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怕那赤足仙。
”
他點點頭,低低應聲對,便道:“那敢情好,任得我去取寶,但取得璇玑三寶之後呢?”
赤足仙陰陰一笑,道:
“問得好,你取寶之後,我和牛鼻子兩人各盡所能,來奪你所得之寶,誰先奪得,其餘那個便得自刎而死!”
孫伯南一聽大怒,想道:“豈有此理,我不是變成你們的傀儡了麼?”
卻聽龍碧玉悄悄道:“快點答應!”
他一時還未想出有何妙用,便沖口道:“就是這樣!”
那邊神拳查本初和滇邊大俠熊應宗兩人已緩步走近谷底那塊大石。
九頭獅子李公明,楚天材孟君業等數人也跟着去看熱鬧。
前面兩人一身内功已臻絕頂,故此一直逼近到兩大以内,尚自夷然無事,後面的五人在三丈以外便不敢再進。
這時火勢仍無保持原狀,整塊大石上和周圍數尺之内,被一層暗紅色的火焰蒙住,烤熱迫人
孫伯南和石龍婆赤足仙烈火星君這一批走下谷時,四下可就有人現身,紛紛走下谷去。
碧玉仙子冷如霜和龍幹夫婦兩人也自現身,兩人卻分頭行事。
碧玉仙子冷如霜一迳躍到孫龍兩人方才藏身之處,龍幹卻直闖下谷心。
原來碧玉仙子冷如霜昔年曾與石龍婆唯一愛徒鄭紅紅有過怨隙,目下不宜多生枝節,故此不肯現身下谷。
她見了龍碧玉便問道:“玉兒你的金縷衣可是脫下了?”
龍碧玉知道這位嬸嬸冰雪聰明,陪笑應了聲是。
碧玉仙子冷加霜憐憫地笑一笑,道:“你可記得外祖母的吩咐?她說過不準你須臾離身!”
龍碧玉道:“可是……嬸嬸……”
冷加霜道:“不必說了,看他為了你而打了這麼兇的一仗,實在使人安慰,算啦……但你身上沒有這件金縷衣,切不可出去。
剛才我看他的身手,大概單想逃命準沒問題。
你三叔已下去助他──呀,你瞧,那個頭上戴着金箍的頭陀乃是少林寺高手關行者,那個穿着一襲青道袍的便是峨嵋派最著名的人物麻衣道人。
他的拂塵比烈火星君可就要高出一頭,這僧道兩人從來的所作所為,未曾盡除貪嗔之念,隻怕會有一場驚人的争執……”
龍碧玉問道:“那個穿着黑衣服的矮子好像是塞外兩老魔之一的黑蝴蝶駱不凡,對麼?
嬸嬸”
冷如霜答道:
“你果然認得出他,我想你應該辨認得出他,這老魔和我們龍家相隔得近,我想你應該辨認得出來才對!”
除了這三人之外,還有一個商賈打扮的人,長得肥肥胖胖,在面上的肥肉綻出和氣的笑容。
這人除了腳下輕健,似是曾習武功之士外,别無惹眼之處,别說碧玉仙子冷如霜三十年未入江湖,因而不識此人,便在場各高手,也無一識得此人是誰。
黑蝴蝶駱不凡隻一飄身,就仿佛一隻黑色的蝴蝶似的追上了孫伯南等人,且急叫道:
“孩子别慌着走,想看看寶貝的主兒多着呢!”
孫伯南這時又走近那有火的大石,相隔尚有三丈,已覺出火熱迫人。
這時連忙停步,回頭觀看。
後面有四五個人陸續趕下來,他可就瞧見其中的龍幹,還見到他打個手勢,心中稍安。
烈火星君哈哈大笑道:“矮老頭你是誰?也想插一手麼?”
赤足仙在一旁助威似地哼一聲冷冷道:“誰想染指,先對付了我們兩人再說!”
