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為黑色的了。
“咔啦啦……”白無常抖動着左手的銷魂練,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響聲。
右手高舉着白色的勾魂令,令上閃爍着金屬的特有光芒。
“時辰已到……”白無常用吓死人的怪嗓門,拖長着聲音叫。
可是,室中缈無人蹤。
原來坐在畫案後的李蛟,似已憑空消失了。
書房門是閉上的,而且上了闩,不可能有人出去再把門闩上。
那麼,唯一的出路是明窗了。
白無常一進來就堵住了明窗,即使肋生雙翅也飛不出去,飛出去不可能不被白無常發現。
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藏人,書櫥靠堅而立,畫案下也躲不住人,人就是不見了。
“咦!”白無常第二次發出驚噫聲。
“怎麼啦?”外面傳來另一個人的語音。
“人不見了。
”白無常扭頭向窗外說。
“逃出書房了?”
“不可能,書房門是上了闩的。
”
“躲起來了,搜他出來。
”
“沒有地方躲藏,這裡面一目了然,連老鼠也沒地方躲。
”白無常極感驚訝:“看到有人出窗嗎?”
“廢話!你不是迎窗堵住了嗎?”
“怪事,這小子會五行循術不成?”
黑影一閃,穿窗飄入。
又是一個無常,黑無常,矮胖身材,臉黑如潑墨。
左手握了招魂小幡,右手有哭喪捧。
“我看看。
”黑無常說,超越白無常“晤!好象真的沒有人。
”
鬼火仍在大放綠光,但樓闆并未着火燃燒,空間流動着磷火的特殊臭味。
“你也在廢話,本來就沒有人。
”白無常反唇相譏。
“但……人分明在此地。
”
“是你把燭弄息的?豈有此理!”白無常說話時。
假舌不住抽動,狀極可怖:“燭息的瞬間,視力會消失,讓這小子逃掉了,你懂不懂?”
“去你娘的胡說八道!”黑無常破口大罵:“你入窗,我懸挂在窗上方,我用什麼滅燭?用法術嗎?”
“晤!對,你沒有内勁吹送兩丈的能耐,吹也不會折内拐彎。
老黑,這小子有鬼,咱們料錯了他。
”
“少說廢話。
”黑無常說:“可能從暗門逃掉了,老白,咱們搜,人一定還躲在樓上。
”
啪一聲響,白無常的高帽突然破裂往下掉。
“哎唷!”黑無常同聲怪叫,倏然轉身,用招魂幡杆磨擦後腦。
身後鬼影俱無,不知被什麼玩藝擊中了後腦……
白無常反應很快,帽一掉便竄近書櫥回身戒備,避免身後有人襲擊。
“快走!這裡真有鬼!”黑無常低叫,奔向大開的明窗,匆匆飛躍出。
白無常也心中發毛。
自己扮鬼反面碰上真鬼,再不走豈不與真鬼結親家。
高頂帽也不撿了,拖着練子頭前腳後,飛射出窗銜尾向樓下飄降,輕功身法駭人聽聞。
高大的身軀似乎失去了重量。
從窗口飄落高僅丈餘,眨眼即飄落實地。
黑無常先一刹那着地,猛擡頭,便看到前面不足兩丈的花圃旁,站着一個臉白如紙,白須及腰的黑衣老人,右手握了一根齊眉棍。
“喋喋喋喋……”白面老人的笑聲象枭啼:“無常鬼碰上我白臉老鬼,比比看,看誰的道行高。
”
“咦!黑無常按規矩是不說話的,你是假鬼,打!”白臉老鬼說打就打,身形快極,聲出人到,齊眉棍更是先一刹那攻到,一記橫掃千軍勢若雷霆,棍風虎虎,勁道十足,棍沉力猛銳不可擋。
哭喪棒也是棍,黑無常取巧,金針定海柱地去根,硬接掃來的齊眉棍。
“啪!”棍棒結實。
黑無常取巧仍然受不了,棒斜震而起,挑起一撮泥土,連人帶棒被棒震飄丈外。
白無常的勾魂令恰好挾風雷而至,阻擋白面老鬼追襲黑無常,左手的銷魂練,也攻向下盤。
令聲勁練纏膝,上下齊至急如星火。
白面老鬼突然扭身向前滾倒,令、練落空,齊眉根毫不留情地貼下盤掃出,啪一聲擊中白無常的右胫骨。
胫骨應棍而折,白無常驚叫一聲,身形飛縱而起,遠出兩丈外,半空中雙腳屈起,勾魂令一揮,雙腳齊膝而折,人一沾地,立即再次飛躍。
“決定!老黑!”白無常躍出三丈外急叫。
“風緊,扯活!”
