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白龍李延之堪堪渙散的護身刺光忽然強烈映眼,重又守個嚴嚴密密,風雨不透。
龍碧玉一咬銀牙,滿室碧影倏然消歇,化作一道綠光,直撞過去。
在一旁的孫伯南先是眉頭緊皺,此刻卻是曬然一笑,敢請他雖對盤蛛杆法不太明白。
但适和龍碧玉使出這三絕招之二時,他已看出跟着還有一手更厲害的在後頭,隻要使出來,敵人必死無疑。
可是他卻想着敵人不但非是必死之輩且是俠義中人,如何可以輕易傷斃,是以雙眉一皺。
但跟着見她使出一手笨招,拼命似的和身撞敵,回非那跟着而來最厲害的一手,不禁啞然失笑。
嘎然一響,綠光一直沖破白龍李延之雙刺光氣,當胸撞至。
原來這一式名為“奔鲸觸羅”,乃是拼命的招數,須得奇不顧身,力聚一點,突破攻入。
這樣子一來,對方家夥可能和自家的兵器,同時互相擊中。
孫伯南不禁呵呀一叫,耳聽“撲通”連聲,敢情不但李培跳下水去,便連左右三艘出快船上的人,全部跳下水中。
這可是為了白龍李延之危急之故。
隻見白龍李延之在刺已出,直指敵人胸腹之間可是龍碧玉一杆遞來,疾點咽喉。
他心中怦然大動,暗哼一聲,心中極快地想道:“好個傻丫頭,你雖然一怦能把我戳死,但自家也得腳穿腹裂,玉石俱焚,真不明白你師父如何教的。
”
心在着,動作卻沒閑着,倏的一轍左手分水刺,猛一沉肩。
碧玉杆來勢奇快,“噗”地微響,正在戳在他左肩上,她自家胸腹之間,也被分水刺輕輕挑着。
那分水刺何等鋒利,雖然是輕輕一下,少說也得挑個寸把深的口子。
然而事情卻大大地相反,龍碧玉毫無所傷,但白龍李延之卻是痛哼一聲,一晃身便掉下江去。
孫伯南驚叫之故,正是因為她竟是使出這等拼命招數,而且果真拼命,這時連忙一桑聲問道:“你可傷了?嘎?”
她不悅地瞅他一眼,道:“若會受傷,我怎肯使這等招?”
他道:“啊,對了,你有金縷衣護身……”
她驚叫道:“什麼?”
她立刻瞪大眼睛,然而四下跳水之聲,把兩人的談話中斷。
四艘快船,全無一人,都跳下水去了。
龍碧玉叫道:“哦們快把自己的小船找起來,架在這些船上。
”
不伯南一聽有理,卻見自家兩艘小船,已經飄開五六文遠,連忙彎腰抓起一支木槳,運足内力,蓦然一劃。
這艘快船登時如離統之箭,疾然飛射出兩三丈。
再劃一槳,已到了自家小船旁邊,卻見龍碧玉已飛過最近的那艘快船,接着持槳而劃。
然而劃船一道,雖然動作簡單,但也得有點輕驗才行。
龍碧玉空俱一身内力,一漿劃下去,力道何止千金,然而勁道不對,空自把船劃得打個旋轉,并非前進。
這一下也有妙處,隻因這艘船下,正有兩名水手開始動手鑿船。
吃力猛可一下急轉,抓不到船底,直甩開去,水流一攪,兩人碰在一起,倉促之間分不開。
本來三艘快船上另有六位水道有名人物,但正因他們都有名望,躍跳下水中,卻又猶豫不肯馬上動手。
否則縱使龍碧玉這一下急旋疾轉,力造甚猛,卻難把他們甩開。
孫伯南抄一塊船闆,抖手一定,跟着雙臂一振,宛如大雁橫空,直飛過去。
到了三丈遠近,身軀下落,剛才那塊船闆落在水面,腳尖銷一借力,便飛到她的船上。
危機瞬息,不暇多說,夾手奪過她手中的木槳,猛然插水一劃。
龍碧玉卻因他粗野的動作怒哼一聲,然而發作不得,隻好恨恨一端腳。
