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無名的人。
”
方真微微一笑道:“這就叫土裡藏不住夜明珠啊!你光芒四射,怎會長期埋沒。
”
莊璇玑道:“人家說的真話,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
方真點點頭,道:“這一點,我倒是有些忽略了,他一定見過你。
”
莊璇玑道:“誰見過我?”
方真道:“活人冢的大頭目。
”
莊璇玑道:“所以,我在想,這個人,我是不是見過,在那裡見過?”
方真道:“璇玑,你雖然很美,秀出群倫,但卻少了一股媚态,必須,要長期接觸的人,才會為你傾心。
”
莊璇玑笑一笑,道:“看來,我還是有很多缺點的女人。
”
方真道:“缺點也是優點,你不能一下子使人迷惑,但你如一旦留給人一個印象,那就會終身難忘。
”
莊璇玑笑一笑,道:“好啦,不說我的事了,還是談談銀龍吧,至少,他在璇玑堡中,表現的很君子。
”
方真道:“銀龍的可怕,也就在此了,他表示的,不是他。
”
莊璇玑道:“一個人,如何掩飾,也隻是掩飾了他的外形,但我看銀龍,不像……”
方真接道:“他是兩種性格的人,你隻看到他君子的一面。
”
莊璇玑道:“那是僞裝麼?”
方真道:“他不用僞裝,他的表現,就是那個樣子,他心中所思,就會自然表現了出來,看不出一點虛假、僞裝。
”
莊璇玑道:“我仔細的看過他,發覺了他很真誠,所以,才動了收服他的用心。
”
方真道:“璇玑姑娘,你可知道,這也是一種武功。
”
莊璇玑道:“你說的太玄了,那怎會是一種武功呢?”
方真道:“是真的,那一種武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外形,我知道其中有一種拳法,叫做君子拳,每一招都是堂堂正正的……”
莊璇玑接道:“真有這樣的拳法,那豈不是把一個人也練成君子了。
”
方真道:“對!君子拳練的久了,就很可能把一個人練成了堂堂正正的樣子,但那君子拳後半段卻變了樣子……”
這種拳法,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莊璇玑聽得大為神往,忍不住接道:“難道變成小人拳法了。
”
方真笑一笑,道:“更壞一些,後半段的招術,叫做僞君子,那是每一招堂堂正正的拳勢之後,就藏了一招很險毒的殺手,唉!這套拳法,雖不足取,但卻是很高明的殺人手法。
”
莊璇玑微微一芙,道:“方真,是你編造的,還是真有這套拳法?”
方真道:“是真的,我翻譯過那本書,所以,我還記得它一些内容,我記得君子拳的前兩招,叫作“頂天立地”,“萬古流芳”。
”
莊璇玑道:“很氣派的名字,招名如此,想來,那是大開大阖的氣勢了。
”
方真道:“我也記得後半段有兩招名字,叫做“巧取豪奪”,“日月無光”o”莊璇玑嫣然一笑,道:“這算什麼招名?世上,那裡會有這樣的武功。
”
方真接道:“璇玑,這名字,是我替它取的,那本是意譯,我雖然不懂武功,但我由字面上,可以了解那些手法的形态,我初見上半部的拳法時,曾經拍案叫絕,這一種武功,能夠流傳于江湖之上,可以化去江湖上不少的唳氣,能使所有的江湖人物,都變成了堂堂正正的君子,直到我看過了後半部,内心中實在痛苦莫名,想不到,世上竟然會有這種武功。
”
莊璇玑神情凝重,道:“銀龍,就是練這種武功的人?”
方真點點頭,道:“我沒有看到他和家兄動手的情形,但你在現場,應該看的很清楚,你武功精博,應該看出一點眉目才是。
”
莊璇玑細想銀龍和力奇動手的情形,到了後來,那确實招術惡毒,如若不是方奇用指中毒針先傷了他,再打下去,必可取方奇之命。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方真,看來,你不是說笑了。
”
方真道:“真正的事,我為什麼會對你說笑。
”
莊璇玑神色凝重的緩緩說道:“方真,我好像錯怪你哥哥了。
”
方真道:“錯怪我哥哥,并不是一件很嚴重的事,重要的是,你要了解這件事情。
”
莊璇玑點點頭,道:“我現在已經了解了這件事。
”
方真道:“那很好,以後,再遇上銀龍時,多多小心。
”轉身向外行去。
莊璇玑道:“你急什麼?”
