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笑小老,這事還應由大俠主持才對!”
這兩句話乃是謙遜之意,并非完全拒絕。
但一旁卻激怒了烈火星君,忽然一揚手,三點藍光電射下去。
轟轟連響,那塊大石都被熊熊烈火包圍,登時映照得四山皆亮。
隻見他還不幹休,再一揚手,又飛出一道紅光,投入烈火之中,隻見火焰反而轉暗。
可是火熱卻因此而增加了不知多少倍。
任何人隻要踏入十丈以内,便會覺得烤炙難受。
接着大笑道:“哈,哈,到會的都是高人奇士,貧道微末之技,諒也阻不得諸位,隻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各位請吧!哈,哈──”
龍碧玉在孫伯南耳邊道:“糟了,他把石頭也燒熔哪,不知會不會燒壞了裡頭藏着的三窦?”
孫伯南劍眉一皺,也輕輕答道:“是啊,這一片火内定有古怪,我本想搶先下台,但如今怎生是好?”
龍碧玉道:-你真傻氣,擔心些什麼呢,璇玑三寶中你要的隻是寶劍,劍而稱窦,還燒得毀嗎?”
她卻忘了恐怕寶物被燒毀的話,其實還是她先說的。
孫伯南聽之有理,便颔颔首。
隻聽她又道:“那滇邊大俠和神拳查本初都可以不怕,以他們的為人,多半不會搶奪你已得之寶。
但那放火的老道卻保不住哪!他的火器真利害,你對付得了嗎?”
江忠在那邊噓了一聲,孫伯南向她微笑一下,然後又搖搖頭,表示沒有把握對付他。
龍碧玉忽然跟他咬耳朵道:“你不準瞧我,知遺嗎?”
孫伯南十分詫異,正想詢問,忽覺她那隻柔軟的小手掩住自己的嘴巴,隻好疑惑地眨眨眼。
耳中聽到衣裳蟋蟀之聲,忽然覺得她是在脫衣服,不禁大駭,問道:“碧玉,你在幹什麼呀?”
那邊廂烈火星君放了一把火之後,怒猶未息。
隻因熊應宗和查本初都無得寶之心,故此俱不想得罪這個著名火爆脾氣的老道。
況且剛才他們的對答,的确也欺人太甚。
在熊應宗而言,他為了感激查本初而言,算是謙遜回報對方之言,其實沒有意思要得罪那位老道。
想不到烈火星君會發怒而來這一手。
烈火星君見他們兩人微笑不語,環目掃射過山左雙豪等人,見他們都現出一副謙遜的态度,也不能發作。
耳中忽聽十餘丈外傳來的低語聲,蓦地騰身飛躍過去,大叫道:“還有什麼人躲着?”
所撲之處,正是孫龍二人所匿之處。
孫伯南見他宛如一道火光,劃空飛來,趕快回頭一瞥,正好瞧見龍碧玉上半身裸露。
那一身細皮白肉,還有隐隐女兒身上溫暖的香味,送入鼻中。
立地吓了一跳,那顆心忐忑亂跳。
烈火星君再一躍起,方想縱落那塊大石上,忽然一聲大叱道:“下去!”
眼前精光連閃,一劍一拐,兩般兵器,挾着風雷之聲,迎面勁沖過來。
老道人在這瞬息之間,已判斷出敵人身手極強,不敢以雙掌去接,猛力提一口氣,身形本是直向前沖,刹時已化為直直升起之勢,同時之間,已撤下一支拂塵,塵毛血也似地紅,鬥地拂出。
攔截烈火星君的人正是孫伯南,他并非和烈火星君過不去,根本他就不想惹這個渾身是火的老道士。
可是這時龍碧玉不知發什麼神經脫掉上半身衣服,以他乃是未婚夫的資格,也不能随便看她的裸體,何況旁的人如烈火星君?
是以當他一聽風聲飒直撲而來之時,心中一急,渾身血脈育張,猛孤丁沖出來,劍拐上風雷迸發,務必攔住烈火星君再越雷池。
但見烈火星君那支血紅色的拂塵,一拂一壓,塵尾忽然卷在盤龍鋼拐上,烈火星君振腕一抖,雖沒把對方的鋼拐震出手,但兩人在半空中的身形卻轉了一圈,彼此對調了位置。
這時雙方身形已往下墜,假如形勢不變,烈火星君可就落在大石上,因而瞧得見裸露上半身的龍碧玉。
而孫伯南則反而掉到大石外面的地上。
孫伯南大喝一聲,右腕一振,劍尖嗡然一聲,竟是一招三式,直取對方身上三處大穴。
左手連吃奶之力也使出來,猛然用黏勁往旁邊一帶!
