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在桌上排開、倒酒。
“二哥,不要談這種掃興的事,這些事本來不該在你妹妹面前說的,不像話。
”郎秀英斷然阻止乃兄再說高論:“五嶽是我的佳賓,他不是來替你們争風吃醋打破頭的。
我們輪流來敬他,希望賓主盡歡。
我先敬。
五嶽,你量大,我先幹為敬,你可以随意。
”
随意?她已經把五杯酒排妥,自己幹了一杯,已經擺明那四杯該誰喝了。
鄭雲英知道郎秀英的心意,當然跟着起哄。
姑娘們敬一杯,男佳賓奉陪一杯,像話嗎?
她在旁又笑又鬧,禹秋田乖乖聽她的擺布,奉陪了三杯,最後一杯回敬,一比四過了第一關。
一陣笑鬧,杯觥交錯,四個人集中力量向禹秋田進攻,一杯一杯往肚子裡淄。
禹秋田心中暗笑,事先已提出能喝幾斤烈酒的警告,這些人依然不死心,正好給他們好看。
不久,郎德馨第一個醉得趴下了。
鄰廂的千幻夜叉,愈聽愈冒火,幾次要沖出鬧事,皆被北人屠及時相阻。
“他怎會與這些狗男女厮混的?”千幻夜叉聽到鄰廂兩女勸酒的蕩笑豔話,快要爆炸了;“老天爺!他勝任風流子弟的角色嗎?十九會栽在這兩個蕩女身上,哼!”
“全城的人都可以作證告訴你,他是京都來的風流佳子弟,你不承認也不行。
”北人屠一點也不介意,人老成精,對世情看得透澈:“他完全掩去本來面目,不是嗎?你走着瞧好了。
”
“可是……”
“我一點也不擔心那兩個蕩女。
”北人屠喝了一口酒,用世故的口吻說:“不錯,天下的男人,除了少數大聖大賢之外,多半難抗拒女人的魅力,尤其是年輕美麗,卻又芳心暗許自動投懷送抱的女人。
”
“廢話!”
“是嗎?”北人屠淡淡一笑:“不錯,這兩個蕩女的确美麗,妖媚豔冶令人難以抗拒。
”’
“本來就如此,我知道女人的魔力。
”
“但你想過沒有?”
“想過什麼?”
“在山西,他所接觸過的幾位出色佳麗。
比方說,你,幻劍飛虹李仙女,這兩個蕩女能和你們比?結果怎樣?他潇潇灑灑跨上馬,揮揮手揚長而去,隻道一聲珍重,連後會有期場面話也吝惜說出。
小霍,不要擔心他會栽在兩個蕩女手上,他的用意,也許我能瞎透一些玄機。
”
“你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千幻夜叉悻悻地說:“依你的猜測……”
“絕對和八表狂生有關。
”
“鬼話!我跟蹤八表狂生好些時日了,從揚州跟到徐州,再跟到蚌埠集。
如果不是那姓梅的神秘女人出現,八表狂生決不會躲到廬州來。
”千幻夜叉反駁北人屠的看法:“而他,卻是早幾天從南京到達的。
你以為他是神仙,會末蔔先知,知道過去未來,預先在這裡等候那鼠竄的二流鼠輩?”
“敢打賭嗎?”
“我從不和任何人打賭,尤其不和你這種人精賭,哪怕是一文錢賭注也不幹。
”
“算你聰明有自知之明。
”北人屠神氣地說:“這兩個蕩女一個姓鄭,八表狂生就躲在鄭家的某一處秘密洞穴裡。
不管他是不是末蔔先知的神仙,或者是巧合,反正定有因果。
如果我說鄭家或郎家以及八方狂生,皆與他這次以京都貴公子面目,來勾引兩個蕩女的某件事有關。
甚至我懷疑梅姑娘兩人,是他的同伴呢!你感到奇怪嗎?”
“我真被你說迷糊了。
”
“我們為何不從調查鄭、郎兩家根底着手?至少可以在必要時幫他的忙呀!”
“對呀!”
“就這麼辦。
我知道你是調查專家,我也不弱,咱們這就分頭進行,如非必要,咱們隻在暗處策劃,替他防範意外。
你可不要沉不住氣,氣一來就撒野誤事哪!”
“好,我聽你的。
”
鄰廂梅姑娘五個人,反應又是另一種光景。
少女夏冰的性情其實不是冰,而是易引燃的火。
“他與那姓郎的妖女不是夫妻,卻公然在逸園荷風閣做出可恥的事。
”少女夏冰忿怒說:“以他這種超塵拔俗的高手來說,豈能扮無用的風流書生,不擇手段勾引良家婦女?可惡!他竟然做出這種缺德的事。
”
“唔!這件事十分可疑。
”那位扮中年士紳的人說:“小冰,你說的這個虛有其表的所謂京都貴公子,真是你白天碰上的同一個人?”
“半點不假,就是他。
”夏冰語氣十分肯定:“把他燒成了灰,我也知道是他。
”
“這就怪了。
”
“姨爹,有何可怪?”
“兩個妖女都是敗柳殘花,天生淫賤還不算人間絕色。
”梅姑娘替乃夫分折,有些話長輩男人不便啟齒:“他從京都來,貴公子的眼光決不會低。
小冰,你與兩個妖女比較,不論才貌武功,那根本就不能比,對不對?”
“姨,你……”夏冰紅雲上頰:“怎能拿冰兒與……與妖女比……”
“當時,你其實已是他的俎上肉任其宰割。
結果,按你所說當時的情景,要稱贊他為正人君子絕對受之無愧,你幸運的撤出,他連多看你一眼也不屑為。
那麼,他為何要隐藏身懷絕技的武林健者身份,與這些纨绔子弟無恥妖女周旋?”
“好色之徒,如此而已。
”夏冰悻悻地說。
“把他弄到手就知道了。
”中年士紳說:“如果不先處理他的事,讓他坐鎮鄭家,必定會耽誤我們追兇的事,今晚就找他。
”
“看情形,他們今晚必定不醉無休。
”梅姑娘指指鄰廂,鄰廂傳來嘔吐的聲浪:“可能他不會回客店了,但願他不會被鄭家的人帶回逸園。
”
“城門早關,怎麼會回逸園?”中年士紳說:“咱們早走一步,早作難備。
”
沿金鬥河南岸的小街,至郎德馨的家并不遠,距郎家大宅稍遠些,但兩位姑娘都乘坐白備的小轎,大戶人家的女眷,夜間行走是極為不便的。
健仆們先一步架走了兩個豪少,兩人已醉得幾乎無法舉步。
在酒樓門口分道揚镖,郎秀英的小轎往西走,奔向郎德馨的外宅。
這位郎二太歲很少回郎老太爺的大宅走動,有自己的活動天地不受管束。
禹秧田是唯一清醒的人,跟在小轎後昂首闊步意态悠閑,三、五斤竹葉青,在他肚中似乎不起絲毫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