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出去麼?”
殷厲生一揮手中那奇形怪狀的蜘蛛爪,發出勁稅的風響,啞聲道:“管他娘的,路們出去把那混帳東西宰了,不就完啦!”
老大尹兆武道:“話不是這樣說,此間隐辟之極,往年咱們也常落腳此地,卻總未曾碰見過什麼人,别說這些武林之上了,可是現在卻招來兩人,還故意在咱們屋頂上大力踏動,老二,你看這事怎麼辦?”
苗村眼珠一轉,道:“咱們如今反而變成在明處,亦即是被動之勢,依我之見,非得反客為主不可啦!”
老大尹兆武道:“究竟該怎麼辦呢?”
屋瓦的破裂聲,幾乎将老大尹兆武的話聲淹沒。
苗村陰恻測地瞧了屋頂一眼,道:“相信咱們蹤迹這所以會洩露,乃是被崔明、崔源三兄弟引來的。
他門自從跟了咱門六兄弟,變得狂妄和毫不檢點,昨日之事,也能留下标記,真太荒唐。
”
猛聽一陣甚輕的步聲,直撲祠門而來,老三殷厲生低哼一聲,疾如電光一掣,已到了門口。
布漫一揭,一條人影直沖進來。
殷厲生早已蓄勢待發,橫移一步,手中蜘蛛爪關戳出去。
那人影刀光年現,猛然格向殷厲生的蜘蛛爪。
誰知殷厲生的蜘蛛爪乃是獨門兵器,中有三節,能夠随心意而屈伸,這時利爪依然戳過去。
當地微響一聲,那刀真個格在蜘蛛爪上,然而那尖尖的利爪猛然一曲,撲哧地微微一曲,已刺入那人喉中。
那人連垂死駭叫也來不及,利刃撒手,撲通翻身栽倒在地。
門外本來尚有步履之聲,此時地發出兩聲喝斥,都縱上屋頂去了。
尹兆武和苗村身形一動,已到了殷厲生身邊,低頭一瞧地上仰卧着的屍身,隻見那人目睜嘴張,露牙吐舌,已經僵死不動,死狀醜陋可飾之極,這正是被蜘蛛爪端那鋼絲上的百毒,引緻全身肌肉盡皆痙攣屹立刻僵死。
苗村道:“老三你怎麼啦?”
聲音雖低,卻有譴責之意。
殷厲生暴躁的道:“不殺死這混帳東西才怪哩!”
老大尹兆武徽微一皺眉,道:“算了,你們聽,外面不是已經動上手麼?”
苗村先發制人地伸手攔住門口,道:“且慢出去,老三你把這厮踢開,老大,弄熄蠟燭。
”
尹兆武似是懶得移動,伸腳一挑地上的單刀,呼地一響,那柄單刀劃出一道寒光,疾飛出去。
倏然祠中俱黑,原來那柄刀已将蠟燭的火蕊削掉,立地熄滅。
同時,殷厲主舉腳一踢。
地上的屍身随腳而起,撞到牆上,再掉下地。
苗村一閃身,到了門邊的牆後.伸手一扯,那布慢應手跌下。
外面漆黑的天空中,星光羅市,尋丈外一條寬達丈二的小河,河水潺潺而流,映出滿天星鬥。
但聽屋頂上喝叱連聲,間中傳來兵刃相撞之聲,可是門前一帶,卻平靜之極,毫無異狀。
苗村低聲道:“老三,你既殺死了崔明,可别放過那兩個。
”
殷厲生低低獰笑一聲,沒有回答。
苗村接道:“咱們命他們進來,倘若他們不敢,便可測知是他們崔氏兄弟三人有鬼。
現在他們雖與來人鬥得劇烈。
焉知不是使詭弄詐。
”
老大和三隻有聽着的份兒,當下苗村陰聲叫道:“崔功,崔源立即回來,不得戀戰。
”
聲音不大,但頂上兩對正厮殺的人,卻聽得一清二楚。
這時,子母梭孟君業和八卦刀楚天材兩人已完全占了上風,聞聲卻不聞。
動中一凜,想道:“無怪蜘蛛黨六惡,能夠橫行肆虐江湖,光聽适才的叫聲,顯然可知他們内功的造詣,已在我等數十年苦修之上,就是這兩個手下,我們也不能在三招兩式之間将他們收拾下來!”
那崔氏兄弟聽到苗村之命令,便待撤退,可是他們碰上的這兩位對手,俱是出名已久的武林好手,近年雖隐迹商賈,卻未曾将武功放下過一天,這時想走,焉能這麼随心順意。
但見刀光如練,鞭形如蛇,将崔氏兄弟困在刀鞭圈中。
崔氏兄弟才一分神,立刻連見險招,但聽屋瓦發出暴響,敢情崔氏兩兄弟在慌張中踩碎了許多瓦片。
神祠裡蜘蛛黨六惡的老二苗村,向老大,老三詭笑一下道:“看來他們果然不敢回來呢!”