烈火星君見狀不禁心中暴怒,隻因對方不分青紅皂白,一上手便是使用極毒辣的招數。
可是這時對方招式太以淩厲,亟謀自保,不暇還攻,身形剛剛往左邊微閃意欲撤品拂塵封住敵劍。
那知敵人左手鋼拐往外一帶,自己這時隻需稍為借力飄開,便可脫出敵劍威煞的圈子。
然而天下間從沒有雙方敵對之時自已會向自己為難,反而助敵脫出險關之理。
因此在這瞬息之間烈火星君也不免猶疑一下。
孫伯南目的僅在帶開俄人,不讓他落在大石上,故此左手鋼拐黏帶之力,比之右手劍威力大上一倍。
烈火星君不這樣閃避已不成,終于借力移開身形,猛覺敵人拐上内力突然一彈,居然把自己多彈開一丈之遠。
他心中除極怒之外,還大大驚訝,不知是那一位有名人物出現,眼光到處,卻僅是個二十上下的少年,長得五官端正,身體魁梧。
孫伯南安聲道:“你不得上此石來──”
烈火星君腳尖一沾地,猛又飛起半空,怒道:“小子你是睢?”
那邊神拳查本初一見那把烈火星君也迫回去的人,竟是個年級輕輕的少年,不覺大奇。
這時聽他語意咄咄,不許烈火星君上石,方今世上,真沒有誰敢這樣無禮對待烈火星君。
不過他卻是大行家,一見那少年左拐右劍,便知乃是南江傳人。
滇邊大俠是見過孫伯南的便告訴神拳查本初道:“這少年姓孫名伯南,乃是南江老先生的孫子輩──”
神掌查本初笑聲道:
“烈火星君未免太急了,一面問人家,但又連回答的時間也不給人家!啊,南江有此傳人老懷足慰了──”
原來當他評議烈火星言之時,孫伯南左手持拐,柱在石上,眼見對方其紅如火的拂塵拂将下,明知對方已用了全力,卻仍然不肯用閃避的招數,以免被對上搶上石來。
右手長劍嗡地一響,硬架上去。
紅紅的塵尾卷在劍刃上,悄聲無響,烈火星君身在半空,忽地豎起來,全身真力已從拂塵上流湧出去,壓向敵劍。
這位烈火星君成名已近一甲子,修為年久,内力造詣上非同小可。
然而孫伯南的長劍隻沉下尺許,便自穩住不動。
這一手露得太高明,查本初和熊應宗兩位曉是見多識廣,也不禁為之駭然。
隻因為這個少年縱然由娘胎時煉起,最多也不過二十年的火候,怎敵得過那烈火星君全力一壓?
烈火星君既怒且羞,猛然一振腕,拂塵松開,身形也飄飄後退半丈,然後墜在地上。
他怒哼一聲,正待用名馳天下的火器把這無禮少年燒死。
後面滇邊大夥熊應宗已知他的心意,大聲道:“道長手星下留情,此子乃是南江老先生的孫兒輩──”
烈火星君怒聲道:“南江又怎樣?貧道偏不怕他──”
孫伯南凝目瞪視看他,朗聲重表決心,道:“無論如何,你不能上此大石。
”
須知烈火星君的火器馳名天下,連那四絕之一的神拳查本初也不願惹他,可想而知厲害到怎樣的地步。
此時此刻烈火星君隻要一出手,孫伯南倏然閃避得及,但石後的龍碧玉必受重傷無疑。
卻不料孫伯南這一重申決心,烈火星君乃是姜桂之性,老而彌辣,偏偏不肯罷休,立地中止了發火器的動作和心思。
大喝道:“小子站穩,貧道可要上來啦”
孫伯南明知對方不比等閑,故此全神貫注,嚴密戒備,連聲也不敢出。
烈火星君獰笑一聲,道:“好小子,真狂!”
