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生花前來踩探,第二天貧道就查出他的身份,也認出他是住在松州客棧的羅山。
知道身份,就可以查出與他落店的小姑娘是誰了。
貧道的人在常德調查,江家秘密營葬的事瞞不了有心人,江家的兒子變賣田産散讓家财,換寶泉局的官票.也不難查出。
直至江姑娘出現在信陽州投奔八方風雨,貧道的人仍然從八方風雨的未死爪牙口中,獲得正确的線索。
所以知道江姑娘必定已經找到了四海報應神。
”
“唔!道長真有王霸之才,佩服佩服!”
“貧道對四海報應神略有所知,對諸位的武功、習慣報應的方式、手段等等,不算陌生,算定諸位在最近期間,必已完成調查布置停當。
果然所料不差,諸位總算發動了。
”
“呵呵!道長算無遺策,料事如神,可說已先立于不敗之地,勝了一半啦!”
“不然,諸位的武功深不可測,貧道有自知之明,并無必勝的把握。
不是強龍不過江,貧道承認諸位是強龍。
”
“道長客氣。
呵呵!道長可否賜示仙号?”
“貧道不虛。
”
“哦!玉清觀主目下可在?”
“敝師兄有事未能分身,他不在觀中。
施主,請教。
”
“四海報應神的老四,道長就叫我老四好了。
四海報應神經常改名換姓,有千百化身,道長大可不必計較世俗的稱謂。
在下今晚前來,意在通知貴觀主咱們的來意。
四海報應神辦事從不魯莽冒失,從不以耳代目,事光一定詳細調查,以免冤枉好人。
商家、江家、羅家的血案,在下已經調查得巨細無遺,玉清觀主建壇愚民,詐财殺人的罪證已證據确鑿。
明日正午。
請他在城東南仙眠洲南岸,竹城的水竹居見面,不許帶人前往,在下給他自辯的機會。
道長肯将信息轉告令師兄玉清觀主嗎?”
“施主,肯聽貧道的忠告嗎?”
“在下聽得進逆耳忠言,請賜告。
”
“江湖諺語;破人買賣。
如殺人父母;四海報應神多年來神出鬼沒,不知屠殺了多少江湖好漢,未免太過份了,衆怒難犯,諸位想得到結果嗎?”
“世間所有的人,結果隻有一個死。
”報應神一字一吐:“誰也逃不出這個結果,道長也不例外,這不能算是忠告,但在下依然感謝。
告辭。
”
“哈!你要走?”
“是的,道長有何高見?”
“恐怕你走不了,施主。
”
“真的?”
“你看。
”玉虛老道用拂塵向左右一指。
四面八方皆有黑影出現,鬼聲瞅瞅。
一聲長笑,報應神的淡淡身影盤旋閃掠,乍隐乍現,時東時西,動時似逸電流光,出現後一頓即逝。
叱喝聲與暗器破風聲此起彼落,片刻間,已失去報應神的蹤影。
追逐中,玉虛老道曾經獲得一次用拂塵出招攻擊的機會,但招發一半,目标便遠出三丈外去了。
報應神到底是從何方破圍遁走的,誰也不知道。
僅僅半夜工夫,有關的人,皆可以感覺出微妙的變化。
尤其是武林人與江湖朋友感覺更為銳敏,已可明顯地看出情勢突然緊張起來。
城南是平原,城西不遠便是小山區,一條大道向西蜿蜒,是通向石門縣與永定衛軍區的路。
十裡外,是彭山,山下的彭山鎮,是本州的七大武林世家的松州梁家所在地。
誰也不知道有關古松州的遠古傳聞。
但附近山區的确生長着松杉一類樹林。
梁家的主人北陵快劍梁武的大田莊,莊後山坡生長着綿密的松林。
莊北的聽濤仰風樓,是主人款待賓客的地方,樓高三層,最上層有美侖美奂的雕欄畫廊。
山風一起,整座樓在勢如萬馬奔騰的松濤中屹立。
已牌左右,三樓的貴賓廳群雄華聚,十餘名江湖極負盛名的男女住賓,在主人的殷勤招待下,一面品茗清談,一面等候午宴。
北陵快劍梁武年約半百,在江湖造上頗有名氣,在本城更具有權威,也是本州七大武林世家的第一家,聲威遠及洞庭湖南北岸、與州南的常德府各武林健者,多少維持着消算良好的交情。
不論文武,動态的情形大多有共同點。
文人相輕,武夫相斥,似乎自古以來,很少有人跳出這坑人的枷鎖。
北陵快劍以豪傑自命,以沣州的土地神自居,對武朋友的心态,與一般武林人一樣。
地方上工于權術心計的人,正常的作為是遠交近攻,以便保持自己的威望地位,這是正常的手段。
近的地方上同道,盡量并吞;遠道的外地高手名宿,保持友好的熱絡交情。
不遠不近的,象隔了一府的常德武林人士,則保持交情,維持和睦的往來,但以不影響自己威望為原則,超越某一程度,就必須采取行動來穩固自己的地位了。
妙筆生花羅昆與快刀江庭舉,是常德的武林人士、與北陵快劍保持有禮貌上的往來,交情并不深厚。
上次快刀江庭舉在商家逗留期間,曾到過彭山鎮拜望。
但北陵快劍不在家。
江庭舉返家半途出事,梁家并不知道消息。
在情理上說,他應該不知道。
客室上座,那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百絕無常明亮,像貌真有八分與白無常神似,身材高瘦,平頂的帽半掩位花白頭發,穿一襲寬大的白袍,吊梢眉三角眼十分惹人注目,身側擱着的無常棒相當沉重。
“明前輩。
晚輩的确不知道四海報應神已經來了。
對北陵快劍的話說得客氣懇切:“晚輩不否認在沣州具有相當大的權勢,地方上的英雄豪傑的确有大部分,賣晚輩三分賬,但并不見得都聽晚輩的,如果有消息,晚輩絕對不敢在諸位面前有所包庇隐瞞。
晚輩極感困惑的是,諸位怎麼可能在今天早上,同時得到報應神到了的消息?因而諸位不約而同枉顧寒舍,向晚輩要求提供線索,諸位是否可以點明一二以開茅塞?”
