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了同好,而且是女同好,姜元似乎精神一振,一聲吆喝,縱辔而出,超越了李蛟。
跟定前面的騎影,健馬從走步改為奔馳。
兩随從也快馬加鞭追随,隻有李蛟仍以小馳後跟。
馳近樹林,樹林擋住了視線,前面的姜元三人三騎已經看不見了,怪的是前面也聽不到蹄聲。
李蛟心中一動,雙腿一夾,坐騎放蹄飛馳而追。
林前緣的草坪中,五匹健馬散處五方,五個人分立在草坪中。
中間是姜元和一位健美的年輕女郎,兩人拉開馬步,正在全神貫注移位争取出手攻擊的空門。
另一位年齡略小些,十五六歲稚容未褪的美麗個姑娘,一臉頑皮驕傲像,輕拂着馬鞭,在一旁監視着夏忠、張勇,俏皮的櫻桃小嘴噙着微笑。
夏忠、張勇兩個人,愁眉苦臉龇牙咧嘴,一個抱着左肘,一個揉着肩膀。
李蛟飛騎趕到,勒馬搭缰一躍下地。
“又來了一個登徒子。
”小姑娘沖他不屑地說,馬鞭向旁一指:“先站在一旁見識見識。
要想張牙舞爪,本姑娘就得教訓你。
”
“小姑娘,咱們先别打。
”他笑笑:“在下怎麼就被封上登徒子了?呵呵!你知道什麼叫登徒子?”
“你别給我嬉皮笑臉嘴皮子發癢。
”小姑娘橫蠻得很。
“小心我給你兩耳光。
”
“好兇。
”他做鬼臉:“我看,我還得識相些,挨耳光畢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
小姑娘不再理會他,注意力移至同伴身上。
姜元已經發了三拳兩掌,雙方的距離正逐漸拉近,出手浙快,不久便将近身相搏了。
在氣魄上。
姜元似乎占了上風,男人的身材本來就高大,發起怒來臉色當然難看,難看就有震懾對方的威力,所以顯得氣勢洶洶。
相反地,碧衣女郎吹彈得破的粉頰旁,湧現淺淺的梨渦,顯得心神愉快不威不怒。
心神輕松的人,通常是具有必勝信心的一方。
一聲冷叱,姜元抓住切入的機會了,右手急探女郎的右肩,右腿斜挑女郎的右膝,手腳齊來,攻擊的速度十分驚人,氣勢也極為骠悍。
碧衣女郎扭身斜轉,一雙晶瑩的玉掌來一記上下交征,上攻腕下拂胫,快逾電光石火。
“拍!”上面掌爪相接,一觸即分。
下面,姜元一腳走空,卻被玉指拂過快靴的靴統上緣,似乎那春筍似的手指勁道相當驚人,一拂之下,靴統發出異響。
“哎呀!”姜元驚叫,腳收不回來,身形斜沖丈外,砰一聲摔倒在草叢中,跌了個灰頭土臉。
玉指如果拂中胫骨,很可能皮開肉綻。
“拂靈帚,火候精純的掌指功。
”李蛟在場外喝采:“四指一拂的勁道,百斤大石也可拂飛八尺。
”
“難瞞行家法限。
”碧衣女郎收勢嫣然一笑:“見笑方家。
”
李故一怔,心說:這小姑娘笑得好美好動人!
不但笑容動人,人也動人,騎裝内的胴體曲線畢露,隆胸細腰,足以引人遐思,一雙充滿靈氣的明眸亮晶晶似會說話,身上所激發的幽香中人欲醉。
他看傻了,隻感到心中怦然。
碧衣女郎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在他眈眈凝視下,紅雲上頰,明眸中幻發奇特的光彩,低發一笑,窘急地轉首他顧,回避他的灼人目光。
“喂!你這登徒子可惡,目灼灼象賊。
”在他身旁的個姑娘大發嬌嗔,馬鞭呼的一聲,拂過他的眼前。
他退了一步,心神一斂。
“可惜我還不配做賊。
”他臉一紅:“姑娘們。
你們擊敗了三個男人,不管誰對誰錯……”
“你不服氣是不是?”小姑娘咄咄逼人。
“服氣服氣,事實上那位姜公子的拳腳,就比在下高明多多,他栽了,我還能不服氣?”