敢情他誤以為孫伯南瞧不起地,故此不理不睬。
說完話暗中運一口氣,貫布全身,忽然縱起來,拂塵一抖,那塵尾根根畢直,疾取南面部五官。
孫伯南見他出招平常,暗自詫異,倏然一揮長劍,封住面門。
左手拐仍然拄在石上,并不移動。
隻聽烈火星君大喝一聲,拂塵尾堪堪掃在敵劍時,忽然去勢稍緩,左掌疾出如風,猛擊對方右脅。
這一招其快無比,尤其左掌一出,右手拂塵也就拂到敵人劍上,内力陡然間增加一倍,籍以牽掣敵人閃避。
他使的兵器在這種場合中占到極大便宜,那是因為那支拂塵可軟可硬,擅于卷奪敵人兵刃。
這刻他最主要的目的乃在搶上大石,因此他可以用拂塵卷在敵人劍上借力搶占方位。
那知孫伯南身形一歪,雙腳離石,整個人變成拄在拐杖上,避開烈火星君左掌一擊。
烈火星君認為有機可乘,全身力量從拂塵上湧出,忽覺全身真力宛如投向浩漫無涯的大海中,毫無反應,便已無影無蹤。
心中大吃一驚,趕快收回力量。
就在他内力消長之際,隻聽那孫伯南大喝一聲,隻見他右劍一揮,竟把對方甩下大石去。
他這一手不但把烈火星君吓用驚疑不定,同時也鎮住滇邊大俠熊應宗和神拳查本初。
遠處的暗影中傳來數聲冷笑,烈火星君認出乃是赤足仙的嗓音,勃然大怒,回頭叫道:
“赤足仙你來”
赤足仙尖聲應道:“枉你烈火星君成名數十年,連個小孩子也打不過,還冒什大氣?”
烈火星君把心一橫,暴聲大笑道:“我即管輸給天下之人,但卻赢定了你,怎麼樣?”
這答話分明向赤足仙耍賴。
但見白衣飄飄,一人蹑虛飛到,原來赤足仙受激不過,重複現身。
這時孫伯南一見烈火星君惹上赤足仙,便回頭低低問道:“碧玉,你怎麼啦?”
龍碧玉也悄聲應道:“南哥哥,快來”
孫伯河跳下去,隻見她剛剛扣好衣服,美麗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種異樣的光輝。
龍碧玉道:“南哥哥,剛才你真威風,啊,我覺得非常驕傲……”
孫伯南謙虛地微笑一下,一眼又發現她手上提着一件金光閃閃的背心,不禁訝然問道:
“那不是爺爺送給你外祖母的金縷衣嗎?”
她接道:“正是,你趕快穿上。
”
她不但口裡說,還要動手替他解衣服,好在僅是件背心,因此隻須脫下上身衣服便可穿上。
她又道:“你穿上這個,便可以護住前胸後心的緊要部位。
這件金縷衣不但刀槍不入,而且水火不侵,可以勉強對付那放火的家夥”
孫伯南急道:“不行,不行,碧玉你雖是情深義重,怕我受傷,但你自己呢?”
兩人說到這裡,外面傳來呶呶争辯之聲,又有女人口音,卻是那南疆石龍婆的聲音。
龍碧玉道:“今晚你要盡出全力,奪取寶劍,我隻須在一旁幫幫忙,穿這個作什,好哥哥你聽我的話行麼?”
陡然聽到外面烈火星君大喝道:“小子滾出來,不然我就要放火了!”
孫伯南聽見放火,大吃一驚,按住龍碧玉肩頭,悄悄道:“你千萬别出去!”
便托地跳上大石,朗聲應道:“孫伯南在此。
”
隻見石龍婆和赤足仙兩人站在一邊,烈火星君自個兒站在一邊,顯得甚是人單勢孤。
烈火星君道:“小子算你造化,貧道已和這個毒物較上勁,遲一步才找你麻煩”
孫伯南聽到這裡,心中暗喜,想道:“等我得到璇玑劍,決不怕你!”
烈火星君又道:
“今晚你到這兒來,不消說必是對璇玑三寶有所圖謀,如今你可以去取寶,我們替你押住陣腳!”
孫伯南哦了一聲,心中狐疑莫解,鼻中忽聞一陣香風,龍碧玉已站在他身後,低聲道:
“若果得了雄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