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李鐵心說起,其下是該門的四堂長老。
”接着她說出嶽陽門彭、謝、孔、段四堂長老的名字,再下面是該門前掌門人“一鷗子”冼冰,以及該門數十名弟子……”
她曆曆繪影繪聲,把當日殺害經過細細描述一遍。
言者痛心,聽者顫然。
臨終,甘十九妹深深歎息一聲,又道:“就這樣,嶽陽門全上下老小,全都喪生在我手中。
”
“這……”銀珠歎了一聲:“帥父複仇的手段實在也是太毒了一點……難道說嶽陽門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來嗎?”
甘十九妹緩緩搖了一下頭,卻似忽然想起一人,呆了一呆:“不,除了一個人。
”
“一……個人?”
“不錯,還剩下一個漏網之魚。
”
“阿彌陀佛!”銀珠臉上現出了一絲笑靥:“總算皇天有眼,為嶽陽門留下一個後人,隻要有一個人,也算該門祖上有幸了!”
“可是,這個人将是我們丹鳳軒來日的一個大敵,”甘十九妹喃喃道:“我知道,總有一天,他将會來複仇的……”
“他是誰?”
“一個姓依的,”甘十九妹說道:“依劍平!”
“依劍平?”銀珠搖了一下頭:“我可沒聽過這個名字,你可見過他了?”
“見過。
”
一提起來,甘十九妹下意識地潛生出一種畏懼,又有一種激動!如果不是過高估計對方,她感覺到這個依劍平正是她這一次出道江湖以來所遭遇到的最大勁敵。
銀珠奇怪地道:“你們可曾動過手?”
“動過!”甘十九妹唇角掀起了一絲冷笑:“他實在是我這一次出道以來,所遇見過的最厲害敵人。
”
銀珠更驚訝了:“什麼?難道說,連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
“我們不分勝負。
”
“啊,”銀珠道:“這麼說起來,他倒真是一個少見的勁敵了!”
甘十九妹道:“可不是,他實在是一個令人難以捉摸的人,我曾與他定有後會之日……
那一天也快到了,那時候将是我們決定勝負生死的時候……”說到這裡,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來,臉上現出一片凄涼:“二姐,不知你是不是有這種感覺,我常常覺得,我們的生活太刻闆了,太單調了,有時候,我甚至于會想到了‘死’!”
銀珠又氣又笑地道:“看看你,又在胡說了!你剛才說到曾與那個姓依的嶽陽門下定了後會之期,那是什麼時候?”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
“什麼地方?”
“嶽陽門!”
“嗯!”銀珠點點頭道:“好,到時候我去助你一臂之力!”
“不!”甘十九妹搖搖頭:“我要獨自與他一戰,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
銀珠皺了一下眉:“可是……你有把握勝過他嗎?”
“很難說!”甘十九妹皺了一下眉:“他功力似乎較我略差一籌,劍法也不若我精湛,隻是他卻有過人的智慧,尤其是驚人的靈思……這一點似乎連我也比不上!”
銀珠道:“可是,師父不是常說你最聰明嗎?”
甘十九妹冷冷一笑:“可是這一次我卻是見了比我更聰明的人了,我們先不要談他,你不是要知道這一次我到底殺了多少人嗎?”
銀珠搖搖頭道:“算了,聽你說的那麼殘忍可怕,我真不敢再聽下去了。
”
甘十九妹看了她一眼:“你還沒有聽完呢,我一定要告訴你全部情形,你知道以後,就明白師父過去的所作所為是怎麼不對了!”
銀珠十分為難地笑了一下道:“好吧,你既然一定要說,我隻有聽了!”
甘十九妹想及前情,木然地發了一會兒呆,才繼續接下去,把此行一段使命經過,詳詳細細講叙了一遍,隻隐瞞了與那個“尹心”的一段私情而已!
這毋甯是一段冗長痛苦的回憶,奇怪的是在當時甘十九妹執行的時候。
并未感覺出什麼異狀,而此刻回憶叙述起來,卻是充滿了血腥、凄慘,談到凄慘處簡直令人不忍卒聞。
銀珠聆聽之後,站起來走向亭邊,倚着一根亭柱,前眺着當面沉沉夜色,這一刹,她似乎整個人的心都亂了。
“二姐,你想什麼?”
“唉,”銀珠歎息了一聲:“老實說,這會于我的心裡亂透了,我真不能相信軒主是你所說的那種人……不過卻又不容得我不信。
”
甘十九妹道:“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再也真實不過,二師姐,我絕不騙你!”
