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秀英是最佳的導遊,對廬州的名勝了如指掌,更是遊玩的好伴侶,大方親呢女性風情撩人情思,處處表現出大戶人家千金的氣質。
有這種美麗、大方、有權勢的千金做導遊,愉快方便是意料中事。
禹秋田像挖到了一座金礦,盡量顯露他京都貴家子弟的風采。
郎秀英帶他到一度宏大的巨宅,會見了手帕交姐妹鄭雲英。
鄭家的主人鄭定遠,與郎秀英的老爹即世賢,同是廬州的豪紳,兩家交情深厚,通家往來号稱府城二大家,子女們往來更是密切。
鄭老太爺似乎也不怎麼管子女的事,接見禹秋田頗為熱誠,之後便有事外出應酬,由愛女伴同閨友,出城乘了自備的小船暢遊逍遙津。
小船乘坐了五六個人,其中有郎姑娘的二哥郎德馨。
這位郎家的甯馨兒,年已廿五六,已有了一妻一妄,仍在府城花天酒地,正是纨绔子弟的代表人物,平常帶了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丁做保镖,招朋引類幾近無惡不作,豪少作風使他擁有不少豬朋狗友做死黨。
一上船,郎德馨便纏定了禹秋田。
這位豪少讀了幾年書,每次考試均名列孫山後,從此不再念書,挽弓走馬居然小有成就,由于人生得雄壯,在豪少之間打架,隻赢不輸,所以頗以膂力保人自豪。
小船上陰盛陽衰,小姐們各帶了份女,隻有兩位男士坐在船頭,顯然郎二公子有意纏住禹秋田,保持距離阻止他們走得太近。
“秋兄在京都就讀,但不知京都國子監的騎射功課,程度如何?”郎二公子對本地的風景毫無興趣,土生土長看多了便不以為景啦!向禹秋田打聽京都事:“聽說射的仍然保持三百步,是真是假?”
“的确有三百步的垛靶。
”禹秋田說:“但其直徑足有一丈,好笑吧?”
當然,那并不可笑,比本朝中葉以前的垛靶,大了好幾倍,能射中的生員就沒有幾個。
郎德馨并不認為可笑,隻記住三百步的垛靶,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南都的學舍根本沒設有三百步的垛靶,認為北方人比成都的人騎射高明。
“那麼,秋兄的弓馬一定很不錯。
”
“普普通通啦!”禹秋田表現得相當謙虛,但他已聽出對方的弦外之音。
“秋兄的手,不像是能挽三石弓的手。
”
“是嗎?”禹秋田不再謙虛,伸出大手握了幾次,表示手強而有力。
郎德馨一把扣住了他的手,十指一收各自扣得牢牢地,立既發力,要将對方的指骨壓裂,同時往自己的身夯扳。
禹秋田裝得相當吃力,幾經拉鋸,最後完全穩下陣腳,甚至逐漸将對方的手扳得徐徐外傾。
郎德馨片刻便掙得臉紅脖子粗,氣息重濁,幸而能支撐住手臂不倒,以後便成了短期的小拉鋸,雙方都無法把對方的手扳倒。
坐在船尾的兩女,一直留意禹秋田兩人的舉動,看清較勁的情景,勢均力敵顯然難分勝負。
“二公子,你何必欺負你妹妹的朋友?”鄭雲英替郎德馨解圍,已看出支撐不了多久:
“好像你找到了好幫手,秋公子一定可以幫你對付南關吳家那些潑皮。
”
“二哥,不許你把秋公子扯進你那些酒肉朋友堆裡。
”郎秀英鄭重地說:“他是我的朋友,知道嗎?”
“你急什麼?”郎德馨放手邪笑:“我還沒試秋兄的武藝呢!臂力大沒有多大用處,能抵擋三兩人不算人才,要會武藝才能派用場。
”
“郎兄,怎麼一切事?”禹秋田問。
“我們城裡的幾家子弟,與南關吳家的人有利害沖突,各自招兵買馬,是一場拖了兩年的霸權之争。
我們需要會武功臂力大的人手。
秋兄,不要和小姐們胡纏,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朋友。
”
“你敢?”郎秀英當然不願意:“你少管我朋友的事,别帶他去替你們幫腔助勢,出了事我唯你是問。
五嶽,不要理他。
”
“哈哈哈……”郎德馨大笑:“秋兄,我交你這位朋友,我會讓你在本城受到禮遇與歡迎,保證賓至如何。
咱們男人有男人的去處,不要讓舍妹幾個黃毛丫頭纏住你。
明天,我到客店找你,這就說定啦!”
笑,并不表示真正快樂。
郎德馨的笑聲,讓有心人聽得心中發毛,那不是表示快樂的笑聲,而是一種飽含威脅,具有深意的表示。
禹秋田的臉上,也流露出笑意,這種笑意也另有含義,真正的含義隻有他自己心中明白。
“你休想。
”郎秀英毫不尊重乃兄的權威,向鄭雲英低聲說:“把逸園借給我,謝啦!”
“我陪你,也免得有人說閑話呀!”鄭雲英妖媚的瞥了禹秋田一眼,也許該稱是暗送秋波,勾引男人的眼波确是動人:“你二哥是有心羅緻人才,其實對你也有利,何必掃他的興?至少可以讓你二哥出面,把他公然往家裡請呀!”
“不行,家父不許帶外人居留,二哥隻會把他往那些髒地方安頓,我可不上二哥的當。
”
郎家不留外容,在本城衆所周知,另有位于對街的館舍,招待親朋好友。
兩個兒子也在鄰街各有朋友聚會的宅院,招朋引類經常舉行宴會,甚至召樂伎粉頭盡聲色之樂,街坊鄰居為之側目。
當晚,郎二小姐在鴻賓酒樓宴客,主客是禹秋田,陪客是鄭雲英和幾位所謂手帕交姐妹。
府城人士,都知道這些豪紳們的底細,大閨女設宴招待男賓,見怪不怪視同理所當然。
回到客店,已經是三更将近。
禹秋田本來有了六七分酒意,有酒意才能放浪形骸,在衆香國中周旋,能保持不醉,已經難能可貴了。
由郎家的兩名健仆半擁半扶送回客店,交給書童秋明之後,便回去複命不再逗留。
上房分内外問,書童秋明助他漱畢,回到内間,他臉上己看不到醉意。
“如何?”他接過秋明奉上的茶低聲問。
“派人串通店夥騙我外出,共搜查了三次。
”小秋明低聲回答:“換行李的人全是行家,手法熟練無處不屆。
如果爺事先不說,我真不敢相信一個豪紳,會豢養有這種精明幹練的行家。
爺,必須小心。
”
“我知道,小秋。
”他冷冷一笑:“郎家房舍衆多,機關密布戒備森嚴,不留外客,沒有機會辨認惡賊的身份,隻好改從這些狗屁男女身上打主意。
早晚我會進去的,必須費些心機找出惡賊的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