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射來一小紙團,魚得水接住一看,上寫:“由此往西,到紅瓦小屋去,可以見到你急欲知道的事。
”左下方又畫了一朵雲。
魚得水以為,這阻路之人如果是叟白雨亭,就無法取勝,上次白雨亭不知他會“梅花操”才會上當而力盡。
若論招術,魚得水非叟的敵手。
魚得水很信任“南天一朵雲”南宮遠。
于蛤了向西縱去,怪衣人似無追他之意。
魚得水以為,叟對他不友善,卻也無趕盡殺絕之意。
不久他找到了那紅瓦小屋,屋中還有燈光。
魚得水在側窗外聽到了女聲,心頭一涼。
這分明是白芝的,口音,道:“此刻你還有心情?”
男子道:“一旦退,在路上接近甚不力便……”
魚得水心頭像被戳了一刀。
難道他們真有不可告人的關系?不,他不信。
向内望去,二人在紙窗小孔的視野之外,看不到二人。
但聽他們的交談和一些小動作,二人似在擁抱、親熱,或者愛撫,但不是在床上做那事。
魚得水正要破窗而入,忽然一道金風自後襲到。
急閃回頭,“魔鈎”一鈎落空,雙鈎交錯,一攻中盤,一攻下盤,淩厲而詭谲無匹。
兩人打了五七招,李雙喜自屋内穿出。
另一個應是白芝,但魚得水希望不是。
甚至于他不以為白芝會那麼放浪,盡管她很熱情。
他以為熱情和放浪是不同的。
魚得水不待李雙喜撲上來,格開龐大元的雙鈎,就穿窗面入,他要證實一下,屋中女人是不是白芝。
但是,屋中已空,那女人已不在了。
魚得水很想照南宮遠的指示去做。
太子等人不能救出,殺李闖也不成,劫陳圓圓還可一試。
陳圓圓是個香餌,有她在手,也許可以左右吳三桂。
魚得水自另一窗中穿出時,李雙喜和龐大元正好穿入屋中,二人追出時,魚得水卻已不見了。
李雙喜道:“龐大俠以為他去了何處?”
龐大元想了一下,道:“隻有逃命一途。
”
李雙喜搖搖頭,道:“這小子雖才十八歲,卻十分難纏。
”
龐大元道:“小王力拼,不會輸給他的。
”
李雙喜道:“我毫無把握。
”
龐大元道“好象有個女人和魚得水同夥。
”
李雙喜道:“龐兄猜不到她是誰?”
龐大元呐呐道:“莫非她是……”
“對!就是她,相信魚得水行刺大王,也是她授意或帶路的,隻是沒有親自下手而已。
”
“這就未免太不像話了!”
“大王隻有她這麼一個女兒,拿她沒有辦法。
”
龐大元心想,李闖也有沒有辦法的時候。
李闖殺人無數,卻對付不了自己的女兒,這真是一大諷刺。
此刻魚得水去找陳圓圓被押之處,而被押的小熊卻脫困了。
魚得水相信必在後宮。
在後宮中,女人萬千,要找一個陳圓圓很難。
魚得水正要擒一宮娥逼問,忽見一蒙面女子道:“要找陳圓圓跟我來!”
魚得水立刻聽出是李悔的口音。
他極不願和她同行,但由于剛才聽到白芝的口音和李雙喜在屋中溫存,就不免動搖了,但他還是不能全信。
“走啊!陳圓圓是一張王牌,用處可大哩!”
的确,有她在手,幾乎可以呼風喚雨。
魚得水心中一動,呐呐道:“莫非以前每次的暗示及告警都是你冒充‘南天一朵雲’幹的,根本就不是……”
這女人當然就是李悔。
她沒出聲,很久才道:“有什麼分别?”
魚得水道:“你為什麼不親手殺了李闖?”
李悔道:“他雖然兩手血腥,我可以為别人制造機會去殺他,我自己卻不能!”
