極大的恐懼,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
一雙驚恐的眼睛仿佛看見了最恐怖的場面。
老人放聲大笑。
“耶稣-馬利亞,你沃爾斯基多難看!但願這位女祭司不要睜開她的神眼,不要看到你這副尊容!睡吧,維蕾達。
睡一個純潔無夢的覺。
”
沃爾斯基越發生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好像在閃電之下,看清了部分真相。
有一句話已到了嘴邊,但不肯說出來,好像說出來會使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一個死了的女人複活。
是的,這個女人死了,盡管她還呼吸着,可是她不可能沒有死,因為是他把她殺害了。
然而,最後他還是開口了,每個音節都使他感到莫大的痛苦:
“韋蘿妮克……韋蘿妮克……”
“你覺得像她,對嗎?”老祭司譏笑道,“真的,可能你是對的,……是有點像……嗯!如果不是你親手把那一個綁在十字架上,如果你沒有親眼看到她咽下最後一口氣,你會發誓說這兩個女人是一個人,韋蘿妮克還活着,而且沒有受過一點傷……甚至連一點傷痕都沒有……手腕上也沒有繩子勒過的傷痕……不過,你看看,沃爾斯基,她是多麼平靜!多麼安詳!說實話,我開始還以為你搞錯了,你捆的是另一個女人!你想想……好啦!你倒怪起我來了!快來救我吧,多塔代斯。
先知要殺我了。
”
沃爾斯基站了起來,面對着老祭司。
他那用仇恨和憤怒鑄成的臉上,顯露出從未有過的無比仇恨和憤怒的表情……老祭司不僅僅把他當孩子一樣耍弄了一個多小時,而且還制造了一個最大的奇迹。
因而,他成了他的最無情最危險的敵人。
必須立刻擺脫這個人,既然機會來臨。
“我完了,”老人說,“你打算怎麼吃掉我?見鬼啦,他那副吃人的樣子!……救命啊!抓兇手啊!噢!他那雙鐵爪會把我掐死啊!要不就是用匕首?或者用繩子?不,是用手槍。
這樣更好,更痛快。
來吧,阿曆克西。
你那七顆子彈中有兩顆已經打穿了我的第一件長袍。
剩下五顆,來吧,阿曆克西。
”
老祭司的每句話都在給沃爾斯基火上加油。
他想趕快收場,便命令道:
“奧托……孔拉……準備好了沒有?……”
他伸出胳膊。
兩個同夥也舉起了武器。
老人離他們四步遠,向他們笑着求饒。
“我求求你們了,好心的先生們,可憐我這個窮光蛋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會像一張畫片一樣乖……我好心的先生們……”
沃爾斯基又重複了一遍:
“奧托……孔拉……注意!……我數數……一……二……三……開槍!”
三個人同時開槍。
老祭司在原地旋轉了一圈,然後穩穩地站住,面對他的敵人,用悲慘的聲音喊道:
“打中了!打穿了!肯定死了!……全輸了,老祭司!……緻命的結局!啊!可憐的饒舌老祭司!”
“開槍!”沃爾斯基吼道,“你們倒是開槍呀,蠢貨!開槍!”
“開槍!開槍!”老祭司重複着,“砰!砰!砰!朝心髒打!……雙倍地打!……三倍地打!你來,孔拉,砰!砰!……你來,奧托。
”
槍聲砰砰地在大廳裡回響。
那幾個同夥對準靶心瘋狂地射擊,他們驚得目瞪口呆,氣得火冒三丈,那個刀槍不入的老人跳着,蹦着,一會兒蹲下去,一會兒跳起來,靈巧得令人吃驚。
“我們在洞穴裡玩得多帶勁啊!你真笨,我的沃爾斯基!該死的先知,去你的吧!什麼破尿片子!不,你們怎麼會信以為真呢?孟加拉焰火!爆竹,褲扣!還有你老娘的戒指!笨蛋!傻瓜!”
沃爾斯基停下來。
他明白了,三支手槍都卸去了子彈,可是怎麼卸掉的呢?使用什麼樣的聞所未聞的神奇法術?這整個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面前這個魔鬼到底是什麼人?
他扔掉了他那支無用的手槍,看看老人。
要不要抓住他,把他掐死呢?他又看看那女人,他準備朝她撲去。
可是,很明顯,他感到要長時間地對付這兩個不屬于這個世界,也不屬于現實的怪人,有點無能為力。
于是,他很快轉過身,叫了他的兩個同夥,從原路往回走,老祭司追在後面大加挖苦:
“好哇!瞧,他溜了!那麼,留下的天主寶石我該怎麼辦?可他像兔子似的逃跑了!你屁股後面着火了嗎?噢!噢!去你的吧,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