老大尹兆武非常留心地觀察門外動靜,歇了片刻,輕輕道:“老二,外面沒有什麼埋伏啊!”
殷厲生一揚手中蜘蛛爪,道:“幹脆沖出去算了。
”
猛聽屋面上傳來一聲慘叫,跟着骨碌碌有人從屋瓦上滾了下來,那聲音卻是崔功發出的。
這時,八卦刀楚天材已跟蹤疾撲而下。
敢情剛才他砍出的那一刀将敵人的手掌砍掉一半,斷指和那柄單刀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可是那崔功到底也不是庸手,努力一竄,避開了跟着向脖子抹來的八卦刀,身形卻站不穩,直滾向屋下去了。
八卦刀楚天材在那邊向他比比手勢,子母梭孟君業用手勢回答,原來兩人的意思均是向對方表示看見祠門打開。
祠内一片漆黑,靜寂得令人奇怪,兩人不禁躊躇地對望一眼。
子母梭孟君業首先開口向祠裡挑戰道:“淫賊們隻會像烏龜般縮頭不出麼?得能夠橫行到今日,敢情是躲得性命的。
”
他一出口,話意便刻薄之極。
對面的八卦刀楚天材忍住哈哈一笑,想道:“當年這位老兄闖蕩江湖時,候曾以口舌便給,占了不少便宜,也吃過虧,十多年之後,依然不改故習。
”
他這一笑,可把祠内之人氣得炸了肺。
殷厲生固然忍不住怒哼出聲,即欲出祠,便是那沉穩過人的老大尹兆武,也覺得自己兄弟們的身份武學,大可不必如此示弱。
苗村卻不是,一手扯着殷厲生,輕輕冷笑道:“你們稍等一下,我終必要引他們入殼,待會兒定然能使你們解恨。
”
接着向外面陰聲道:“這些話隻堪激激那些初入江湖之輩,咱們兄弟在這裡坐得舒服,懶得動彈,你們自命什麼狗屈的,若敢進來,咱們兄弟便在黑暗中教訓你們一番。
”
他的話并不驚人,可是語氣陰柔,大有賴定在祠裡不出之意。
子母校益君業冷哼一聲,道:“真是不要睑。
”
八卦刀楚天村這時可不敢随便出言,他明知若然進入祠内,敵暗我明,必将吃虧,何況人家比自己這邊多出一人,而且蜘蛛黨惡名在外,久已傳說其武功上有詭毒莫測之處。
本來他們應該想想其他辦法,對付此一局面的,可是江湖上偏偏又得講究一些過節,他人卦刀楚天材名頭掙得不易,豈能說出退避之言。
當下一橫心,想道:“此刻既不能退,倒不如先沖進去。
”
主意已決,先仰天朗聲一笑,道:“孟兄,咱們就進祠去,見識一下蜘蛛黨有什麼鬼域伎倆。
”
子母梭孟君業故意大聲道:“在黑暗中耍一場,倒是分出武功高下的好法子,但咱們招架不住人家抽冷子發暗器啊,楚兄你說是不是?”
洞内立刻傳出一聲暴喝,那正是老三殷厲生的口音:“憑你們兩個混帳,爺們還須用暗器收拾麼?”
孟君業立刻朗聲接口道:“楚兄,你聽見沒有,人家說不用暗器呢,這話靠得住麼?”
八卦刀楚天材暗中又是一笑,覺得此人口舌上果然果然厲害,連忙幫腔道:“那大緻不會吧,據說蜘蛛黨名頭之響,震動大江南北,讓小弟先進去探看。
”
話聲甫歇,已自捧刀閃到門口,但見祠内一片漆黑,竟瞧不出敵人何在。
他咬咬牙,邁步走了進去,卻聽得蜘蛛黨老二苗村那陰柔的嗓音道:“咱們兄弟都在這邊。
”
聲音發自左内隅。
子母梭盂君業也跟着進了祠内,倏然一拉楚天材,疾向右邊閃去。
外固本來已經夠黑,祠内隻有一門,透進極微弱的光線,更覺墨黑一團。
他們一閃進右隅,身形也自隐沒不見。
可是他們終究心情惴惴,不知蜘蛛黨惡徒定要引他們進來,有什麼埋伏沒有,故此兩人一閃開背後門口射進的微光之後,立刻又不約而同地疾然貼向牆邊。
八卦刀楚天材一牽孟君業的衣服.示意自己要向内沿進去。
方一邁步,腳下忽然被一堆東西一絆,吓了一跳,身形騰空而起。
孟君業忽然失去了八卦刀楚天材的牽扯。
也駭然一驚。
連忙問後疾退,貼身角落。
這一來兩人已失聯絡,唯恐被故人發現蹤迹,又不敢出聲招呼。
隻好耳目并用,留審視察動靜。
八卦刀楚天材和子母梭孟君業明知對方動作極是神速,此時撲去,必會因風聲而洩漏自己的蹤迹,反而不上算,加這已方兩人,已失聯絡,黑暗之中,如果因誤會打将起來,更是是糟糕至極之事,有了這兩個原因,便都按兵不勸,一面盤算計策,一面等候時機。
八卦刀楚天材仍在驚疑不定,因為他想起早先自己腳尖觸挑着的,惟是人的軀體,但什麼人會躺在地上呢?