他們俱是在南方或海島稱雄稱霸的人,平生足迹所至之處,同時極為自負,竟認不出除了黑蝴蝶駱不凡之外,那一僧一道,是出名難惹的人物。
龍幹乃是西城龍家第一高手當然也不同凡響。
便那黑蝴蝶駱不凡成名已有一甲子之久,光是論他這數十年修煉之功,亦是紮手的人物。
龍幹性情剛猛,他來意本來是僅是幫助孫伯南,别教他在得寶之後,被那兩人争奪時殺死,自家并無得寶之念。
可是被烈火星君和赤足仙這麼一說,火氣冒頂而出,宏聲大笑道:“呵呵,駱老你可得當心人家的毒物和烈火哪──”
黑蝴蝶駱不凡回眸一瞥,陰聲笑道:
“原來西域龍老三也來了,告訴你,我駱不凡這把老骨頭不要緊,請你這兒是多少高人,難道就會統統給他們鎮住?”
說着,眼光掃向滇邊大俠和神拳查本初兩人。
神拳查本初舉手模模自己圓圓的面龐,嘻嘻一笑,道:“熊大俠,那個塞外老魔放火燒到咱們啦!”
滇邊大俠熊應宗為人正派,不能用這種口吻回答,正正經經地道:
“熊某對于璇玑前輩所遺留下來的寶貝雖無野心,但他們兩位這樣就包辦了也是不對的──”
少林寺關行者環眼乍一開阖,精光閃閃,大聲道:
“灑家行迹踏遍九洲,倒也難得遇到那兩位這般人物,麻衣道友高見以為如何?莫不成跋涉了千山萬水,卻回頭是岸?”
這時,九頭獅子李公明等五人一看來人個個都是名重一時的絕頂高手,他們五人雖然在武林中也占有一席地位,但眼前的這些高人,真是十年也難得碰上一位的,如今卻齊集此地,他們數人無論如何也得自認差了一頭,故此這刻悄悄撤走,站在遠處瞧熱鬧。
現在衆人眼光都停留在峨嵋高手麻衣道人面上。
隻見他面白無須,雖是年紀老大,但面皮光滑得很。
當中那隻高高聳起的鷹鼻,表露出無情的性格。
隻見他面寒如冰,冷然道:
“有寶與否尚在未知之數,本應查清楚之後,再作計較。
但那兩位既然想為此事不容别人幹預,則先定了主權誰屬,也無不可”
這幾個人的話是一個比一個還要尖銳鋒銳,隻見烈火星君和赤足仙齊齊勃然大怒。
石龍婆比這兩人見識廣博得多,而且也少了一點意氣之争,故此能夠冷靜地權衡形勢。
她明白假如不是赤足仙所說的話得罪了所有的人,那塞外老魔駱不凡早年惡迹昭彰,其他的高人一定不肯和他并流。
于是至多幹掉他和西域龍家的龍幹便可,目下卻因全部發了話,事非小可,縱然他們三人聯手,還有好多特别暗器。
但對方這些人手底無一不硬,也有好些驚世駭俗的絕藝。
西域龍家的迷魂掌和壁虎功,久已馳名宇内。
峨嵋的麻衣道人,手中一把金線拂塵,不但招數精奇,火候極深,尤其是拂塵那些金線可以用極巧妙的内勁發射傷人,專門閉人穴道,防不勝防。
少林高手關行者那支行者棒,力猛招沉,那三十六路行者棒施展出來時,任是那一路高人,也得讓他打完頭一趟三十六棒,才有還手之力。
以關行者的功力,究竟在這世界上到底有幾個人能挨過這三十六棒而不傷敗的極成疑問。
至于那黑蝴蝶駱不凡雖然比他們稍為弱些,可是他的輕功身法自成一家,取象蝴蝶飛繞花間,奧妙無倫,故此擅長以守為攻。
他一手黑蝴蝶暗器,歹毒無比,一囊共有七十二枚,可以單獨發出,也可以傾囊齊發,制作精巧,能夠随風回翔,路線繁複,防不勝防,加上獨門手法,更是利害,隻要讓他傾囊發出那就危險之甚了。
石龍婆這一算盤,算來算去,都沒法子可以和人硬拚。
因為假若僅有這四人,還可支持個一時三刻,但旁邊還有武林四絕之一的神拳查本初和滇邊大俠熊應宗,這兩個人已被得罪在其内,萬一他們不肯袖手,那麼他們三人就是個有死無生之局。
還有一個念頭掠過她的心頭:“這一場架隻要打起來,無疑壓力會大半都落在他身上,我非阻止這情形發生不可”
她所想的“他”,當然是說赤足仙。
這是因為赤足仙縱陡為惡,犯了武林大忌。
故此除非不反臉動手,若一動手拚上,對方諸人總會存着先誅除渾身皆毒的赤足仙的心意。
她舉手阻止烈火星君和赤足仙發言,朗聲道:“峨嵋麻衣道長言之有理,究竟有沒有遺寶還成疑問,何苦先動幹戈?”
