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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八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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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試這一躺,你且安心在此等候。

    ” 那美婦人一往面向着石筍地橫卧不動,這時也沒答話。

     諸葛元霍地起來,四顧一眼須發盡豎,邁步向江老爹來路便走。

    江老爹并不開腔,默然跟在他身後。

     走了半個時辰,轉來轉去。

    忽然又回到原處,那位美婦人仍然安靜地躺在石筍根處。

     江老爹見他又要回到美婦人身邊,便趕快道:“諸葛兄你且随我走一趟,若果仍然徒勞無功,老朽拼耗十年功夫,也将此陣毀掉……” 諸葛元一擡眼,正好和江老爹的眼光相接,身軀降然一震,眼中恢複閃閃神光,颔首道: “江老先生請……” 江老爹剛才默默記住方向,明知十分難記,卻認為不妨一試,這時領先而走,一味向方才所走的相反方向走去。

     一面走一面想道:“天狼龔其裡擺下這個輪回陣,其神奇微妙真出乎我意之外,雲兒縱使早一步到達,必也無法越過此陣,我本可毀陣之後,看看雲兒在或不在之後,便一徑回家,然而關于東海金鐘島迷宮,又複天狼龔其裡處才能探悉秘密,如今既然中間加插了諸葛元一檔子事,隻怕我将會徒勞往返了。

    ” 兩人腳程甚快,頃刻間已轉了幾十個彎。

     原本這一陣好走,早應過了這條長僅半裡的峽谷,但如今卻四顧迷茫轉來繞去都是石筍林立。

     江老爹回頭一瞥,隻見諸葛元眼神呆滞,腳步漸緩。

     心中忖道:“這輪回陣的确奧妙無方,憑諸葛元這一号人物,也曾兩番神思迷們,方才我若非以内家天眼之法,用眼光震醒他那迷忽的心神,相信他又已跪在他娘子身旁大哭起來了,現在他又不費心思地跟着我走,故此又有隙可乘,便複又迷忽起來了,由此可知武功一道,除了功力招數之外,懾心靜慮之功,更加重要,否則一遇巨變,便立刻自亂方寸……” 想到這裡,忽然停步凝視着他。

     諸葛元打個冷戰,又恢複清醒神氣,道:“咱們已走了大半天,好像還在原處……” 江老爹微笑一下,不忍說破他已入幻境。

     一歎後,他又道:“唉,照這樣子我如何能找到那天狼龔其裡?” 說話時眼中流露出無限怨毒。

     江老爹仰天清嘯一聲,隻見天空中,迷茫茫的雲露,被嘯聲沖激得翻滾旋轉,可是仍然沒有露出縫隙。

     他不由道:“事已至此,老朽隻好拼着耗損十年功力,硬毀此陣……” 諸葛元喝道:“且慢!” 諸葛元神情頓然變得甚是矍铄,原本他心中尚有些迷忽,但在江老爹發出長嘯之後,顯然完全清醒。

     他又道:“老先生且慢動手,想我諸葛元平生恩怨分明,老先生若是僅為我故。

    這十年功夫的損失,區區決敢接受,隻好懇辭厚賜……” 江老爹仰頭一笑,道:“諸葛兄何必斤斤計較,再說老朽苦果本身無事,焉能遠來天池?” 諸葛元仍道:“區區鬥膽敢問老先生來天池,究有何事?” 江老爹毫不猶豫,答道:“事緣小孫江上雲得罪了南疆石龍婆,被她以計相激,需為她上天池求取心華草。

    想那天狼龔其裡與老朽有一天二地之恨,三江四海之仇,一旦認出乃是老朽傳人,焉有不下毒手之理,是以聞訊追來,以目下情形看來,降非尚困在陣中,否則定然未到……” 諸葛元颔首道:“原來江老先生有此一段因由,區區隻好叨光。

