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即請先生關照就是。
”
左明月道:“時間急促,我也不必再向你二人細說,你二人出門之時,各取紅纓長槍一杆,頂上系上紅布一方,将此二槍,分插對方分水廳北門左右,即刻轉回,自有妙用。
”
蔡極等二人匆匆領命而别,各人取長槍紅布遵囑行事,來到了銀心殿外。
夜色朦胧,不知何時,這附近迷漫起一片濃霧,銀心殿、分水廳這兩所大建築物,隔着一條曲折長廊,遙遙相牽,霧色深垂,使人難窺全豹,飕飕夜風不時襲過來,更予人一種心膽俱寒的感覺。
秦無畏、蔡極各人手裡端持着一杆長槍,悄悄步上長廊,遙窺敵陣,靜悄悄的不見一些兒動靜,隐沒在霧色裡的燈光,有如洞庭湖濱的隔岸漁火,更令人望之而生出了無限神秘之感。
“飛流星”蔡極打量着對方分水廳的情景,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對方人數如此之多,怎麼會如此安靜?莫非其中有什麼詐術不成?”
“南天秃鷹”秦無畏搖搖頭道:“不會,我看還不至于,你莫非忘了方才左先生說的,分水廳已三面受制,隻有北面一門未曾鎮住,看起來自然毫無聲息。
”
蔡極點點頭道:“倒也有理,隻是,我心裡說不出來,總覺得有些兒不妥……老哥,你是不知道,甘十九妹那個丫頭該有多厲害,千萬不要着了她的道兒才好。
”
秦無畏冷笑一聲道:“我倒希望能見識一下這個丫頭,領教一下她的高招,看看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兒的角色?”
蔡極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我看還是不見的好!”
二人一邊說,緊貼着長廊兩側緩緩向前接近。
由于他二人熟悉左明月所布置的陣法,是以行走起來,絲毫也沒有困擾之感,哪消片刻,已抵達對方分水廳這座大廳正前方。
由于這座大廳三面俱已為左明月玄奧的陣法所封鎖,蔡、秦二人在沒有熟悉之前,卻也不敢輕越雷池。
互望之後,蔡極左右打量了一番,不勝感歎地點點頭道:“左先生真神人也,我雖不識陣法,卻也感覺出陣勢之微妙,甘明珠這次要想脫圍,隻怕是不容易了。
”
秦無畏道:“話是不錯,不過北面不曾設防,卻是一個大大的漏洞,我們這就去吧。
”
話聲一落,他率先縱身而起,向着大廳北面繞去。
蔡極心知這位秦香主,雖然年歲較自己要大上許多,但是胸無城府,行事遠較自己更要莽撞得多。
即以此刻而論,對付甘明珠這等的大敵,他卻視同等閑,當時見狀,心裡吃了一驚,趕忙跟上去。
那秦無畏果然行事膽大,身子一經落下,也不向蔡極取個商量,蓦地就向着分水廳北面正門撲過去。
他手裡拿着一杆紅纓長槍,槍杆一端綁系着一塊紅布,身子方一接近,正待将手裡長槍用力向地上紮去,忽然間眼前人影一閃,蓦地由一方大石之後閃出一人。
這人紫黑的臉膛,身材不高,手裡拿着兩口魚鱗長刀,倏地縱出,一聲喝叱:“大膽!”話出刀到,掌中雙刀摟頭蓋頂,猛然直向着“南天秃鷹”秦無畏頭上劈下來,秦無畏根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在這裡有埋伏的人,一時大驚,慌不疊橫槍就架,卻沒有料到手裡長槍槍杆乃是木制,如何能擋得對方鋒利刀刃。
刀槍相迎的一刹,隻聽見“哧喳”一聲脆響,秦無畏手裡長槍,竟然被劈成兩截。
施刀的漢子人稱“快刀手”張法,在十三把刀這個組織裡,當得上是一個健者,兩口魚鱗刀下,确是有相當不錯的功夫,雙刀一經出手,頓時撤刀旋身,蓦地在地上打了個旋風,滾出丈許以外。
秦無畏一上來就在對方手下吃了虧,雖然不曾負傷,卻是折了家夥,以他平腎性情,不啻被引為奇恥大辱,哪裡忍耐得住?嘴裡怒嘯一聲,倏地搶步向前,掌中斷槍,照着張法身上就紮。
他這裡槍身方自遞出一半,忽然間就覺得頸項後一股冷風直襲過來,暗影裡蓦地現出一條人影。
這人施展的兵刃,顯然不是常見之物,一條纖細的銅鍊,兩頭各拴着一隻狀加飛梭般的物件,一經掄施起來滿天飛光。
快若流星!這玩藝兒有個名堂叫做“甩頭”,當年黃三泰“镖”打窦爾敦就是這個玩藝兒!