“算你幸運。
”
“我們運氣一向不壞。
”他走向在不遠處怒目而視的姜元:“不要緊吧?大概沒有碎骨頭需要耽心,那位小姑娘手下留了情……”
“你胡說什麼?”那位橫蠻的小姑娘又發威了:“你講話随随便便不三不四,留什麼情?”
“休怪休怪。
留情兩字确是用得不對。
”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扶了姜元往坐騎走:
“姜兄,我看一定是你唐突了佳人,換來了一頓揍,沒錯吧?”
“别提了,我隻是贊美了她一聲,她就反臉撒野,倒黴!”姜元慢慢地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
“算了算了,别牢騷啦!上馬。
”
“我不去了。
”姜元扳鞍上馬:“你去通知周兄一聲,咱們改日再聚。
”
不管李蛟是否答應,迳自策馬走了。
兩位随從也策馬跟上,揚長而去。
兩位姑娘已經牽了自己的坐騎,站在不遠處盯着李蛟的背影低聲交談。
“這人修養到家,不會受激出手的。
”碧衣女郎低聲說:“你如果激怒他,以後就不好說話了,這一番安排,豈不弄巧成拙?”
“我不信他真的身懷絕技。
”小姑娘仍然躍躍欲試:“不打不成相識,這也是機會呢?”
“反正我作不了主,要怎辦你自己決定好了。
”碧衣女郎冷冷地說:“我是聽命于你的人。
”
“我看。
你是對他動了心……”
“你這是什麼話?”碧衣女郎黛眉一低:“你軟玉觀音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女人。
”
“你……”
碧衣女郎不再理睬,扳鞍上馬。
“你今後說話給我小心了。
”小姑娘上馬陰森森地說:“不要認為辦這件令非你不可,對付這種風流又下流的纨褲子弟,我軟玉觀音比你勝任多多,哼!”
碧衣女郎冷冷一笑,策馬向東馳去。
李蛟已經馳出裡外,奔向石家關堡,去向也是正東,但他不知道兩位姑娘跟在後面,樹林擋住了視線。
他看不到後面的情形。
馳出三裡地,小鳳溪出現在左側,溪流一線,野草豐茂。
“一匹健馬鞍辔齊全,在溪邊喝水。
溪旁的一株大樹下,樹後突然轉出一個手長腳短。
穿了青勁裝,生了一雙不帶表情山羊眼的中年人。
皮護腰所懸的黑色大革囊,繪了一隻血紅編幅圖案。
蝙蝠本來象征福神的吉祥動物,但也表示黑暗和兇兆,繪成血紅色幾乎可以代表祥瑞的象征,家具或壁飾、圖書中。
就可以找到這種紅幅圖案。
可是,這人則繪紅蝙蝠大革囊,卻代表殘暴,陰險和血腥。
吸血蝙蝠冒如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殘忍殺手。
他身上最少帶有五種緻命的暗器,都是細小的暗殺妙品。
在江湖上橫行十餘年,行蹤飄忽無定,想找他十分困難,不想找他,他卻會突然出現在你身邊。
誰要是不幸成為他的目标,怎麼躲也躲不掉,注定了必死的惡運。
李蛟心中一動,但臉上神色絲毫不變。
他聽說過這号人物;但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來說,他不可能知道吸血蝠神是何人物。
健馬小馳,不徐不疾漸來漸近。
吸血福神離開了大樹,有意無意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山羊眼緊盯着他,吸血蝠神身上散發的陰森殺氣,真有震懾人心的威力,令人一見即心底生寒。
健馬略向右偏移,從側方繞過的意圖極為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