銀珠回過身來喃喃道:“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難道你真敢叛離師父?不。
”她冷冷地搖搖頭,又道:“就算我們兩個人加起來,也是逃不過師父她老人家的手掌心。
唉!三師妹,我看,你還是打消了叛離的念頭吧!”
話方說到這裡,就聽見甘十九妹“嗤”的一聲,一面向她搖一下手,示意她噤聲!
銀珠登時一怔,瞪圓了眼,問道:“什麼事?”
甘十九妹一笑,放大聲音道:“天一晚什麼妖魔鬼怪,夜魔子都出來了。
”一面說時,她伸手向外指了一下,遂即又道:“你等着看吧,我這就把他給趕出來。
”
銀珠着實吃了一驚,須知她雖然功力不在甘十九妹之下,但生性溫順,一直都在水紅芍的羽翼之下從未離山一步,是以根本就不曾動過什麼“叛異”念頭,方才耳聽甘十九妹論及,已自吓了個魂飛魄散!
須知這類事如果傳人了水紅芍或是金珠耳中,一經降罪下來,必是死路一條!有此一見,是以在她突然獲知有人“竊聽”之後,心裡禁不住殺機突起!為了自身安全,她決計無論如何不能放過這個人生離此境。
無獨有偶,甘十九妹竟然和她一樣地抱持着同一個念頭。
是時,就在甘十九妹話聲方一離口的當兒,即見她嬌軀輕擰,有如一縷輕煙般,已自飄身亭外。
原來甘十九妹早已窺伺了對方藏身之處,雖不敢十分确定,卻也猜了個八成。
現在,就見她身子乍一撲出,疾如飛鷹搏兔,猛可裡直循着亭子右側方的一座紫藤花架上撲了過去。
這一手果然厲害。
甘十九妹身勢未曾落下,雙手同時推出,由其一雙掌心裡發出了淩人的勁道。
那個隐藏在花架裡的人,想是知道厲害,是以就在甘十九妹的掌力未經觸及之初,先自竄身而起。
那是一式“潛龍升天”之勢,暗中人想是心存驚吓,不敢與她見面,身子一經騰起,捷如飛鳥般地直向右側方遁去。
這人的身法算得上奇快無比!但是并非真正的無比,起碼較諸眼前二女來說,卻是要慢了一些吧。
銀珠顯然較甘十九妹更為緊張,這時一經發覺到果然有人,自然是不肯放過。
當下一聲不吭由左側方猝然騰身包抄了過去!
夜色裡,看不清這人是一身怎樣的穿着打扮,總之長衣飄飄,十分飒爽!
這個人當然知道眼前兩個女人的厲害,所以壓根兒就沒有跟二女動手的念頭,身子一經騰起,倏地落下,卻踩在了一棵大雪松樹上的尖梢。
一墜一彈,姿态甚是生動,猝然拔起三數丈高下,直向右側方落下來,這麼一來,無巧不巧地正迎着了銀珠淩厲攻勢,丹鳳軒嫡傳武技果然大異尋常!這位二公主好快的身法。
隻見她曼妙的體态,有似飛雲一片,猝然一閃,已迎着那人來勢,纖手突揚。
“叭”一掌,拍在了那人肩頭之上。
休看這輕輕一掌,那人竟是吃受不起,嘴裡“吭”的一聲,已被打得斜飛了出去。
那人雖然身上中掌,卻是萬萬不敢還手對抗,借着銀珠的掌勢,足下施展出全力,蓦地彈縱而出,饒是這樣,仍不能把所中銀珠的掌力化解幹淨。
“噗通”一聲。
他身子重重地摔了下來,緊接着一個快速的滾身之勢,旋身三四丈以外。
這地方他萬萬不敢停留,身子一經落地,第二次施展出“狸貓三捕鼠”的輕巧絕技,“哧!哧!哧!”一連三個縱身已竄出這座院落。
甘十九妹同銀珠焉能放過了他。
就在這個夜行人方自慶幸逃出的當兒,面前人影乍現,甘十九妹已似神兵天降般地落在了眼前。
這個人吓得“啊”的一聲,瘦小的軀體,霍地向後就倒,甘十九妹一聲冷哼:“你還想跑!”玉手前穿,“噗”一聲,無巧不巧地擊中在他左肩頭上。
方才銀珠擊中他的右肩,甘十九妹這一掌卻擊中池左肩,這人身子一個踉跄,一個斤頭倒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