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四娘道:“蛇、鼠二公子求見姑娘。
”
莊璇玑道:“他們在那裡?”
郎四娘道:“堡門之外,未得姑娘之命,不敢放他們進來。
”
莊璇玑道:“咱們快去看看。
”
趕到了堡門外,蛇、鼠二公子人已倒了下去。
敢情,兩人都已受了重傷。
不待莊璇玑吩咐,馬鵬、高空,已然各自扶起了一人,以内力助他們清醒過來。
蛇公子道:“莊姑娘,咱們總算見到你了。
”
莊璇玑先取出兩粒丹丸,給兩人服下,道:“請入堡中養息,有什麼話,等你們傷勢好了再說。
”
蛇公子道:“不!我們傷的很重,能不能撐得下去,還難預料,有些話,必須先說出來才行。
”
莊璇玑道:“哦!”
蛇公子接道:“活人冢已在洛陽四周,展開了一場大規模的搜殺行動,我們藏身之處,被他們發現了,一場激戰之後,我們擊斃了不少強敵,但他們援手趕到,虎老二舍命拒敵,要我們來通知姑娘一聲……”
話到此處,真氣已散,張嘴吐出了兩口鮮血,暈了過去。
鼠公子沒有講話,因為,他先暈了過去。
莊璇玑一把兩人的脈博,道:“快把他們兩人送入堡中。
”
郎四娘立刻下令行動。
柳婚低聲道:“姑娘,他們兩個人還有救麼?”
莊璇邊道:“試試看吧:他們傷的太重了,我沒有把握。
”
高空道:“姑娘如此說,他們的生機不大了。
”
莊璇邊道:“隻有十分之一的機會,但如方真肯動手,他們也許機會大些。
”
馬鵬道:“那就讓方真試試吧。
”
莊璇玑道:“我會請他出手,……”
話說了一半,卻轉眼向正北方望去。
正北方位上,幾條人影,疾奔而來。
馬鵬沉聲道:“排陣拒敵。
”
四大兇煞立刻在莊璇玑身前排出了一個拒敵的陣勢。
三條人影在四大兇煞的面前停了下來。
竟然是福、祿、壽三位老人。
對這三個名滿江湖的高人,但四大兇煞,完全未放在心上,馬鵬冷笑一聲,道:“三位老前輩,到此何事?”
福星水長流打量了馬鵬一眼,目光轉注到莊璇玑的身上,冷冷說道:“你們讓開,我有話對莊姑娘說。
”
馬鵬笑一笑,道:“老前輩有話隻管請說,莊姑娘會聽得到。
”
水長流似要發作,但卻又強自忍了下去,緩緩說道:“福、祿、壽三星,在江湖之上,是何等受人尊崇,你竟然敢對老夫無禮。
”
馬鵬微微一笑,道:“福、祿、壽,号稱武林三仙,江湖朋友,自然是尊仰你們,如若他們知道了三位今日已和活人冢内有所勾結,隻怕,江湖上,再無人會敬重三位了。
”
莊璇玑緩緩向前行了兩步,道:“馬鵬,不可對三位前輩無禮。
”
壽星南長命,在三星之中,脾氣最壞,眼看馬鵬對水長流連番無禮,早已怒火大熾,正想發作,莊璇玑已快步行了過來,道:“馬鵬,不得對三位老前輩無禮,給我退下去。
”
馬鵬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水長流笑一笑,道:“璇玑姑娘,老夫兄弟和姑娘訂下之約,可以實現了。
”
莊璇玑撿上閃掠過一抹驚喜,通:“三位老前輩,真的要來麼?”
水長流點點頭,道:“我們三個人,不是已經來了麼?”
莊璇玑道:“三位老前輩,現在就留下來麼?”
水長流道:“不錯。
”
莊璇玑道:“那好極了,三位請入廳小坐,容晚輩禀明敵我形勢。
”
水長流道:“活人冢的人退走了。
”
莊璇玑道:“銀龍受傷,全軍撤走。
”
水長流道:“哦!老夫一直擔心我們來晚了,想不到姑娘已退強敵。
”
莊璇玑道:“退敵的不是我。
”
水長流道:“能擊退銀龍的人,絕非凡響,他是什麼人?”