蜘蛛黨六惡這刻正是以選待勞,而且還可充分地觀察出敵人是否另有埋伏,以及這入祠的兩人武功如何,等了這麼一會,那老二連村已經胸有成竹了。
子母校孟君業忽聽尋邊有竊竊私語之聲,左手一動,正欲發出于母梭暗襲敵人,但這個企圖立刻打消了,隻因他子母梭威力極大,别說在這等黑暗中,即使是白天裡,若然容地發出,也極少有人能夠避開,以他這種在暗器上成名的人,豈能在軒暗中用這子母梭傷敵,壞了名聲?
說時遲,那時快,忽然察的一聲,滿祠俱亮。
隻見供桌上放着一個火折子,旁邊卻沓無人迹,遞火人身手之快,可想而知。
八卦刀楚天材貼壁捧刀,站在子母梭孟君業半丈之外,子母梭孟君業則站在祠内右邊的角落裡。
兩人之間,一具屍體橫仆于地。
這神祠除了門口之外,别無逃路,本來兩邊的牆壁上尚有窗戶但這刻已用粗木釘死,其上布滿癡蛛網塵迹,顯然封閉已久。
于母梭孟君業的眼光迅疾的向祠内一掃。
隻見一個人提着大刀,正向門口一晃一晃走去,此人長得好一副威武相貌,身量高大,正是蜘蛛黨六惡中的老大尹兆武。
另外站任祠門邊的兩人,一個身量颀長,削鼻尖,兩手空空,沒有兵器,此人正是老二苗村。
在他後邊地個面目兇橫,身量稍嫌矮胖的漢子,便是老三殷厲生,他手持奇門兵器蜘蛛爪。
眸子裡兇光閃閃,一徑凝瞪着他門兩人。
這形勢分明是老大尹兆武等老二,老三兩人已封住祠門之時,猛可打亮了火折,擺在供桌之上,然後以上乘輕身功夫,閃将開來,但這祠内有三大來寬,他可無法一下子便到達門口,隻好在閃開丈許之後,這才提着九環刀,搖搖擺擺的向門口走去,準備和另外兩人會合。
那祠門如已挂着那塊黃黑色的帷幕,怪不得早先門外的光線忽然被隔斷了。
八卦刀楚天材和子母梭孟君業走上前并肩則立,兩人俱是滿肚子溫怒,為的是那蜘蛛六惡太張狂,這樣子分明是怕他們逃走,故此先堵住門口。
老大尹兆武尚未到走到門口,霍地一轉身,面對着這兩位武師,冷冷問道:“咱家兄弟手下不殺無名之輩,你們報上萬兒來,讓我考慮一下。
”
語意之狂傲,江湖少見。
子母梭孟君業此時反而朗聲一笑,道:“萬惡的淫賊,口氣好大,須知像你們這種下三爛的小賊,武林知名之士,都不屑下手,怕沾污了盛名。
”
說到這裡,那蜘蛛黨老三殷厲生早已忍耐不住,怒叱一聲,疾撲上來,身法之快,無與倫比,微風片拂,那根微徽彎曲的蜘蛛爪,已點到了子母梭孟君業面前。
孟君業但覺敵人身法神速,出手狠毒,趕忙一滑腳,斜挪開兩步,而敵人那根蜘蛛爪,依舊如影随形,跟蹤襲到。
他的右掌中本已捧住那疊在一起的亮銀鞭,這時銀光一閃,勁射而出,因為鞭長爪短,故此足夠充點敵人脈門。
殷厲生暴喝一聲,手腕一沉,手中蜘蛛爪已化為‘蛇縛寒龜’之式,猛地一圈,疾掃過來。
他的性情雖是躁急,卻并非不識貨之人,這時一見敵人的十三節軟鞭,居然能夠抖得筆直,點問自己腕上脈門,哪敢忽視,忙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