“老夫今早洗漱時,有個冒失鬼在房外大喊大叫,說報應神已經抵達。
”百絕無常陰森森地說:“等老夫追出,那家夥已經不見了。
”
“在下的消息得自店夥,”一英俊的毒劍秀士歐陽大風說話的神态頗為傲慢:“那位送洗漱用具的店夥,說是二進上房有位旅客說的。
等在下找那位旅客,他已經結賬離去了。
”
“本姑娘是早膳後上街察看情勢,在街口碰上一位巡捕,攔住一位混混盤問。
”銷魂一枝春柳紅绡今天穿了绯色衣裙,薄施鉛華,比昨天抵埠時更出色美麗動人:“那混混約四十出頭,右頰上有條刀疤,說是昨晚碰上一個自稱報應神的人,向他追問白馬洲的去向。
”
“柳姑娘,你一定被個混混愚弄了。
”号稱江湖四霸天之一,綽号叫三眼靈宮臧三官的人說:“四海報應神作案,事先必定暗中摸清當地的情勢,這才有備而動的,豈有公然亮名号問去向的外行手法落在混混眼下?如果四海報應神如此拙劣。
他們哪有今天?早就該在江湖除名了,怎有威脅咱們江湖同道的事發生?”
“那麼你說。
”銷魂一枝春頗為不悅:“三眼靈官,你的消息從何而來?不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天上掉下來也好,地上冒出來的也罷,反正在下知道就是了。
”三眼靈官語氣一冷:
“按今天情形看來,與及參照在下這幾天打聽的結果;再想想三四十天以前,林屋煉氣士約在下前來此地,找報應神算過節的情景判斷,不但在下被人愚弄,恐怕所有今天在坐的人,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所愚弄了。
”
“你的意思是指……”
“林屋煉氣上并沒有來,按理他應該比在下先到。
咱們這些人中,有些來了不少時日,有些昨日方到,卻在同一天獲得報應神到達的消息,而在此之前居然毫無發現。
咱們這些人之中,有些人是為仇而來,有些為财,有些是應朋友的邀請,目的隻有一個:殺掉四海報應神為江湖同道除害。
天下間的事,真有這麼多巧合?可知必定是暗中有人策劃,把咱們這些人騙來此地,逐行某種陰謀。
現在,不防彼此問問,四海報應神來此地作什麼案?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在兩個月前就料到四海報應神會來?哼!在下要找林屋練氣上,找他查出真像來。
”
“本姑娘不必自問,也不必知道四海報應神為何而來。
”銷魂-枝春顯然反對進一步查究。
“反正五年前,四海報應神殺了池州的狂鷹鄧百祿,狂鷹是本姑娘的表親,本姑娘發誓要替他報仇,這是江湖同道盡人皆知的事。
四海報應神以神明自居,以代天行誅殘害江湖同道,誰不想将他們零刀碎剮?有人透露他們的消息,指引本姑娘前來對付他們,而且給了本姑娘不少好處,所以本姑娘來了。
果真碰上了,算本姑娘幸運,碰不上,本姑娘仍在江湖上尋找他們報仇,對本姑娘并無損失。
因此,本姑娘并沒有上當的感覺,暗中策劃的人本姑娘無意追究他們的圖謀。
誰怕上當認為是騙局,那就趕快離開,還來得及。
”
“奇怪,現在你們還在說這些廢話?既然已經來了,各自辦事豈不皆大歡喜?”大河兩岸黑道巨擘斷魂鈎隆廣大聲說:“目下迫切的要務,是掌握報應神的行蹤,亟需本地的梁老兄供給正确的消息。
四海報應神是目下江湖道最神秘的混蛋,宛若神龍千變萬化,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真面目,如果不現身顯露身份,誰也不知道他是老幾,說不定在座的人之中某一位就是他們的化身呢!咱們總不能滿街去找,是不是?隻有依賴梁老兄地頭熟人手衆多,才能有效地找出線索。
”
“在下一定盡力。
”北陵快劍趕忙接口,以免話扯得太遠:“官府方面,在下已經打點過了,官府不過問江湖恩怨,唯一要求的是,請諸位按江湖規矩了斷,可不要當街殺人流血五步,弄一大堆男女苦主上衙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