莊璇玑道:“方奇,老前輩認識麼?”
水長流搖搖頭,道:“不認識,唉!老夫三人,近年在江湖上行走不多,想不到後輩之中出了不少的人才。
”
高空道:“方奇有一個外号,叫做金冠人,……”
水長流道:“金冠人,老夫知道,他也是活人冢的貴賓。
”
高空道:“不錯,他是來自活人冢。
”
馬鵬道:“金冠人對付了銀龍。
”
水長流道:“哦!金冠人對付了銀龍,如何一個對付法?”
莊璇玑道:“請入廳中坐吧!容晚輩詳細禀告。
”
水長流點點頭,道:“我們隻有三個人。
”
莊璇玑轉身帶路。
四大兇煞遠随在三人身後而行。
柳媚低聲道:“奇怪呀!埃、祿、壽三仙,忽然間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高空道:“大概是來幫忙吧!”
柳媚道:“幫忙,幫什麼忙?”
高空道:“璇玑堡對抗活人冢,正少人手,他們三位肯幫忙,可使璇玑堡聲威大振。
”
柳媚突然笑了起來。
高空愣了一愣,道:“你笑什麼?”
柳媚道:“福、祿、毒三星,在江湖上是何等神氣,想不到,竟然會自行投入到璇玑堡來!”
王傑道:“這有什麼好笑,為什麼不想想你自己,毒花柳媚,是何等兇惡的人物,竟然會投入璇玑堡中,而且,樂此不疲。
”
柳媚道:“王傑,你好大的口氣,别說我柳媚無法和人家福、祿、壽三星相比,就算咱們四個人加起來,也抵不過一個專星南長命吧!埃、祿、壽三仙,投入璇玑堡,那可是一件轟動武林的大事。
”
馬鵬道:“四大兇煞改邪歸正,作了璇玑姑娘的屬從,說出去,也真是一件叫人難以相信的事。
”
王傑道:“自從追随莊姑娘以來,兄弟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就是自覺光明正大的多了,就像見了福、祿、壽三仙這樣的人物,我也敢擡頭挺胸,和他們坦然相見,這一點,是我從未想到過的事情。
”
高空道:“唉,其實,咱們過去,常常殺人,固然是為了錢,但還有一個原因,不知道諸位想到了沒有?”
王傑道:“什麼原因?”
高空道:“咱們怕死,怕别人殺了咱們,所以,咱們就先下手為強。
”
王傑道:“有道理,不過,現在咱們是不是真的不怕死了?”
高空道:“是!現在,咱們是真的不怕死了,因為,咱們已經找到了生死的價值,死有重于泰山,輕如鴻毛,大概,咱們已經找到了死如泰山的重量,至少,咱們本身有這種感覺。
”
柳媚道:“對!餅去,咱們雖然不歪,但心中卻很空虛,我不知道你們三位的感受如何,小妹是随時随地的防備看别人的偷襲,我害怕别人殺我,所以,我隻好先殺了别人。
”
王傑道:“過去,兄弟一向不願和人接近,那是因為我一直擔心别人會暗算我。
”
回顧了馬鵬一眼,接道:“有一件事,兄弟一直想告訴你,但卻一直沒有告訴你的機會,現在好像不能不說了,因為它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
馬鵬道:“是不是想暗算我?”
王傑道:“對!至少有三次,我暗器已經握在手中,但卻都被你避開了最好的角度。
”
馬鵬哈哈一笑,道:“王兄,你認為那是巧合麼?”
王傑道:“莫不成,你早已知道了,我要暗中算計你?”
馬鵬道:“這倒不知道,不過,我每一次遇上你時,一定要作兩件事。
”
王傑道:“那兩件事?”
馬鵬道:“一是避開你暗器出手的良好角度,二是選擇對你最好的出刀位置。
”
王傑道:“怎麼?難道你也準備殺了我?”
