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能要你的命……”
“好了,光怪老兄,你可以走了。
”妙手靈官不耐地下逐客令:“别忘了把錦盒帶走。
”
光怪哼了一聲,抓回錦盒放回百寶囊中。
“曹頭,你知道拒絕的後果嗎?”光怪厲聲問:“你知道你所面對的惡劣情勢……”
“不要吓唬我,光怪老兄。
”妙手靈官打斷對方的話:“我知道,當我曹幹吃上公門飯的第一天,便明白我所面對的情勢如何了。
”
“該死的東西,你真執迷不悟。
”光怪破口大罵,左手突然一掌吐出。
妙手靈官早懷戒心,左手一擡,沉重的公案被掀起。
“砰!”公案在光怪的掌前三尺崩裂,被可怕的内家掌力震毀了。
妙手靈官閃身探入,右手五指如約,向光怪的左肋急抓,五指皆可可制穴,也可象利刃般扣斷肋骨或插入體内,上翻時又能擒肘扣臂。
“去你娘的!”光怪喝罵,左掌向下一拂。
”卟”一聲音,掌與爪接觸,勁道進爆。
光怪一驚,急退兩步。
妙手靈官可就苦頭吃大了,斜沖八尺,幾乎向右摔倒,右手擡不起來了。
不等他穩下身形,身後伸來一雙大手,扣住了他的後頸,另一雙手一掌拍在他的背心上。
昏厥前的一刹那,他鼻中嗅到淡淡的醉人幽香,耳中聽到女人的聲音:
“交給我,用我的方法辦事……”
十六這一天,城裡的商戶照例打牙祭。
南城川口巷的許本道吃了三家大戶的酒席,已有了八九分醉意,由他的兩個心腹弟兄攙扶着,醉步踉跄進了巷口,要返回他在巷尾的家。
本城有三位吃八方的地棍頭頭,北城有一南城有二,他就是本城兩個中的一個,綽号叫鎮八方。
鎮八方的綽号不是自取的或吹來的,五年前他落葉歸根返回故裡之前,在江湖就闖蕩了十五年,二十闖道就小有名氣,手中一把潑風刀确曾紅極一時。
會過不少名家,鬥過白道一十傑的兩傑,雖然未能獲勝,但也因此而身價高漲。
返回故裡做地棍頭頭,在他來說未免太委屈了。
但本地的子弟硬要捧他出來做司令人,情面難卻,他不答應也得答應。
從一個江湖風雲人物,淪落成地棍頭頭,自有他的苦衷。
原來他受了内傷,傷了肺筋難以治愈,打一趟拳,肺部就有缺氧現象氣喘難平。
他的酒量很不錯,九分酒意還不至于讓他耍死狗。
腳下雖然不太穩定,仍然倒不了。
他掙脫心腹弟兄好意的扶持,親自上前叩門,沒想到剛叩了一下,大門便吱嘎嘎打開了。
返鄉的第二年,他就到鄰裡霍丘帶回一位女人。
據熟悉的人所知,那是一個有五七分姿色的三十歲過頭粉頭。
這女人姓安,是真是假沒有人知道。
好在安氏自從跟了他之後,一直就無怨無尤地跟他平平安安過日子,平時很少出門,也很少與他的弟兄或徒子徒孫應酬,給人的印象是打扮象個有風度的主婦、不苟言笑,不準買丫頭雇仆婦,親操井臼默默地過日子。
堂屋裡一燈如豆,門内站着安氏朦朦胧胧的身影。
兩個弟兄很識相,站在門外不進來。
“老大喝多了,嫂子招待些。
”一個潑皮說:“已經唱了醒酒湯,好在還沒吐。
嫂子,明天見。
”
“好走,謝謝你們送他回來。
”安氏用她那死闆闆的嗓門說,平時她對人說話,就是這般死闆闆的。
兩個潑皮走了,鎮八方也跨進門限,信了掩門上了闩,慢慢支撐着往後堂走。
“其實隻喝了五成。
”他似乎清醒了些:“如果不裝醉,那就脫不了身。
晤!娘子,我似乎嗅到了一些特殊的氣味。
”
跟在他後面的安氏,突然卟嗤一聲輕笑。
他猛地一怔,酒又醒了一兩分。
這是前所沒有的事,同居四載,安氏從來就不會發過這種不同韻味的笑聲,平日即使在閨房之中,也隻是微露皓齒含蓄地微笑而已。
這時兩人已踏入天井,内堂的燈光照亮了天井。
他訝然轉身,燈光剛好可以照亮安氏的面龐。
不錯,是他的床頭人安氏,徐娘半老,風韻已不似當年,身材、打扮、面龐、都是他熟悉的床頭人。
有一點不一樣,那雙平時目光柔和的眼睛,似乎突然明亮了許多,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咦!你今天怎麼啦?”他已看出那點不一樣的改變,用懷疑的口吻問。
“該說今晚怎麼啦。
”安氏糾正他的語病,領先進入裡屋。
又一點不一樣,他終于嗅出那特殊氣味的來源了,是從安氏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又醒了一兩分酒意,錯不了,那是愛美的姑娘們,身上所散發的淡淡脂粉香或薰衣香。
他清晰地記得,安氏自從洗淨鉛華,跟他返鄉願意清苦過一輩子之後,四年來與脂粉完全絕了緣。
這是一個失敗的女人,她忘了女人洗淨鉛華粗頭亂服,不但抓不佳男人,而且會失去男人的注意,失去了自己的魅力。
這淡淡的幽香,引起他的本能沖動。
他緊跟兩步入堂,伸手去拉安氏的手膀。
内堂供有神位,不是卿卿我我的地方。
安氏象靈巧的小鹿,輕盈地竄入後面的上房,動人的輕笑令他血脈贲張,今晚似乎一切都反常了呢!