方真道:“我忙的很,實在沒有時間和你談心,爐中鐵汁,正在溶化,那些功匠,雖有巧手,但卻沒有巧思,我制造的鐵人,屬于那種極為精巧的事物,不得有半點差錯,我如不在場,怎會放得下心。
”
莊璇玑道:“唉!事情如此嚴重,我真的不便留你了。
”
方真道:“璇玑,事實上,我内心之中,也有很多話想和你談談,就算是銀龍的事,也沒有解釋的很清楚,但我沒有時間跟你說的很清楚,希望你能夠相信我。
”
莊璇玑點點頭,道:“我相信,你說的話,我總會相信的。
”
方真笑一笑,大步而去。
莊璇玑望着方真遠去的背影,輕輕籲一口氣。
銀龍和他的人手退走之後,璇玑堡又恢複了原有的甯靜。
銀龍帶夾了很多具有奇異武功的高手,但這些人竟然都沒有發揮出他們的武功,就被銀龍帶走了。
銀龍的鬼計未售,使他們突然退走,這些人的威力,幾乎完全沒有發揮。
璇玑堡勝了,但勝的很僥幸,他們的傷亡很小,但活人冢卻遭到了很大的傷亡。
四大兇煞一直擔心莊璇玑不愉快,但他們第二天見到莊璇玑時,她已繩恢複往常的從容和靜。
早晨的陽光,照着庭院中的花樹,朝露如珠,閃閃生光。
莊璇玑和四大兇煞,漫步在清晨的庭院中。
舉手理一下鬓邊的散發,莊璇玑緩緩說道:“你們是不是覺着很奇怪?”
馬鵬道:“我們明白姑娘的意思,你對方奇施用毒針一事非常不滿。
”
莊璇玑笑一笑,道:“馬鵬,你們是不是看的很清楚?”
高空道:“看什麼?”
莊璇玑道:“方奇和銀龍搏殺的情形!”
高空道:“看的很清楚。
”
莊璇玑道:“你們對銀龍的看法如何?”
馬鵬道:“第一流的頂尖高手,我們四個人,任何一個,都無法接下他五十招。
”
柳媚道:“如若是咱們四個人聯手呢?”
馬鵬道:“就算咱們聯手,如若前三招的攻勢中不能勝他,咱們也會敗在他的手中。
”
莊璇玑道:“我是說,你們是否注意到他的拳勢變化?”
沉吟了一陣,高空接口說道:“姑娘,他的拳勢,好像有着很不同的變化,前二十招威勢強大,出手堂皇,但後面,卻是變化詭異、陰險絕倫。
”
莊璇玑道:“你們仔細想一想,是不是這個樣子。
”
其實,方真說出了銀龍這個人奇詭的武功之後,莊璇玑已暗和看到的内情印證,那已是千真萬确的事,隻不過,她要從四大兇煞的口中,再證實一下罷了。
柳媚沉思了一陣,道:“姑娘,高空說的不錯,我看的很用心,銀龍出手前後,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拳法、武功。
”
莊璇玑目光一掠馬鵬、王傑,道:“你們呢?”
馬鵬道:“高兄說的對。
”
莊璇玑道:“武功上手法變化,忽奇忽正,倒是常見的事,但像銀龍這套拳掌,能在不長的搏殺時間中,變成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拳路,不知四位有何看法。
”
這件事,不想它,會有着很正常的感覺,但如仔細一想,卻和一般武功大不相同。
那是毫厘之失,謬誤千裡的差錯。
馬鵬道:“對姑娘,這一提醒,倒是在下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
莊璇玑道:“說說看吧。
”
馬鵬道:“銀龍前半段的拳法,氣度大方,剛猛中,不失堂皇,但後半段的拳法,卻是變化陰險,招中套招,但出手之初,并不顯露,确是拳法中極少見,明裡藏暗,陽中合陰的手法。
”
莊璇玑道:“很有道理。
”
馬鵬有些得意的道:“姑娘誇獎。
”
莊璇玑微微一笑,道:“你們見多識廣,想想看,武林之中,是否有這種拳法?”