    ” 江老爹住口不問諸葛元本身之事,隻因這件事終會水落石出。

     他不問明白,有許多地方可以不必顧慮,若然問得太清楚,則不免會有不少窒礙之處。

     雲氣迷茫中,劍鳴一聲,一道森森白氣猶如神龍般出現在兩人之前,原來是江老爹拔劍出鞘。

     光是這種威勢,已不愧是以劍拐獨武林的“南江”。

     諸葛元拱手道:“請老先生就此施為,區區拭目拜觀……” 江老爹應聲不敢,煥然劍拐齊施,隐隐發出風雷之聲,但見一團光華,朝側面卷去。

     一聲巨響過處,火星飛測,一根擋住去路的石筍,被劍拐光華沖個正着,紛紛散裂。

     諸葛元緊跟其後,這時雙臂一振,滿天罩下的石悄和碎塊,在他身邊的都滑墜開去。

     隻見江老爹獲快無比,滾滾前沖,隻聽又是接連三下巨響,又被他毀掉了三根石筍。

     可是這三根石筍體積雖然不小,但因不是生根在地上,故此還未破碎,便已飛開一旁。

     原來二十年前南疆石龍婆曾經親上天池,其時這座輪回陣雖然沒有如今之威力,卻也足以困住天下高手。

     石龍婆仗着一身神力,以手中獨腳銅人,硬是把擋路的石筍連根砸折,這樣沖過陣。

     正因此故,其後和天狼龔其裡比劃武功時,不免大為吃虧。

     自後陣中許多石筍均是可以移動,錯莫像江老爹這種絕頂高手,也無法逞強想把石筍毀掉。

     故此天狼龔其裡盡可不必防備還有别位仁兄會像石龍婆那樣毀陣。

     江老爹精神陡長,再沖到兩座石筍之後,回頭一瞥,諸葛元已跟蹤來到,當下微微一笑,道:“原來有些石筍不是天生的,這樣老朽隻花幾斤笨力氣便成。

    ” 諸葛元一面颔首,一面四處張望。

     原來他已急于找尋他妻子,忽見一根石筍前面,跌坐着一個僧人,連忙指給江老爹看。

     兩人走到那僧人面前,隻見那僧人雙目緊閉,身上一襲僧袍,已經褪色破舊,頭上扣住一頂僧帽,帽腳下卻露出極長的頭發,從面目看來,這位僧人年紀該在七旬以上了。

     江老爹緩緩道:“這位大師已經圓寂了……” 諸葛元蹲下去,伸手摸摸老僧人的手,論道:“咦,才死不久。

    ” 兩人仔細在四周視察一會,然後然站回在那老僧面前。

     江老爹歎道:“這位大師死得太慘了,難道是餓死的?” 諸葛元忽然流下眼淚,扼腕歎息一聲。

     江老爹知他想起愛妻,也不奇怪。

     江老爹又道:“可是從他頭發生長的長度,以及身上衣服破舊的情形來看,這位大師在這裡至少被捆了四十年。

    ” 諸葛元一想起愛妻,心中便如火焚,悲不可抑,江老爹見他這般情狀,心中也本自恻然,便道:“咱們走吧,别擔誤時間。

    ” 兩人剛剛開步,江老爹終是忠厚長者,回轉身在石地上用劍挖鑿了一個洞穴,然後把那位老僧人僵硬了的屍體放在洞中。

     正待用碎石把洞穴填平,空中風聲嘶嘶作響,一團黑影直射下來,停在老和尚肩上,原來是頭黑色的大鷹。

     江老爹見這頭黑鷹形相在妻猛,健翊如鐵,神駿之極,知道定是這位老憎平日所拳,便對它道:“大師已經圓寂歸西,你也可以回到舊日深山大澤……” 那頭黑鷹悲叫一聲,金光四射的眼中,流下淚來。