馬鵬道:“很可惜,你一直沒有給我一個适當的出刀距離。
”
王傑哈哈一笑道:“你這麼一說,兄弟這内心中的愧疚,就減去了不少。
”
高空道:“實在說,我倒沒有傷害兩位的意思,但我卻一面防着你們對我下手。
”
柳媚道:“高空,你沒有殺他們的意思,難道有殺我的意思了。
”
高空微微一笑,道:“也沒有,不過,我最怕的是你。
”
柳媚道:“哎喲!我真的那麼可怕麼?”
高空道:“唉!你的“彈指飛毒”,無形無影,防起來,實在是困難的很。
”
柳媚微微一笑,道:“事實上,咱們四個人,一直在勾心鬥角,互逞心機,這一點,咱們真要感謝璇玑姑娘了,要不是她,咱們四個,絕對無法變成朋友。
”
高空道:“最重要的是,還免不了一場火拼,四大兇煞名頭越來越響了,豈能一山容得下四虎。
”
馬鵬點點頭,道:“現在,咱們不但論交,而且,推心置腹,想一想,實在很難相信。
”
柳媚道:“馬老大,璇玑姑娘傳給了咱們四個人的合搏之術,把咱們的絕技,融于那一擊之中,就是要咱們福禍與共,生死同命。
”
馬鵬微微一芙,道:“對!璇玑姑娘用心良苦,她不但希望我們能改邪歸正,也希望我們能常在一起,互相監視,互相策勵。
”
高空道:“除此之外,那一招咱們四人合搏的武功,也确能把咱們每個人具有的武功潛力,完全的發揮出來,這方面,隻怕也耗費了璇玑姑娘不少的心血、智慧,這是一種傳藝恩情。
”
柳媚道:“這一點,不用多說了,咱們對莊姑娘的敬重和擁戴,早已全心全意,倒是有一件事,小妹想它不透。
”
馬鵬道:“什麼事?”
柳媚道:“關于福、祿、壽三星,怎麼會突然間來到璇玑堡中?他們是真正的投效而來,還是别有用心?”
王傑道:“以福、祿、壽三仙在江湖上的地位,就算璇玑姑娘的絕世才華,使他們心生敬佩,大概也不會自願投效,這中間,隻怕是别有原因。
”
柳媚輕輕歎息一聲,道:“對!小妹就是在擔心這件事,他們會不會是别有用心而來?”
馬鵬道:“柳大妹子的意思是……”
柳媚接道:“活人冢無孔不入,三仙會不會是受了活人冢的差遣而來。
”
馬鵬道:“照說三仙在武林中受人尊重的身份,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情。
”
柳媚道:“如若他們的生命,受到了什麼威脅呢?”
馬鵬道:“千古艱難唯一死,隻不知福、祿、壽三仙,是否已勘破了生死之關?”
高空道:“以璇玑姑娘之能,必可看穿三人心意,這件事倒是不用咱們借箸代鑄了。
”
柳媚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三仙挾盛名而來,隻怕璇玑姑娘也不會想的太多。
”
馬鵬道:“仰大妹子說的倒也有理,這一來,咱們不能不顧慮,不妨提醒璇玑姑娘一聲。
”
四大兇煞一路交談,落後了不少。
莊璇玑卻已帶着福、祿、壽三星進入了大廳之中落座。
一場搏殺後的璇玑堡,又恢複了平靜,兩個秀麗的女婢,奉上了香茗。
福星水長流輕輕籲一口氣,道:“老夫三人,大約還有十天好活,希望落日有餘晖,幫姑娘盡一份心力。
”
莊璇玑道:“三位怎能肯定了隻有十天好活?”
水長流道:“我們已熬過了一個多月的煎熬,長期的運功抗拒之後,不得不承認失敗了。
”
莊璇玑道:“三位是……”
水長流接道:“一枚毒針,已深入體内,我們無能運功但它逼開,地無法取出,隻有認命了。
”
莊璇玑道:“世上,難道就無藥可醫,無人能救麼?”
水長流道:“也許世上有人能夠醫療這種傷勢,但我們無法找到那個人。
”
莊璇玑道:“以三位見識的廣博,總應該知道有誰能醫吧?”
水長流道:“就老夫所知,也許有一個人可能醫得我們三人的奇疾,隻不過,那個人行蹤飄忽,無處尋得。
”
莊璇邊道:“什麼人?”
