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口福不淺呢!五爺。
”周師爺欣然說:“在下曾經到過蘇州松江,吃過秀野橋下的四鰓鲈魚,似乎并不怎麼好吃。
一隻雞的湯,來煮三四條小魚,與其說是喝鮮魚湯。
不如說唱雞湯來得實際些。
”
“呵呵!周兄,在下沒吃過天下聞名的松江秀野橋四鰓鲈,但我可以向你保證,煮石鲫魚決不用雞湯,保證你吃過之後還想再吃。
”淩五爺幾乎想拍胸膛保證:“該兩地還有兩種怪魚:綠毛魚和紅魚,周兄沒聽說過吧?”
鄰桌有三位食客,全是粗胳膊大拳頭的漢子,兩個佩刀一個佩劍,三雙怪眼不住往這一桌狠盯。
那位佩劍的和同伴不時交頭接耳低聲談話,這時突然拍起頭,猛地将竹箸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們雞貓狗叫話這麼多。
”佩劍八怪眼彪圓,向這一桌大聲叫陣:“你們頒不煩呀!
真他娘的豈有此理。
再掃了大爺的酒興,太爺把你們丢下江去喂魚吃。
”
淩五谷是本州的富豪,身份地位高高在上,在任何地方都受到尊敬,那曾受過這種侮辱?
“咦!你這人怎麼啦?”淩五爺不悅地說:“說話怎麼這樣無禮?”
佩劍人哼了一聲,倏然而起。
淩五爺也哼了一聲,拂袖離座.
“五爺,請坐下。
”周師爺拉住了淩五爺笑笑:“讓大牛打發他們。
”
佩劍人過來了,雙手叉腰氣勢兇兇。
“大牛,叫他們走。
”周師爺向王大牛說:“你不是說無聊的人太多很讨厭嗎?這三位仁兄礙事得很呢!”
王大牛推椅而起,邁步過來擋住了逼向淩五爺的佩劍人,大眼一翻,哈哈一笑,象一座山般擋住去路。
“我看你長得不象個人樣,吹胡子瞪眼睛更象個怪物。
”大牛外表傻傻地,但話卻說得銳利得很:“你這鬼樣子好象想打架……喝!拳頭倒有幾斤蠻力呢!”
說話間,暴怒的佩劍人憤怒地連攻三拳,皆被大牛用雙掌-一撥至偏門。
“砰!”第四拳擊中了大牛的左肋。
前三拳沒用全力,第四拳卻是兇狠的殺着,用上了八成内勁,真可以擊碎磨盤大的巨石。
大牛退了一步,大眼中冷電乍現。
“你這狗娘養的雜種!”大牛冒火了,用本地罵人的三字經粗野地咒罵:“你這一舉足有千斤内力。
想當堂把我打死……”
“砰噗噗……”佩劍人兇狠地再次出拳猛攻,四記可怕的内家重舉,連珠炮似的在他的肋骨和小腹開花。
又快又狠又準,每一舉皆是緻命的重擊。
他這次不退了,屹立如山,泰然承受對方全力的攻擊,腳下絲紋不動,身軀也毫不搖晃,拳落在身上既撼動不了他,也不會将拳反震。
第五拳直攻心坎。
“老大小心!”一位佩刀人站起急叫。
拳砰一聲搗在他的心坎上,他的掌也同時落在佩劍人的左頰,這一耳光力道不輕。
“呃……”佩劍人驚叫,向右沖出暈頭轉向。
一聲怪叫,先前出聲警告的佩刀人飛躍而至,雙足飛踹他的頭部和胸膛,力道如山。
他一聲怪笑,馬步稍沉,雙手向上一分,手掌象兩隻可怕的大鐵鉗,分鉗住佩刀人踹來的雙踝骨,消去對方的踹勢,大旋身來一記山東大擂,掄轉一匝,再一聲怪笑,脫手将人扔出廊外。
秋日水枯,廊外景洲灘,距水際足有二十步以上。
水漲時,水可以淹至竹廊前。
佩刀人驚叫着,手舞足蹈飛扔出十餘步外,砰一聲重重摔落再向下滾,滾了一身泥漿,直滾至水際,成了入水的雞。
第二名佩刀人火速拔刀,吓了一大跳.
佩劍人總算站穩了,左頰先是蒼白,然後快速地轉變成紫紅,指痕宛然,慢慢地腫起。
“我的眼睛……眼睛……”佩劍人狂叫,大概左眼看不見景物了,眼眶逐漸變黑。
“你如果用刀。
”大牛用手向拔刀在手的人一指:“我一定打斷你的狗爪子,廢了你這狗娘養的。
”
被摔落水的人狼狽地爬起,踉跄向上走。
“老三,不能上!”落水人狂叫:“這個子足有萬斤蠻力,皮粗肉厚,咱們認栽,快帶老大走。
”
竹廊中多了一個美麗的女郎,香風中人欲醉。
“咦!”進廊的銷魂一枝春不勝驚訝,一雙水汪汪的媚目盯視着雙手叉腰而立笑吟吟的王大牛:“你這楞小子把關中三英打得落花流水,可能嗎?”
“呵呵!”周師爺安坐着大笑:“姑娘,你不相信你的眼睛?”
關中三英三個人相挽相扶,如見鬼魅般溜走。
“沒錯,關中三英是完蛋了。
”銷魂一枝春的話也相當低野:“老大的撼山拳可以在三尺外遙碎碑石,卻被打得叫苦連天,邪門。
喂!這傻小子是你的什麼人?”