“那你仍有私心。
”
“是的,也許那就是私心。
我剛生下來時,那時李闖當然還不是李闖,不過時窮措大一個,有一次我得了重病,天大雨,他背着我,帶着我娘到百裡外找名醫救活了我……”
“那恩情也不能補償數百萬條人命。
”
“不錯,所以我自己不忍動手,别人可以。
”
魚得水覺得,這已不是私情了。
李自成以前對李悔有恩情,背負百裡求名醫,也不是每個做父親的都可以做到,她不親手殺父,乃是恩怨分明。
魚得水默不出聲,默默地跟她去找陳圓圓。
後宮太大了。
正宮東邊,有景仁宮、承幹宮、鐘梓宮、延禧宮、永和宮和景陽宮等。
西宮方面有永壽宮、翎坤宮、儲秀宮、啟祥宮、長春宮及鹹福宮等等,這都是妃嫔住所。
另外有些大房子,層層排列,那都是些養老宮。
大多是太後及太妃的住處,有建福宮、甯壽宮、茲甯宮、壽安宮、壽康宮等。
試想,光是這些養老宮就已經夠你找的了。
何況陳圓圓落入李自成手中,絕對不會把她風幹在後宮。
吳三桂識貨,視她為尤物,李自成更識貨。
陳圓圓一入他手,就視為禁郁了。
要是陳圓圓對吳三桂忠貞不二,何不一死而全節?
也許尚有其他重要理由吧!
李悔帶他來到一處大房子,深夜也看不出什麼宮?什麼殿?隻知道這兒的庭院布置不一樣。
李悔打人手勢道:“好象就是這兒。
”
魚得水低聲道:“你既然對這兒如此之熟,為何不下手?”
“我沒想到陳圓圓有這麼大的用處。
”
“至少你該知道太子及永、定二王有何用處吧?”
“李嵌、劉宗敏(此人是李闖最信任之人)和李雙喜,表面上歡迎我回來,但卻寸步不離防着我。
”
魚得水道:“如果你對這些人關心,機會總是會有的。
”
“這話也不錯。
”
“為什麼不開心?”
“我自卑、頹喪,你難道看不出來?”
魚得水不出聲。
“假如你父是李闖,你敢說表現得比我好嗎?”
魚得水不敢說這話。
但是,他對李悔總是有點成見。
好象白芝再離譜,也比李悔高尚些。
似乎白芝不論犯什麼錯,都值得原諒,李闖則不可。
二人入屋一看,陳圓圓不在。
這兒陳設豪華,即後妃之宮也自歎不如。
二人到處找遍,卻不見蹤影,就在這時,有人在院中哈哈大笑道:“魚得水,今夜你非但無水,隻怕變成烤魚了!”
呼呼聲大起,這宮四面八方都起了火。
顯然這是預謀。
他們似知道他們來此救陳圓圓。
事實上,撤退的一切重要步驟已就緒,有些東西已運走,李自成絕不會讓任何人劫去陳圓圓。
李悔道:“不要怕,這兒有個暗道。
”
這暗道不是為陳圓圓建的,而是明室留下來的。
陳圓圓就是不久前自這暗道中弄走的。
因此,二人到了暗道出口處,一下子就陷入了高手陣中,有李雙喜、龐大元、任大清,還有十三四個次級高手。
以魚、李二人的實力,可以應付李雙喜、龐大元及任大清三人,但這十餘個次級高手卻是墊底玩命的家夥。
這種打法,魚、李二人是赢不了的。
稍後,次級高手又來了五六人。
其中一個魚得水認識,正是“惡棍”宇文彪。
此人用的是一根齊棍,重四千斤,輕兵刃不敢硬碰。
魚得水道:“宇文彪,你又抱上更粗的大腿了!”
宇文彪道:“魚得水,你過去迫害同道,惡貫滿盈,你今夜是難逃公道的,快棄刀投降吧!”
魚得水又挨了三四下,隻不過他不怕挨。
有時他是為李悔而挨的,他雖嫌她,卻又不能不保護她。
時間越久,挨得越多,顯然,李悔沒有挨打。
那是因為她是李闖的女兒。
即使是李闖親口下令格殺,這些人也希望能生擒她交給李闖。
七十招左右,魚得水往往在眨眼間會挨上三拳兩腳。
打的人往往尖叫起來。
好象這一拳或一腳踢打在辣椒水中,痛、酸、辣及火燙,嘗過苦味的就不敢打了。
但李雙喜、龐大元、宇文彪和任大清四人還是敢打。
不一會,魚得水挨了近五十下。
任何粗肉厚的人也不能挨了這些高于五十下而倒下的。
這是很絕望的場面,他們二人不可能突圍而出的。
因為這是大内,這兒全是匪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