     江老爹忖道:“天狼龔其裡擺下這輪回陣,相信已害死不少人。

    這番我老人家不惜耗數年功力,也得将此陣毀掉才好。

    ” 如果當看法是先有石龍婆毀掉許多石筍,江老爹要想毀掉此陣令日最少得耗損十年功力。

     諸葛元在後面道:“這頭黑鷹真個神駿,我想那位老禅師這些年來,大概一直是靠它銜來的食物來果腹……” 話聲甚是凄慘,大有悔當年沒有養這麼一隻駿鳥之意。

     江老爹伸拐那頭黑鷹挑起,右手長劍一施一括,洞邊堆着的碎石一齊倒入洞穴,刹時把老僧埋住。

     那頭黑鷹抓住拐杖,顯得十分頹喪,江老爹忽然詫異想道:“它頸下系着的是什麼東西?” 想着便用劍一挑,一看清楚原來是一條老藤,綁着一個紙折,便懸挂在那黑鷹的頸下。

     老人家把劍收起,擡呼諸葛元過來,道:“那位大師留下這個紙折,必有深意,我們先看完再走不遲。

    ” 諸葛元走過來,眼光掃過那條老藤,見折尤新,便道:“那是最近才綁上去的,對啊?” 他并不是問江老爹,卻是問那頭黑鷹,想不到那頭黑鷹居然點點頭,似是懂得人語。

     江老爹拆開那個紙折,忽然喜道:“諸葛兄快看。

    這一來老朽不必耗損數年功力了……” 原來那張尺重複上寫滿密密的蠅頭小字,首先介紹自己乃是五台山望海峰僧人,法名大慧。

     他說他自少即有神童之稱,二十五歲忽然看破世情,削發出家,因五台山望海峰供的是聰明文殊菩薩,故此在此寺出家。

     轉眼間已過了五年,這五年當中他的佛門經義被稱全寺之冠,可是最普通的憚定功夫,卻不及許多小沙彌。

     于是有一天,他去和老丈橫連大師辭别,說是要到天池跌坐于沙門至寶心華草之前,借佛寶力之力,以窺大道。

     黃連老禅師道:“佛門廣大佛法微妙,求道不止一途,你回去三思再行。

    ” 大慧和尚如命返房默想,三日之後,又向黃連大師辭行,黃連大師見他執着不悟,便答應了他。

     并且他天池現在有天狼龔其裡踞占之事,大慧和尚表示他并不怕天狼龔其裡為難。

     黃連大師道:“天狼龔其裡不必親自向你為難,他的輪回車就擺設在峽谷中,十年為已不知有多少佛門弟子陷身其中,老油每每聞警趕去,把他們的帶領出來,将來你陷身陣中,可要老袖救我?” 大慧和尚微微搖頭,道:“弟子一定勇往直有,不參大道。

    決不回頭,隻求師父維護弟子一命,免被陣法所毀。

    ” 黃連大師颔首道:“老袖有一方外好友,他在十年前借去本寺神鷹,老納就把此鷹踢你,便可保性命無虞。

    ” 大慧和尚問神鷹何在以及有什麼用處。

    卻合十問道:“師父識得天狼龔其裡的陣法嗎?” 黃連大師搖搖頭,憫然一笑,用手指指自己的心,卻沒有說話。

     大慧和尚辭别黃連大師出來後,便徑往天池進發,隻因人全無武功,放此行得并不快。

     到了管岑山下,隻見亂峰插雲,山經陡險。

    空谷幽林,寂靜無比,四周全無一點人煙。

     大慧和尚想道:“在此亂山野嶺之中,定多虎狼,貧僧須趕快用些幹糧,以便增多氣力,早點翻上天池……” 趕到這裡,雙腿發軟,原來他因所帶幹糧無多,一路上吃得非常省儉,故此餓得雙腿發軟。

     他把最後的一塊鍋巴找出來,尋到一條山泉,忽見在泉水那邊一塊石上,躺着一個年老的乞丐。

     那老乞丐雙目緊閉,破爛的衣眼向兩邊技開,露出一根根肋骨。

     若濁看得出因呼吸而微微起伏,還以為這老乞丐已經死掉。

     他涉水過去,推推那老乞丐,道:“老人家不該睡在此地,當心虎狼出沒……” 老乞丐緩緩睜開眼睛,苦笑道:“和尚你有所不知,我老花子行乞了幾十年,把世間炎涼冷暖的嘴臉都看得夠了,前天忽然憎厭再活下去,便故意跑到這裡來,希望圖安靜的死,可是老天爺呀,老花子餓了三日三夜還沒有餓死,這活罪真難受,後來記得人家說,好死不如惡活,故此我想想自己雖然活得凄慘,如今卻仍然想活下去……” 他的聲音雖然十分的軟弱,但陡然間自兩眼射出光芒,原來他看見大慧和尚手中上的鍋巴。

     大慧和尚歎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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