赤足仙愠聲斥她道:“你插嘴幹什麼,要知有沒有寶貝,必須有人探看才知道”
衆人見他這樣斥駁石龍婆,而石龍婆卻忍受下去,心中都明白他們之間必有極深的關系!
孫伯南挺身朗聲道:“孫伯南情願先行探看!”
此言一出,衆人心意俱都活動。
他們尚有猶疑之故,乃因早先孫伯南與烈火星君相持不下,居然功力悉敵!因此他們對于這位魁偉的少年,莫不另眼相看,不敢小看于他。
這種情形下,若是他得了璇玑三寶,想奪搶回來,便不容易。
故此在允肯之中,又複猶疑。
不過目前非沒有更好的辦法,老實說這一幹人雖然各各自負,但如今對峙之勢已成。
一邊是石龍婆等三人聯成一線,另一邊的六位名家,卻依然是各自為政,以他們的聲望和脾氣,也很難能夠一齊出手,這樣加以一敵三,卻不化算。
黑蝴蝶駱不凡自知功力較弱,故此他存心要得到先探寶穴的機會。
這時一躍而前,戟指道:
“小孩子别忙,老朽與南江過節未了,今日南江既不出面,老朽無從找他,祗好找你算帳──”
孫伯南豎拐橫劍道:“算你眼色不差,還敢惹我江家劍拐,你待怎樣?”
這時情勢又為之一變,變成兩人先解決了昔年過節,這宗事江湖端有規矩不許架梁。
好在早先月光所照之處衆人俱已瞧見,現在又有烈火焚燒,不怕會因時候過去而找不到。
加之這一幹高手,都想再看看南江傳人身手畢竟如何?故此這刻不約而同地退開數丈,留出一片地方讓他們動手。
黑蝴蝶駱不凡這一舉公私兼顧,既可報卻昔年之仇,又可争得先入寶穴查探的機會,因此志在必得。
飕一聲撤出兵器,原來是柄吳鈎劍卻是用左手施展。
孫伯南曾聽爺爺講解過,知道此人左手吳鈎劍僅因招數反出,使對手不大習慣而已。
最厲害的還是一囊的黑蝴蝶,為數有七十二枚之多,那柄吳鈎劍劍頭倒彎,可以用以鈎出蝴蝶傷敵。
閑着的那隻右手更是厲害,随意發出黑蝴蝶,使人防不勝防。
心中已預先想好對付之法。
黑蝴蝶駱不凡道:“孩子你先動手,免得日後你的長輩說嘴”
孫伯南本想回敬一句,譏嘲他自以為不凡,但他為人素來忠厚,終于沒有搶占口舌上的便宜,鄭重地應道:“既是如此,我可不客氣啦──”
話聲甫歇,倏然伸拐一點,仗着盤龍拐杖夠長,打算占住核心位置,以免移動吃虧。
這一拐平平實實地點出去,看來雖不經眼,但黑蝴蝶駱不凡可沒法這樣想。
剛剛舉刺欲封,敵拐忽然中止前進之勢,疾然下沉。
隻聽“當”微響一聲,黑蝴蝶駱不凡但覺虎口一熱,内心不覺微凜,連忙暗忖道:“這個小夥子雖是年輕,但造詣卻是不凡,特别是臂力過人,我得趕緊施展辣手才行……”
心念一動,身形倏忽間已繞敵走了兩個圈子。
這種身法腳法,的确不凡,不枉數十年來埋首苦煉。
他當年和塞外另一老魔千裡眼石恨天加上燕雲三太保,都敗在南江劍拐之下,狼狽遁歸老巢,以後杜門不出,苦煉武功。
如今這一亮相,果無負埋首苦修之功,一幹人之中,把個龍幹看得直皺眉頭,不知不覺踏前數步。
赤足仙為人陰險無比,獨獨是他看出龍乾和這少年深有淵源,便暗中解下腰帶上系着的一個小葫蘆。
場中的孫伯南眼神湛湛,注定在黑蝴蝶駱不凡面上,那支盤龍鋼拐直指着敵人,跟着旋兩個圈子。
若是這樣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