孫伯南再一揮漿,已到了小船進,忙忙叫道:“你拉緊這兩艘,我去搬那隻小船……”
龍碧玉一嘟嘴,道:“你叫誰呀……”
孫伯南沒聽到,躍過隔壁去,一彎腰單手抓住船舷,運力一鍁,喝聲起字,那艘小船已翻了一半。
船上的女人早已吓得坐在船闆上,這時差點滾下水中。
孫伯南左手一伸,抵住船底,又喝聲起,整艘小船讓他托起,腳踏的快船卻沉不住。
借力得如是巧妙,使得龍碧玉也不禁喝聲彩。
她敢情已拉緊兩船,于是孫伯南照原定計劃,把小船橫擱其上。
他道:“姑娘且勿放手……”
叫聲中雖然沒放手,但一徑嘟着嘴巴,很不高興。
孫伯南忽然頹喪地晤一聲,跌腳道:“我真荒唐,這樣子橫擱起小船,還不是等于沒擱麼?”
一言驚醒夢中人,龍碧玉登時回味過來,若非這個主意是她出的,恐怕她會大大嘲笑他一番,以消胸中怨氣。
然而這個主意偏又是她出的,因此苦心中更加難受。
但見那邊兩艘快船徐徐沉沒,水面上曝現數條白線,直射而來,快捷之極。
孫伯南大叫一聲,道:“姑娘快拉緊,我有法子……”
龍碧玉隻好又呶着嘴,蹲着拉緊兩船。
孫伯南一揮槳,硬把兩艘快部橫移開兩文之遠,然後掉下木槳,脫掉外面長衫和上衣,露出赤裸的上身。
但見胸肌虬突,壯實如石。
跟着又極快地甩掉鞋,卷高褲腳,露出條黑毛茸茸的大腿。
龍碧玉不忍再看,唯恐地連褲子也脫掉。
饒是這樣,也夠難看了.孫伯南沒有注意這些,把大辮盤在脖子上,用牙咬住辮尾,然後一躍丈許,身形在空中稍稍一歇。
龍碧玉雖不想瞧他,但偏又忍不住,始自一瞥。
隻見他雙目睜得像銅鈴般大小,注視水中,因為他是提住一口其氣,故身形降得甚是緩慢。
水面幾道白線倏然改頭疾射而至,帶頭的一條其快無比。
孫伯南打鼻孔中哼一聲,修然一個魚雁入水式,疾沖而下。
龍碧玉倏然運勁一掌打出,呼地一響,力道由上而下,那團勁風正好壓在他的腳闆底。
孫伯南正苦力量不夠,得此一助,登時快上數倍,直插入水中,剛好迎上那條白線。
水花飛濺中,一條人影直飛上船來。
龍碧玉一瞥之下,芳心大喜,倏然玉手伸出,把那人當胸以三指抵住,砰地一響,那人已跌落船上。
卻是白龍李延之的兒子李培。
李培本來已被孫伯南冷木阻截擊,中了金剛彈指激水成箭的功夫,閉注穴道,被孫伯南奮神威擲上小船。
這時複被龍碧玉以域外龍愛獨門點穴手法,閉住胸前紫宮、玉庭兩處重穴,痛苦之甚。
這原是霎那間之事,孫伯南雙臂一夾,兩掌運勁一擊,借這一下猛力,身形陵然倒着飛出水面。
他頭下腳上地大叫道:“姑娘再幫我一下。
”
龍碧玉眼也不擡,循聲一掌掃去。
孫伯南複又急瀉下沖,截擊後至的一條白線。
眨眼之間,他已躍上快船,脅下換着一人,卻是一名水手。
若非是他這等身手,具有水底功夫,加之能夠用金剛彈指的神通,把江水激成一道水箭封閉敵人穴道。
那洞庭李家,以水底功夫稱尊全國,這些李家水手在水中無一不是極佳好手,絕難擒住,更是何況李培。
孫伯南南上水流淹目,卻一挑大拇指,大笑道:“姑娘你那一掌施得得真妙,若非你這一下我可就使不上力哪,你應算居第一功。
”
龍碧玉登時開心地笑起來。
孫伯南抹的來面上水痕,一掌擊開助下那水手的穴道,大聲喝道:“喂,你仔細聽着,李培現在我們手中,你趕緊攔住那些人,不得再動我們的船,否則同歸于盡,聽清楚沒有?”
