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像給棍子打斷了似的,右胳膊動彈不得,痛得直叫喚。
堂路易用不着把他捆起來。
他用一隻腳踏在這個龐大的身軀上,彎着腰說道:
“現在,我沒有話要說,我給你留着以後再說,你會覺得話有點長,不過它能向你證明,我了解這件事的始末,也就是說知道得比你多得多,隻剩一個疑點,将要由你來澄清;你的兒子弗朗索瓦-戴日蒙現在在哪裡?”
見他沒有回答,堂路易又問:
“弗朗索瓦-戴日蒙在哪裡?”
無疑,沃爾斯基認為,命運又給了他一張意想不到的王牌,而現在還沒有輸,因為他堅持沉默。
“你拒絕回答,是嗎?”堂路易問道,“一……二……三……你拒絕,是嗎?很好!”
他輕輕地吹了聲口哨。
四個男人從大廳的一角擁出來,這四個人,面孔黝黑,長得像摩洛哥的阿拉伯人。
他們同堂路易一樣穿着短上衣,戴着黑鴨舌海員帽。
第五個人也随之而來,這是一位法國殘廢軍人,右腿是一條木制的假腿。
“啊!是您嗎,帕特裡斯?”堂路易說。
他按禮節作介紹道:
“這是帕特裡斯-貝爾瓦上尉,我最要好的朋友。
這是沃爾斯基先生,德國佬。
”
他接着說:
“有新情況嗎,我的上尉?你沒找着弗朗索瓦嗎?”
“沒有。
”
“我們将在一小時之内找到他,然後我們就出發。
我們的人都上船了嗎?”
“是的。
”
“那邊一切都順利嗎?”
“很順利。
”
他命令那四個人:
“把這個德國佬包裝一下,放到石桌墳上,不用捆,他已不能動了。
啊!稍等。
”
他附在沃爾斯基耳邊說:
“臨走之前,你好好看看拱頂石闆中間的天主寶石。
老祭司沒有說謊,它确實是多少世紀以來人們要尋找的寶石……我發現了它,是我從遙遠的地方……通過書信往來。
向它告别吧,沃爾斯基!你永遠也看不到它了,即使你在世界上還能看見别的什麼。
”
他做了個手勢。
四個摩洛哥人急忙抓起沃爾斯基,把他擡到大廳後面靠走道的一邊。
堂路易轉過身來向着奧托。
他一動不動地目睹着這一切:
“我看你倒是一個明智的小夥子,奧托你認清形勢。
你不想攪和了吧?”
“不啦。
”
“那麼,我們讓你放心。
你不怕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
他挽住上尉的胳膊,一邊說着一邊走了。
人們離開了天主寶石廳,穿過一套三間的墓穴。
這三間墓穴,一間比一間高,最後也有一間門廳。
門廳的盡頭依牆立着一個梯子,人們新近在那堵用砂石築成的牆上開了一個洞口。
他們從那裡到了露天,走上一條陡峭的小路,小路上有石階沿崖壁盤旋而上,一直通到前一天早晨弗朗索瓦領着韋蘿妮克去的那個懸崖前面。
這是通往暗道的路。
從上面望下去,可以看到兩個鐵鈎懸挂着一隻小船,這是韋蘿妮克的兒子準備乘它逃走的。
在不遠處的小海灣裡,有一條潛艇的輪廓。
堂路易和帕特裡斯-貝爾瓦轉過身去,繼續朝半圓形的橡樹林走去,走到仙女石桌墳前停下來。
摩洛哥人在等着他們。
他們把沃爾斯基放在最後一個受害者死去的同一棵樹下坐着。
在這棵樹上僅僅留下了V.d’H.幾個字,作為這場可惡的極刑的見證。
“不太累吧,沃爾斯基?”堂路易問,“腿好些了嗎?”
沃爾斯基輕蔑地聳聳肩膀。
“是的,我知道,”堂路易又說,“你對你最後的王牌滿有信心,我也有幾張王牌,但我玩起來是有一定技巧的。
你身後的這棵樹,就向你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你還想要别的證明嗎?正當你陷入罪惡的泥潭中和殺人如麻的時候,我卻使他們一個個複活。
你看看正從隐修院走來的這個人。
你看見了嗎?他和我一樣也穿着金扣短上衣……他是你的受害者之一,是嗎?你把他關進死囚牢,準備把他扔下海去,是你那寶貝雷諾爾德當着韋蘿妮克的面把他推向深淵的。
你該記得吧?斯特凡-馬魯?……他死了,是嗎?不,他根本沒死……我用魔棍一下就把他救活了。
瞧,他來了。
我要同他握手,我還要同他說話……”
他真的朝這個人迎上去,同他握手,對他說:
“您看,斯特凡,我同您說了,正午時分一切将結束,我們将在石桌墳前會面。
現在已是正午時分了。
”
斯特凡看起來很健康,沒有一點傷痕。
沃爾斯基吃驚地瞧着他,并結巴着說:
“老師……斯特凡-馬魯……”
“就是他,”堂路易說,“你又怎麼樣?這事情你幹得多蠢。
你和你的寶貝雷諾爾德把人扔進海裡,居然想不到低頭看一看他究竟怎麼樣。
我,我在下面接住了他……你感到驚奇嗎?我的夥計……這隻不過是開頭,我袋子裡還有好多招數呢。
你想想,我是德落伊教老祭司的學生啊!……那麼,斯特凡,我們現在該幹什麼啦?搜查的情況呢?”
“毫無結果。
”
“弗朗索瓦呢?”
“無法找到他。
”
“那麼‘杜瓦邊’呢?您是按我們商定的那樣,放它去尋找它主人的蹤迹的吧?”
“是的,可是它隻領我從暗道到弗朗索瓦放船的地方。
”
“那裡沒有藏身的地方嗎?”
“沒有。
”
堂路易不說話了,在石桌墳前踱來踱去。
他在決定投入行動的最後時刻,顯得有些猶豫。
最後,他轉向沃爾斯基,對他說:
“我沒有時間在這裡泡着。
兩小時之内,我必須離島。
你想用弗朗索瓦的自由換多少錢?”
沃爾斯基答道:
“弗朗索瓦同雷諾爾德進行決鬥,他戰敗了。
”
“你說謊,是弗朗索瓦勝利了。
”
“你知道什麼?你看見決鬥了?”
“沒有!否則,我就會幹預。
可是我知道誰是勝利者。
”
“除我之外,沒人知道。
他們都戴着面具。
”
“那麼,如果弗朗索瓦死了,那你也就完了。
”
沃爾斯基想了想。
“證據是确鑿的,”他說,并問道:
“總之,你給我什麼?”
“自由。
”
“還有呢?”
“什麼都沒有了。
”
“還有天主寶石。
”
“休想!”
堂路易的話語氣激昂,并做了個斬釘截鐵的動作,說道:
“休想!最多給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