施展這個兵刃的人,人稱“虎眼”崔奇,亦是十三把刀的一名好手。
這時蓦地由暗中現身出來,猝然向“南天秃鷹”秦無畏施出殺乎。
秦無畏立刻成了首尾遇敵,顧前不能顧後,等到他發覺到身後不妙時,猝然向外一門,卻已是慢了一步,閃開了正面卻閃不開斜面,卻吃那截狀苦飛镖的“甩頭”由勁邊滑過,當時留下了一道血槽,痛得他打了一個哆嗦,鼻子裡“吭”地一聲。
說時遲,那時快!
秦無畏這裡方自吃驚的一,刹,“飛流星”蔡極卻忽然由側面現身而出,既名“飛流星”,當知他所擅長的“兵刃”乃是一對流星錘”,随着蔡極的出手,一圈栲栳大小的銀色光圈,霍地從他手上飛出,直襲向“虎眼”崔奇腦後!“虎眼”崔奇一驚之下,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敢情不妙,當下慌不疊把出手的“甩頭”猝然向後一帶,“唏哩哩”一聲脆響,兩條銅鍊纏在了一起,雙方各自用力,頓時扯了個筆直。
這一刹,不啻雙方扯平,四個人分為兩組,捉對兒地打在一團。
秦無畏——張法!
蔡極——崔奇!
一刹那,隻聞得兵刃交碰之聲叮當亂響,四個人打了個難分難解。
忽然秦無畏一聲怒叱,掌中斷槍突地紮迸了張法的後胯,張法負痛怪叫一聲,盡力一掙之下,遂即倒了下來,秦無畏以為有可乘之機,當下一個上步,手中兩截斷槍,沒頭蓋頂地再次向着張法頭頂上打下去。
就在這一刹,身後傳出了一聲女子的冷笑之聲。
秦無畏兩截斷槍,眼看着已将擊在張法的頭頂上,猝然聽見這聲冷笑,由于他一上來就對于甘十幾妹這個人存有戒心,是以乍聞之下,心膽俱寒,哪裡還顧到去傷人,當下身子一個快速旋轉,“飕”二聲,倒縱出丈許以外。
無論他身法如何快速,較之對方依然是慢了一步。
秦無畏身子一經落下,“怪蟒翻身”一個疾轉,卻不禁吓得打了個哆嗦,敢情對方那個出聲冷笑的女子赫然就站立在眼前,雙方距離不及數尺。
夜色朦胧裡,他看不清對方是怎麼一個長相,更何況那女子臉上顯然還蒙罩着薄薄的一層面紗。
秦無畏所能看見的,是對方顯露在面紗之外那雙光芒閃爍的眸子,所能感覺的,卻是透過對方亭亭玉立的身材,所傳出的一陣陣冰寒氣息。
隻此二端,已足以令秦無畏大吃一驚,心神俱寒。
“你,你是……誰?”
“哼!”那個長身姑娘冷峻地打量着他:“不錯,這正是我要問的。
”
在她陡然現身的一刹,一旁交手的“飛流星”蔡極與“虎眼”崔奇,俱都為她聲勢所奪,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身勢,向她注視過來。
“飛流星”蔡極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是以乍看下,立時就認出了來人正是敵陣中心人物:甘十九妹!登時噤若寒蟬。
同樣的,甘十九妹也認出了他的身分!
“原來是你,”甘十九妹冷峻的目光逼視着蔡極道:“剛才我們在石林陣裡見過,不是嗎?很好,剛才饒你不死,現在卻是放你不過了。
”
蔡極一腔勇氣,想不到在乍見甘十九妹之初,頓時化為子虛,這時一聽對方口氣不善,立時覺出了不妙,他身子一閃,移向“南天秃鷹”秦無畏身邊,略似慌張道:“她就是甘十九妹,我們……快退……”
秦無畏雖然在對方一現身當兒,早已猜出了她就是甘十九妹,内心也同蔡極一樣的心驚膽戰,隻是由于早先誇下了海口,一時轉不過臉來,谛聽之下,他冷笑一聲,道:“原來你就是甘十九妹,秦某人正想要會會你,丫頭,你拔劍吧。
”
一面說,他用力地丢下手上的兩截斷槍,由身側陡然拔出了他的獨門兵刃“蛇骨軟鞭”,隻聽得“铮”地一聲,蛇骨鞭抖了個筆直,顯示着此老的内力着實驚人!
甘十九妹眼角瞟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請問尊駕貴姓?”
秦無畏兵刃在手,又見對方隻是虛言搪塞,無形中膽力壯大了許多。
當時哼了一聲,目光炯炯地看着對方道:“老夫秦無畏,人稱‘南天秃鷹’,目前身任銀心殿‘武英堂’香主,廢話少說,你隻管放劍過來,看看是否敵得過老夫我這條蛇骨鞭。
”
甘十九妹目光下垂,注視着他方才丢棄在地上的那杆紅纓斷槍,冷哼一聲道:“想不到你們的銀心殿裡,竟然還藏有這麼一個高人,哼,是誰要你們兩個來的?”
秦無畏一擺手上蛇骨鞭,“嘩啦”一響道:“廢話少說,甘姑娘你拔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