内房中一切都走了樣,華帳錦衾煥然一新,銀燭高燒,幽香滿室。
他幾疑走錯了房間,不是到了黃面婆古舊樸實的内房,而是一頭撞進大戶人家的千金閨閣裡了。
妝台旁站着同居四載的安氏,沒弄錯,面部輪廊和身材一點不假,但水汪汪的明眸與巧笑倩兮卻大異往昔。
“這……這這……你……你你……”他呆住了,有點語無論次。
“你看出來了?”安氏笑問。
“看……看出什麼?”他傻傻地反問。
安氏俏巧地将頭上的婦人髻解開,輕搖螓首,秀發飛揚,一雙纖手三挽二抹,便成了秀發披肩楚楚動人的俏模樣。
接着解下腰裙信手一抛,土藍色的腰裙象蝴蝶般飛落窗台下。
他又楞住了,醉眼生光。
安氏裡面露出绯色羅裙,露出裙下的是繡花弓鞋。
寬大的土藍布外襖脫去之後,裡面是月白色窄袖子春衫,隐約可看到衫内的繡團花抹胸,抹胸上部隆起的半部酥胸玉乳令人想入非非。
“你……你不是安……安窈娘……”他終于象着了魔叫.起來。
“是嗎?”安氏俏巧地,妙曼地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你到……到底……”
“是狐仙,對不對?”
“你……”
安氏取下腰帕,腰帕有一段是濕的,在臉上一陣抹揉。
奇迹出現了,眼角的魚紋消失了,稍帶蒼白的臉色漸變成肉紅了,本來稍向下彎的嘴角,反而向上稍翹了……。
一張年輕姑娘的美麗面龐,比原來的徐娘安氏美麗三倍,動人四倍。
“你不喜歡我嗎?”假安氏嫣然笑問。
“我不信狐仙。
”他清醒了:“這一切,為了什麼,你到底……”
“為了你。
”
“我?我隻是一個過了氣的江湖浪人……”
“但你在光州本鄉本上擁有實力,有人有權勢。
”
“這……”
“培植根基,一個地頭蛇比一個武林第一高手更管用,一個土地神比一個大菩薩更能派用場。
”
“你是……”
假安氏從懷中掏出一片以數層紅綢縫合,兩寸寬四寸長,兩面各繡了一雙五彩鴛鴦的軟牌,放在妝合的燭台旁,映着燭光,發出刺目的血紅光彩。
那雙五彩鴛鴦,更是五彩缤紛,鮮明浮現在血紅的光芒裡。
“血鴛鴦令……”他毛骨悚然的驚呼。
他表面上脫離江湖五年,其實并未與江湖斷絕往來,地棍頭頭雖說是地方上的混字号小人物,但必須與江湖人打交道,所以消息仍然靈通。
血鴛鴦令出現江湖已有二十年之久,那時他還沒有脫離江湖。
江湖道上,有許多稀奇古怪的神秘組織。
血鴛鴦令,是某一群可怕的黑道男女的信記标志,專向一些保镖護院巨室大戶勒索,甚至屠門洗劫。
對那些膽敢追查的高手名宿,進行慘烈的無情報複,血鴛鴦令出現處,鬼哭神号。
過去,曾經有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