那名水手連連點頭示意。
也許是孫伯南力氣太大,把他扶得氣地喘飛過來。
孫伯南嘿嘿冷笑一聲,把他擲在水中。
一回頭,但見龍碧玉對他嫣然徽笑,不覺也附掌大笑,道:“挾天子以令諸侯,總該沒錯吧?”
龍碧玉宛如覺得這個成功的果實,自己也有份兒,便更開心地笑了。
她道:“嘿,這樣才對啊,架起小船,等到人家弄沉了下面兩艘,那還不是等于沒有。
”
她笑了兩聲,歇口不言,但忽然“呀”了一聲,道:“我們趕緊趁機會登岸才是,否則那白龍李延之因受要挾,反而不顧一切地蠻來,我們真拼命呢?還是等他提擒?”
孫伯南連稱有理,四下一看,敢情潭到對面岸邊的下流,離岸不過三十多丈,當下不敢怠慢,連忙拿槳猛劃。
果然龍碧玉所慮有理。
已經泅近船底的幾名水手,雖被那個剛放回的水手攔住,然而七八丈外的白龍李延之,早就冒起水面,瞧見一切。
他本來并不準備用這種手段對付兩個怕水的少年男女,甯可稍折威名,吃個小虧算數,可是孫伯南後來的一手,便吃不下去了。
隻因江湖上講究的是骨頭斤兩,不是貴生怕死,欺軟服硬,越是受人要脅,越不能示弱。
白龍李延之當然不能這樣受人挾制,是以反而分波破浪,疾迫上來。
孫伯南隻劃了十丈遠,那白龍李延之已堪堪追上。
孫伯南大聲喝道:“姓李的你再進一步,我先宰了你兒子。
”
白龍李延之在水中一長身,居然站在水面,江水隻到他的膝蓋,姿勢是那麼四平八穩,宛如那兒有塊礁石,可供借力立足。
他嘿嘿冷笑一聲,道:“大丈夫甯折不彎,有種的當面把我那不肖東西廢了,我李延之若然眉頭稍皺,從此改名換姓。
”
孫伯南愣一下,隻見李延之哈哈微笑,便待沉下水底做手腳。
當下大喝一聲,一手抓起李培,猛然擲向李延之。
在他想來,李延之縱然忍心,總不緻征得他兒子葬身江流魚腹吧。
隻要他一接住,暫時騰不開手,這就争取到攏岸足夠的時間了。
誰知那白龍李延之果真木吃這一套,蓦地一閃身,砰棚大響一聲,李培僵直的身軀,直在他想來,李延之從然忍心,總不緻任得他兒子葬身江河魚腹吧?隻要他一接住,暫時騰不開手,這就争取到攏岸足夠的時間了!誰知那白龍李延之果真不吃這一套,地一閃身,“砰硼”大響一聲,培僵直的身軀,直飛落在他身後導丈處的水面。
李延之仰天長嘯一聲,倏然沉下水底。
李培的身軀轉眼全浮上水面,順流而下,那邊幾個水道上的好手見狀,連忙踏水追趕。
孫伯南乍回頭,但見離岸尚有二十丈之遠,即使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