“我的夥計,也是随從。
”周師爺說。
“唔!在鴻賓客找我看見過你們倆位,沒想到居然走了眼,倆位确是真人不露像。
”
“什麼?女人?”大牛向銷魂一枝春大叫大嚷:“你說我是真人?難道以往你把我看成假人?”
“你是真人嗎?”銷魂一枝春盯着他媚笑,眉挑自語真具迷人的無窮魅力。
可是,他是個不解風情的楞小子。
“不信?你看。
”他嘻嘻笑,握起拳曲起肘,讓對方看他有力的大拳頭。
“唷!拳頭大得真象一隻大鐵缽,我摸摸着有沒有力。
”銷魂一枝春扭着佩了劍的小腰肢走近,伸出纖纖玉手,裝腔作勢要摸他的大拳頭。
手一觸他的大拳頭,另一手春筍似的柔荑玉指,暴雨似的落在他壯實的胸膛、腹部。
雙期門、雞尾、七坎、巨闊、神阈、中極,在瞬間點了七處要穴,陰寒之氣四蕩,認穴奇準,出手陰狠,快速有如閃電,似在同一瞬間點中七處穴道。
“嘻嘻嘻……”他怪笑:“怪好玩的。
你這女人好漂亮,而且會替男人抓癢,真好,真不錯。
”
銷魂一枝春駭然後退,象是見了鬼。
白衣袍象貌吓人的百絕無常明亮,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三角眼中有濃濃的驚疑神情。
“柳紅绡,你的太陰指居然毫不管用。
”百絕無常訝然叫:“這小子一定是四海報應神。
”
“是嗎?”銷魂一枝春傻傻地問,不知她到底在向誰發問。
“老夫一試便知。
”百絕無常陰森森地說,雙手神功默運,沉重的無常棒向前緩緩一指。
大牛縱身一跳,跳出廊外躍落河灘。
“老不死,你給我滾出來!”他向百絕無常點手叫:“你那根什麼棒噴出什麼鬼東西,好象小鬼吹什麼陰風一樣讓人受不了。
我要拆散你的老骨頭,丢你下江喂王八,你出來。
”
毒劍秀士與北陵劍快,同肘出現在竹廊中。
“這是一個粗野的渾小子,不是報應神。
”毒劍秀士向北陵快劍大聲說,意在點醒百絕無常。
“對,陰前輩找錯了對象。
”北陵快劍表示同意。
可是,百絕無常可管不了那麼多,不管王大牛是不是報應神,那種粗野的罵法任何人也受不了,一聲怒叫,飛躍出廊,人尚未沾地,無常棒已向前一伸,一聲崩簧響,棒頭射出了一枚攝魂釘,淡淡灰芒一閃即至。
王大牛向側方魚躍,間不容發地避過一針,按理他決不可能在前面看到釘影,躲閃僅是湊巧或本能的閃動而巴,因此,無意中逃過一劫。
百絕無常憤怒如狂,兩次襲擊失敗,更是怒不可遏,人似狂風般跟到,順勢一掌向地下拍去。
掌出響起一聲震靂似的震鳴,兇猛無禱的天雷掌力淩厲萬鈞。
王大牛雙手着地,腹部下沉,假使他停住,不論是伏下或站起,決難躲過天霹掌的雷霆一擊。
他不等身軀完全貼地,魚躍急變打滾,急滾三匝,僅滾了一匝,他先前着地處的地面,已出現一個徑尺的半尺深泥坑。
是天雷掌力所造成的,泥沙爆散,聲勢十分驚人。
第三次攻擊失敗,百絕無常象是氣瘋了,一聲怒嘯,如影附形眼上,無常棒象崩山般下砸,要砸斷王大牛的腰脊,力道空前沉重。
王大牛的滾勢倏止,手腳齊動,自橫滾急劇改變為貼地側竄,在千鈞一發中逃過一棒斷腰的大劫。
噗一聲響,棒頭深陷入地尺餘。
四次攻擊落空,百絕無常名不虛傳,每一擊皆是緻命的絕着,每一擊皆志在将對方置于死地,下手不留情,明暗俱見心狠手辣。
就在拔起棒頭的刹那間,王大牛反擊了,泥沙如暴雨般灑下,噗一聲響,一塊幹泥在百絕無常的鼻尖上爆炸。
碎士紛飛。
“打死你這個老狗娘養的!”王大牛怪叫,連續投擲泥塊,狀極可笑:“我是神,收你這老鬼。
”百絕無常鼻孔流血,眼前發黑,鬧了個手忙腳亂,發瘋似的揮棒狂沖而上。
泥塊力道有限,打在身上并不能造成傷害,但一個高手名家被泥塊去中,臉上難看自在意料中,難怪百絕無常咬牙切齒不顧一切向前沖。
“這小子滑得很,交給我!”毒劍秀士欣然叫,一躍出廊:“捉住他之後,就知道他是不是報應神了。
”
百絕無常的威望與輩份,皆比毒創秀士高,假使毒劍秀士能将王大牛弄到手,百絕無常的臉往那兒放?
“你給我滾開!”沖進的百絕無常厲叫。
王大牛可不願受到夾攻,一聲怪叫,拙劣地縱上廊頂。
脫身再說,輕功似乎差勁得很。
有不少人追出廊外看熱鬧,第一個縱上狂追的是百絕無常,第二個是銷魂一枝春,第三個……。
片刻間,該走的人都走了。
周師爺與淩五爺仍坐在自己的食桌左右,做兩個冷眼旁觀者。
“周兄,你這位夥計真了不起。
”淩五爺說。
松了一口氣:“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