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白雨亭的墓。
當初魚得水還來參加過葬禮。
如今墓上已生了蔓草,人世滄桑,令人浩歎。
魚、李、小熊及小郭來到這兒,還帶了工具。
“小熊、小郭,偏勞兩位……”
小熊和小郭拿起鐵鍬開始刨土。
李悔道:“哥,你以為白雨亭未死?”
“是的。
”
“萬一有具骷髅呢?”
“那也不能證明他未死……”
“怎能證明他死了抑是未死?”
“即使隻有骷髅,我也能認出來。
”
不久,土刨開,露出了棺木角。
就在這時,夕陽下來一人,遠遠即可看出是個女人。
近了已可看出,非但是個女人,還是個年輕尼姑。
她正是出了家法名了意的尼姑——白芝。
魚得水有點尴尬,道:“白芝……”
“阿彌陀佛!貧尼了意,請施主不要再喚俗名。
”
“了意,你今天來此……”
“貧尼常來家父墓上拜祭,今日适逢其會。
”
魚得水道:“了意,你别見怪!”
“貧尼不能不見怪!不知魚施主在此幹什麼?”
小郭道:“在此幹什麼?你沒長眼睛,何必顧左右而言他?自然是掘墓了,但請放心,不是偷墳劫墓的。
”
“當然,施主們不會作那種事,隻不過施主們要幹什麼?”
小熊道:“傳說白老頭沒有死地裝死!”
了意道:“僅憑道聽途說,就掘人的墓?”
“這……”小熊道:“墓掘過了再埋起來,也不會弄壞了什麼,至于風水嘛!白老頭一生中沒仆過好事,也算報應!諒這兒的風水早就破了。
”
“放肆!還不快住手!”
魚得水道:“白芝,我們有可靠消息來源,說令尊仍活在世上。
”
“魚施主會信這謠言。
”
魚得水道:“好在掘開一看便知!”
白芝道:“施主乃是正人君子,應該知道毀人墓穴是缺德的事,現在下令停掘還來得極。
”
“我以為,為了證明令尊的清白,看看也無妨。
”
“如果别人掘令尊之墓,你也以為無妨嗎?”
“若是事實确有需要,我也可以答應。
”
“風水破了你能負責?”
“有所謂:有福之人葬無福之地。
風水和後代的子孫心地行為有很大的關聯。
白芝,原諒我吧!”
白芝憤然不出聲了。
棺木上半段出土,魚得水把兩壇白幹酒交給小熊及小郭,打開棺蓋大量向内噴灑。
它可以驅除惡臭。
也許是土地幹燥,遺體居然未腐爛,而且衣帽完整。
魚得水一怔,立刻就有極深的歉意。
僅憑傳說就掘人之墓,的确有點……
隻不過他再仔細一看,突然發現了破綻:“白芝,你是說這就是令尊?”
白芝大聲道:“施主何必無事生非?人已死去,也不得安甯,摸摸自己的良心吧……”
魚得水道:“你過來看看!”
“不用看,也沒有必要,隻是遺體在棺内就沒有什麼沒說的了!”
“遺體在,但不是令尊!”
“你放……”本要說髒話,立刻收回道:“你是君子,不要再倒行逆施!快蓋上棺蓋埋了吧!”
“你過來看!”
“看什麼?”
“你過來嘛!總不會不敢看吧?”
白芝不想過去,但轉念一想,過去又如何?
她立刻走到棺邊向内望去,不由心頭一震。
這人本是稍圓的臉和白雨亭精瘦的三角臉不同,不過她以為人死之後,面上肌肉收縮,會變成瘦削的臉型,但是這人居然仍是圓臉,和生前完全一樣。
沒有人知道此人是誰?
白雨亭和白芝都不會殺死一個人熟面孔來充數的。
隻不過一眼即可看出,此人不是白雨亭。
魚得水道:“白芝,你還要狡辯說此人是令尊嗎?”
白芝實在是無法狡賴了。
因為白雨亭本就精瘦,兩腮無肉,此人卻是微胖的。
此人身高也顯然比白雨亭高出許多。
白芝大為驚,失聲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難道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天哪!這誤會可就大了!由于我剛才阻止你們挖掘,你們一定會懷疑我知道什麼秘密。
”
魚得水道:“這隻怕是必然的了。
”
白芝扭身就走。
魚得水大聲道:“你們父女真正是不可救藥了!一個詐死,一個假出家……”
白芝回頭向他們注視了一會,不久就不見了。
魚得水以為這眼神極有内容。
此刻原野上暮色四合,天已黑下來。
李悔道:“她居然知道我們要掘墓。
”
小熊道:“八成時時在監視我們!”
魚得水道:“那也未必,可能白芝就住在此墓附近。
”
李悔道:“如今我們已經揭開了這秘密,他們會不會殺我們滅口?或者猜想到圖在我們身上?”
魚得水道:“這都是必然的了。
”
小熊道:“這個老頭子真不是東西!”