黑無常早已心中發毛,剛才接棍時,棒柱地勁道半空增加三四倍,竟然被白面老鬼一棍震飛,這表示自己的内勁,至少比對方差了一二倍。
再一看白無常自斷雙足逃命,怎敢上前送死?不等白無常聲落,已先一刹那亡命飛逃,快極。
白面老鬼被白無常半空自斷雙腳的景象吓了一跳,失去追擊的機會,拾起白無常堕落的斷腳一看,不由恍然失笑。
原來是一雙木腳,形如高跷。
“難怪這家夥高的離譜,原來如此。
”他擡起另一雙斷木腳:“這些人是何來路?為何找我勾魂?可惜被他們逃掉了。
看來,我的估計沒有錯,光州即将有禍事發生,我得小心了。
”
江湖上有好幾個以無常綽号聞道的人,其中有白有黑,有些好有些壞,從這方面去查,也許可以找出一些線索,但在未查出對方的來意之前,查起來真不容易着手。
他飛躍登樓入窗,摸出火刀火石點亮大燭,取下臉上的白面具和假須,在燭下仔細察看白無常留的木腳、高頂無常帽、鬼火的遺痕……
一連三夜,沒發現任何動靜,兩無常不再前來騷擾,似乎對方已知難而退。
本城有四位豪門公子,李蛟是其中之一。
姜大爺的次子姜元,也是其中之一。
四公子之間交情不薄,經常往還酬酢不絕。
昨天姜元前來工場作禮貌上的拜望問候,順便約他到東郊馳馬,順便到石家關堡去找另一位公子周健聚一聚。
本城地屬丘陵區,城附近隻有一座山和一座岡。
鳳凰山在城東七八裡,城西二十餘裡是蒲口岡。
本地人稱山勢如卧龍,其實卻是一串起伏的岡陵而已。
誇大吹牛是可以原諒的,誰又不愛鄉,為故鄉的風物加增一些光彩?
四匹黃骠從北城的旭日門出城,小馳而過跨潢樓,馳上至鳳凰山的大道。
李蛟的黃缥相當雄駿,姜元的坐騎也不壞。
姜元帶了兩位随從夏忠、張勇,随從兼保鍵,騎術相當高明。
初夏的郊野,景色如畫,田地裡麥浪滔滔,桑麻一片青綠,滿山鳥語花香,山南山北的郊野草長及腰,确是馳馬的好去處。
山北道東一帶,有小徑通向七八裡外的石家關堡,銜接至鳳陽的官道。
駐馬山坡向東望,山腳下草場盡處,金黃色滿地菜花,圍繞着一座座農莊,天空中鹞鷹在盤旋,田野中飛禽翺翔遂侶,好一幅平靜安詳的美麗圖畫,怎麼看也看不出任何殺機兇兆。
“咱們小馳至伏牛坡。
”姜元用馬鞭向東北起伏不定的平坡一指。
“再轉向七步窪,沿小鳳溪直馳石家關堡,到周家可以趕上午膳。
全程十裡左右,坐騎的腳力最寫意。
小蛟,要不要分頭走?”
分頭走,就是從前西半裡的高岡分道,含有競賽的意思,路程相等,看誰能先抵達石家關堡。
這一帶,本來就是城内外年輕子弟們,秋高馬肥競騎的好地方。
小麥收場季節,山南山北一帶幹野,更是縱鷹獵兔的遊樂場。
“一起走好了。
”李蛟信口說。
“為什麼?怕迷路?”随從夏思的口氣帶有調侃味。
“近來氣氛不太對。
李蛟不介意地笑笑:“城内城外很可能潛伏着一些不三不四,心懷叵測的人,還是小心為上,一起走多少也可相互照顧。
“哈哈!李公子膽子不大嘛!”
“膽子大的人,碰見鬼的機會要多好幾倍。
”李蛟說:“恐怕四公子中,我是第一個碰見鬼的人。
”
他不再多加解釋,一抖缰一聲輕吆,健馬向右馳出,用穩健的走步,輕快地馳向右面的斜坡。
姜元本想從上面馳出,但夏忠一打眼色,三匹馬立刻随後急趕。
四匹健馬的腳力相差不遠,蹄聲急促,草屑紛飛,不徐不疾地越野超坡,向東又向東。
不久,馳入一座縱向的坡溝,前面是一座樹林,看到兩匹健馬剛穿林而入。
相距不足一裡,背影看得清晰。
碧翠騎裝腰帕,錦帕包頭,一看便知是女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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