四大兇煞,凝目沉思。
高空道:“姑娘,在下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
”
馬鵬道:“如非姑娘提起,我們還未深想,這套拳法,确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
高空道:“姑娘再三問的此事,想來是必有用心了。
”
莊璇玑道:“我隻是覺着這套拳法很奇怪,所以,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找你們四位談談。
”
柳媚道:“這麼說來,姑娘心中的不悅,也是因為這套拳法困惑了。
”
莊璇玑微微一笑,避開了正題,道:“我想,和你們談談,也許會開朗一些。
”
她本是個很細心的人,但她現在卻有些慚愧,覺着,任何一件事都不能有所忽略,任何細微的忽略,都可能造成很大的疏失,心中暗生警惕。
智慧和天賦有關,但曆練,會使智慧更為圓熟一些。
高空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在下還有一得之愚……”
莊璇玑接道:“你盡避請說,不要顧忌,有些事,你們比我的看法深入。
”
高空道:“銀龍如若能再攻二十招,可能會殺死方奇。
”
莊璇玑點點頭。
高空道:“我們四人聯手,是否能接下銀龍攻勢呢?”
莊璇玑道:“你們各懷絕技,除非你們四個人,在一動手,都能把絕技發揮出來,否則,很難對抗銀龍。
”
高空道:“姑娘呢?”
莊璇玑道:“我!也許可能和他放手一戰,但勝負難料!”
高空道:“姑娘沒有勝敵的信念。
”
莊璇玑道:“那套君子拳,我也許可以對付,但銀龍絕對技不隻此,所以,我無法預抖勝敗。
”
馬鵬道:“什麼?那套拳法叫作君子拳?”
莊璇玑道:“不錯,它叫君子拳,但後部一變,卻變成了僞君子了。
”
馬鵬道:“對!僞君子拳法,當真是名符其實。
”
王傑道:“姑娘,還有銀龍那身衣服,也是奇怪的很。
”
莊璇玑道:“那裡奇怪。
”
王傑道:“不知它用何物做成,竟然可以避擋暗器。
”
莊璇玑道:“哦!”
王傑道:“不瞞姑娘說,在下兩度施放暗器,均未能傷得了他。
”
莊璇玑道:“你的暗器手法,實在高明,兩度施放,我竟然未能瞧得出來。
”
王傑微微一笑,道:“姑娘,我的外号叫暗箭,暗箭傷人,姑娘不會見怪吧?”
莊璇玑道:“不會,高手臨敵,他們就應該防到暗器才對。
”
王傑道:“所以,江湖朋友,送了我這麼一個外号,我一點地不難過,也不會放在心上。
”
柳媚道:“你說了半天,還沒有說出來你用的什麼暗器?”
王傑道:“最惡毒暗器,我輕易不用。
”
高空道:“哦!那是什麼暗器,說來聽聽。
”
王傑道:“問心針。
”
柳媚道:“名字就怪的很,不過,我聽了名字,還是不太明白。
”
王傑道:“一種細如牛毛的小針,中人之後,可以随着行血流動,按他中針之處,六到十二個時辰,小針行人心髒,傷發而死。
”
高空歎口氣,道:“果然是歹毒的很,還有一種什麼暗器?”
王傑道:“回旋飛刀,這兩種暗器,都擊中了銀龍,但卻沒有反應。
”
高空道:“你發出問心針,我們也許不知道,但你發出了回旋飛刀,應該瞞不過我們才對,至少,在刀勢擊中了銀龍之後,我們應該知道。
”
王傑冷厲的臉上,泛起了一個難得一見的笑容,道:“人家叫我暗箭,确非無因,兄弟這回旋刀,并非是一般的飛刀,而是一種其薄如紙,長的一寸二分,寬不過三分的特制飛刀,發時無聲,十分輕巧,兄弟連發了三刀,雖然擊中了對方,但卻無法剌入對方的身軀之中。
”
馬鵬道:“銀龍是不是練成了一種可避刀劍的氣功?”