墓重新弄好,四人正要離開,果然大敵已臨。
有“九龍治水”龍氏兄弟、侏儒、“瞽駝”西門狂、麥高及李雙喜等人。
魚得水估計,絕對接不下來。
原因是兩小上次受傷,尚未完全複原。
瞽駝道:“魚得水,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隻要你們把圖拿出來,我們決對不難為你們。
”
魚得水道:“什麼圖?”
“少裝蒜!就是金礦圖!”
魚得水道:“我要是有圖,早就交給明廷了!”
瞽駝道:“我們已可證明,金礦圖八成在你手中,因為邝真的死絕對和金礦圖有關!”
小郭道:“其實最值得懷疑的是這侏儒!”
侏儒冷冷地道:“你敢胡說!”
小郭道:“你們想想看,他以‘菊夫子’徐世芳再投胎轉世為幌子,居然把徐妻邝真蒙住,如果邝真确有金礦圖,不是早就給他了?”
小郭說的合情合理,衆人一齊向侏儒望去。
侏儒可受不了哩!大聲道:“别用這眼光看我!”
由于侏儒的地位特殊,其他人都移開了目光。
瞽駝道:“也沒有什麼,隻是因為你和邝真還睡過覺,夫妻久别重逢,他又不知你是假的,一旦做了那事,也就沒有保守秘密的可能了,所以他們以為你可能……”
“西門狂,你少在我面前賣狂!”
西門狂笑笑道:“西門狂這名字叫了二十年了,怎麼樣?你能拔下我的老二當鑼槌用嗎?”
小熊和小郭拍手叫好。
小熊道:“當鑼槌用多可惜,要是切成絲拌上一盤‘肉絲拉皮’你們嘗嘗看,風味一定絕佳!”
他們的内鬥暫時停止。
他們畢竟是來對付魚得水等人的。
李悔道:“瞽駝,你的話不錯,侏儒嫌疑重大。
”
西門狂道:“你們休想再挑拔了,上……”
侏儒的對象自然是魚得水。
這些人當中,自然以他為高。
這也是“瞽駝”西門狂所不服之處。
西門狂對會李悔,試問兩小如何對付“九龍治水”?
何況還有麥、李二人,這二人早就發誓幹掉兩個滅口,二人以前吃兩小的虧也不少。
小熊以為,如果麥、李二倒戈相向,這邊也許還能渡過今夜的危機。
小熊道:“慢着!”
侏儒道:“啥事?”
小熊道:“有件事我要告訴各位。
”
麥、李二人目注小熊,就怕揭他們的瘡疤。
隻不過此刻小熊的目光并不觸碰他們二人。
“瞽駝”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們雖不是好人,但至少有你們起碼的格調和身價對不對?”
“瞽駝”道:“你到底要什麼呀!”
小熊這才向麥、李二人瞄了一眼,道:“二位,要不要說出來,那可就看二位是有臨危幫忙了。
”
麥、李二人當然知道小熊是對他們二人說話。
意思是:要我不你們就倒戈相向,要不,馬上就抖出來讓你們無臉在武林中混下去。
麥、李二人的眼珠子都紅了,一交眼色,雙雙撲上。
兩小心意相同,同時厲聲道:“你們一上,我們就車轉你們一個天昏地黑……”他們掌心各托一個小球。
麥、李二人知道他們二人有火器。
連侏儒知道他們常用火器。
麥、李二人急忙打住。
小郭道:“你們中有人對它特别有興趣……”
麥、李二人還是冒死撲上了。
原來兩小手中的東西不是火器。
隻是兩個果核,兩小不能不擲出。
擲出後麥、李二人一閃,果核落地滾出老遠。
小熊攤攤手道:“最近常下雨,八成是潮濕了!”
小郭道:“不要緊,反正我們還有。
”
二人各把一把果核,小郭道:“大把大把地撒,我就不信都潮了而不響,那可真是有鬼哩!”
李悔對“瞽駝”,未出三十招即告不支。
魚得水對侏儒反而頗為輕松。
麥、李二人恐怕因他們二人沖動而使别人受傷,所以遲遲未動。
龍老大道:“怎麼兩個小崽子真會火器?”
李雙喜道:“的确,過去常用。
”
兩小也太天真,以揭穿秘密威脅麥、李二人,使他們倒戈向他們自己人猝然發難,這太不可能了。
無論如何,他們沒有這份膽量。
他們甯願得罪魚得水這邊的人,況且他們真的恨兩小入骨,因而二人不會改變主意仍然撲上。
他們以為隻要不被擊中身上就不要緊。
事實上如果這是真的火器,相互碰撞就會炸開。
兩小隻好以果核作暗器,卻一枚也未射中敵人。
到此,二人的西洋鏡已被拆穿了。
當然兩小在十招内就陷入了危險之中。
“九龍治水”龍氏兄弟還沒有出手呢!
麥、李二想速戰速決,在二十招内把他們殺死,封住他們的嘴,這秘密也就無人知道了。
魚得水一看不妙,抽空過來助李悔,才一招就逼退“瞽駝”,再助兩小。
麥、李二人正要下煞手,麥高屁股上忽然被踢了一腳。
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