水長流道:“回春手。
”
莊璇玑道:“哦!除他之外,難道世上,再無别人能夠醫得了。
”
水長流道:“這種奇傷,已深入内體,已不是内功可以控制了,除了開刀取針之外,似乎已别無良策。
”
莊璇玑沉吟了一陣,道:“三位老前輩同時受傷,想來不是巧合了。
”
水長流道:“是被人暗算。
”
莊璇玑道:“晚進覺着……”
水長流接道:“不用你幫我們什麼忙,老夫三人來的用心,希望能以有限的生命,助姑娘一臂之力。
”
莊璇玑道:“三位來的晚了一步,活人冢的攻勢已挫,他們下一次何時攻來,我也無法預料,以目前我們實力而言,勉可采取守勢,實無能攻向活人冢去。
”
水長流道:“姑娘,那我們就留下來,替姑娘訓練三個人手o”莊璇玑道:“訓練三個人手?”
水長流道:“對!伐們為姑娘訓練三個人,可悲的是,我們隻有一個月的時間,我們盡所能的把武功留下來。
”
莊璇玑道:“以三位武功之高,一月時間,如何能把武功傳授給他們。
”
水長流道:“姑娘,我們各人把武功留下來,隻讓他們記在心中,日後,他們能夠練成好多,那就是他們造化了。
”
莊璇玑道:“我明白了,三位隻傳給他們入門的功夫,然後,要他們熟記口訣,再自行練習。
”
水長流道:“目下,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
祿星餘長貴道:“聽說莊姑娘有過目不忘之能,我們可以把本身的絕學武功,記錄下來,由姑娘擇人傳授也好。
”
莊璇玑道:“這辦法都不好,就算你們把武功全留下來了,也無法在短期間之内,訓練成像三位一樣的高手。
”
南長命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良策?”
莊璇玑道:“有。
”
水長流道:“請教姑娘。
”
莊璇玑道:“三位不要死,留下有用的性命,為江湖效力。
”
水長流肅然說道:“老夫等雖然都已屆古稀之年,但身體都還建康的很,如若沒專什麼意外,我們再活個二一十年,大概還可以。
”
莊璇玑道:“三位被江湖同道稱作三仙,果然是多福多壽,而且願修長生不老術。
”
壽星南長命臉色一變,道:“莊姑娘,老夫等是滿懷誠意而來,以僅有一月有餘的寶貴生命,助你莊姑娘一臂之力,你莊姑娘不知感激也還罷了,竟然是冷嘲、熱諷,叫人好生懊惱:……”
目光一掠水長流,接道:“咱們難道不會快樂一些渡此餘年麼?”
水長流道:“老三,稍安勿燥,咱們肩承道統而來,自當忍辱負重,求盡心力,豈可因璇玑姑娘一兩句冷諷熱潮之言,改變了初衷。
”
莊璇玑邁:“如若諸位認為我是冷諷熱嘲,那就想錯了。
”
南長命呆了一呆,道:“你是說有人能救我們?”
莊璇玑道:“如果回春手,能夠救你們,我相信璇矶堡也會有相當大的機會。
”
餘長貴道:“姑娘,咱們身上中的毒針,不是一般的鋼鐵鑄成的毒針,而是一種天然生長的毒刺。
”
莊璇玑道:“如若是一般的鋼鐵之物,以三位精湛的内功,也可能早把它逼出來了。
”
水長流道:“姑娘,那是帶有倒須的毒刺,除了開刀取出它之外,老夫還想不出有别的辦法。
”
莊璇玑沉吟了一陣,道:“晚進不敢說很有把握,但回春手能夠辦到的事情,晚進相信,我們也可能辦到。
”
水長流道:“我們的意思,不是指你莊姑娘一人而言了。
”
莊璇玑道:“不是我一個人,如是我一個人,早就據實奉告了,也用不着給三位打什麼啞謎了。
”
水長流道:“璇玑姑娘,能不能告訴我們,那個人是誰?”
莊璇玑道:“他名不見經傳,說出來,三位也未必認識,不過,有一件事,晚進想向三位請教一下。
”
水長流道:“什麼事?”
莊璇玑道:“三位可知道,你們身中的毒刺,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