王傑搖搖頭,道:“就算他練成了刀槍不入的氣功,但對問心針,也很難使人避開,隻要刀、針能接觸他的肌膚,我相信,我能看得出他的反應。
”
馬鵬道:“這麼說來,銀龍那件衣服真的有些古怪了。
”
王傑道:“對!那件衣服不是純用綢料做成。
”
莊璇玑道:“這個,我倒是瞧出來了,他那件衣服,真的可避兵刃。
”
柳媚道:“哼!我聽人說,用金銀絲,合以發絲做成的衣服,可以避開兵刃。
”
莊璇玑點點頭,道:“不錯,但隻能擋開暗器,真正蓄含有内力的刀劍,就很難避開了,至于銀龍的衣服,似乎是更為精緻。
”
王傑道:“這小子穿了這身衣服,倒是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難題,看來,日後再要遇上他時,隻有在他的臉上、手上招呼了。
”
莊璇玑淡淡一笑,道:“方真給他一記毒針,大約也夠他受了。
”
她盡量使自己變的經松。
這些時日内,她和四大兇煞相處,用盡了心機,她希望影響到他們的觀念,變化他們的氣質。
這件事,她竟然作到了。
先天的美麗和才智,後天的學術、修養,使她不太困難的改變了四大兇煞。
四個江湖上聞名喪膽的殺手,在她感召之下,竟然變成了對抗江湖最大惡勢力的先鋒。
莊璇玑對昨夜的失态,心中一直很後悔,但卻考驗出了四大兇煞對她的忠實。
她盡量使自己和四大兇煞接近,使四大兇煞對她的敬重中,加上一份道義的感情。
她要把四大兇煞變成四個使江湖敬重的人。
舉手理一理鬓邊散着的秀發,微微一笑,道:“王傑,你精妙的暗器手法,是一種高超技藝,這些時日,我所看到你的成就,可算是近百年來的第一暗器高手。
”
王傑笑了,真正由内心中發出的笑容,道:“姑娘誇獎,暗器手法,見不得天日的雕蟲小技。
”
莊璇玑道:“不要妄自菲薄,暗器和劍法一樣,隻是一種手段,評價的高低,全在用它的目的。
”
馬鵬道:“其實,我們四個人,不過是江湖上一個殺手,武林中的渣滓,如非姑娘才德感人,改變了我們的氣質,喚回了我們的良知,我們這一生,隻怕會永為殺手,帶着一腔怨毒、悔恨、滿手血腥、愧疚,沉淪九幽。
”
柳媚道:“說的是啊!幸好,莊姑娘把咱們由晦暗中拉了出來。
”
高空道:“現在,我們感覺着活的好充實,覺着仰不愧天,俯不作地。
”
王傑道:“連我覺着打出的暗器,也有些堂堂正正了。
”
莊璇玑眨動了一下眼睛,笑道:“過去的,咱們都有些僥幸,以後,咱們面臨活人冢的攻襲,可能是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兇險。
”
柳媚道:“他們好像對你,對你……”
莊璇玑道:“對我一直很客氣,而且手下留情。
”
柳媚道:“是啊!他們好像一直不敢傷害到你。
”
莊璇玑道:“這一次,銀龍吃了大虧,以後,我想他們就不會了。
”
高空道:“姑娘,這一次,銀龍帶來的人手,其中有不少奇才異能的人物,但他們大家都沒有施用全力,如若他們再一次來,必然是兇悍十倍,咱們要如何的應付?”
莊璇玑道:“希望方真的設計,能當銳鋒。
”
馬鵬道:“姑娘,我們雖然不畏戰死,但實力确然是單薄一些,在下鬥膽建議,希望能夠邀請一些人手,以增實力。
”
莊璇玑道:“這件事,我也想過了,一則是,江湖上已無可邀之人,縱然是有,咱們也未必相識,隻有憑仗我們這些人的力量,再抗拒一陣,我相信,就會有人自願投效了。
”
這時,郎四娘突然疾奔了過來。
莊璇玑道:“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