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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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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兄弟近十酴年來聲名響亮,老大雙戟白元熙以一對六十斤重的畫戟,招猛力沉,見稱一時。

     老二地叛星白元炯,使的是花槍,滑溜陰毒。

     最厲害還是老三白無常,他的名字本是元良,但因長相醜陋可怖,眉垂眼斜,全身瘦得有如骷髅。

    故此人家稱為白無常而不稱其名。

     那白無常煉有獨門陰毒外門功夫,招數使出來時有點像辰州拳腳,僵僵硬硬,活像僵屍出現,因此看來更加可怖。

     江忠既知此人來曆,心中可真怕他們白氏三人,已有兩個潛入石室之中,趁孫伯南煉功入定之時加以暗害,立刻問道: “你是袁北白氏兄弟的老大?你的兄弟們在洞中嗎?” 雙戟白元熙濃眉一揚,道: “我二弟在洞中,朋友你貴姓大名?你既認得咱們兄弟,不知可曾見到我那三弟?” 江忠一廳可就急了,蓦地舉起劍拐,道:“你既承認了!看招” 左手鋼拐壓頂砸落。

     雙戟白元熙還未聽得清楚他說什因,便見鋼拐砸來,不禁怒嘿一聲,雙戟交叉一迎。

     “當”的大響一聲,兩人各退一步,敢情彼此膂力相當。

     江忠那麼大的年紀,故習未除,又複舉拐當頂砸下。

     說也奇怪,那雙戟白元熙倒也死心眼,仍然用老招式交叉雙戟相迎。

     于是又一聲巨響,震得山谷相應。

     原來大凡使沉重兵器的人,一旦遇上重兵刃的對手,都喜歡用硬砸硬的招數,而且常常堅持要分個上下才肯用招數真打。

     這第二下又不分高下,隻見他們二人,各退一步,江忠便使出九成力量,又是一拐砸下。

     這一次白元熙多退了三寸左右,相差的太微小了,他自然不肯認輸。

    倏然抽戟猛然反砸過去。

     江忠橫拐當頭,“當”地震耳一聲響,兩人各自往後退了一步,但江忠卻多退了兩寸。

     白元熙哈哈一笑,笑聲未歇,江忠已舉拐砸下。

     兩個人有如打鐵似的,當當之聲不絕于耳,各不相讓,也各不占便宜,一人打一次和擋一次,直打了十六七下,白元熙顯然已抵擋不住。

     須知江老爹不但劍拐絕技馳譽天下,便内功也獨有心得,力量氣脈都特别悠長,故此江忠年紀雖老,卻越打越起勁。

     猛聽一個陰森森的嗓子道:“白無常來也” 聲音傳入江忠耳中,心裡雖然明白人家是在報萬兒,但那聲音卻彷佛喊自己的名字,差點兒脫口而應。

     就這樣他雖沒有開口相應,也為之打個寒噤。

     這正是白無常威震江湖的“攝心奪魂”功夫,剛才報的一聲萬兒,雖沒有真正施展功力,但若非江忠内功根底深厚,怕不早着了道兒。

     石洞倏然冒出一人,宏聲道:“孫伯南在此──” 那個聲音田來極為溫潤清朗,江忠登時心神大暢,心中那股陰森寒冷的感覺為之全消。

     他歡喜地道:“南少爺你沒事嗎──” 白元熙卻退到老三白無常身邊,道:“老二死在那厮手中啦……” 白無常長号一聲,凄厲之極。

     江忠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疣,魂魄似欲離體而飛。

     孫伯南這時一舉步,已到了江忠身邊,口中冷哼一聲,江忠為之一震,登時又恢複原狀。

     白無常冷冷說道:“好功夫。

    ” 回頭便問老大雙戟白元熙道:“二哥怎樣死的?” 普普通通一句問話,但在江忠聽來,生像又在叫他的名字,因而心旌搖搖,難過之甚。

     雙戟白元熙怒聲道: “我和老二會合了,便先下洞一探,那洞别無異狀,僅有一扇相當隐秘的石門,但如何瞞得過咱們兄弟的眼光,我先拉開那道石門,便見到這小子端坐在石床上,床邊放看一柄寶劍,式樣古樸,便是這小子背上那一口,老二奔入想取那寶劍,誰知這小子已設下陰毒圈套,動也未動,老二已倒飛出門外。

    我趕緊先看老二,敢情已氣絕斃命,原來是内髒完全碎腐而死……” 孫伯南怒斥道: “胡說八道,你那兄弟如果不是一上來便施展毒手,豈有被我九死玄功反擊而死之理……” 話未說完,白無常已一聲陰森慘笑道: “不管怎樣,先還我二哥命來!呵……呵……哀……哀……” 笑聲由凄厲宏亮而變為尖銳高亢,四周的空氣也似乎被他的笑聲震得碎成一塊塊,因而令人有窒息之感。

     孫伯南猛然抖丹田大喝一聲,宛如獅子怒吼,大地山河俱為之震動。

     江忠身軀震動一下,臉上顔色已經變了。

     孫伯南一心想試出白無常名聞天下的“攝魂奪魄”魔功,但又知江忠無法抵擋,不覺大為躊躇。

     卻看那白元熙卻戛然屹立,心中詫想道:“難道他的魔功如是精純,竟能夠擇人而施?” 江忠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倏然退後了半丈,跌坐地上立刻閉目運起内功以相抗拒。

     可是白無常已早一步發動,隻見他一搖頭,頭發立時蓬松披垂,口中發出鳴鳴異聲,卻甚是低沉,有如在幽冥中傳來的聲音。

     江忠打個寒噤,身上乍寒乍熱,再也不能甯神人定,返渾入虛。

     孫伯南又作獅子吼,餘音嗡嗡,久久未散,江忠趁這機會,趕快施展内功調息定神之法。

     白無常兩隻倒吊三角眼中,射出陰冷可怖的光芒。

    口中仍然不住低叫,等到孫伯南的餘音一過,他的聲音可就聽到。

     隻聽那剌心攝魂的怪聲倏然高昂,白無常的身形也如閃電般畢直撲到,雙臂一伸,十指箕張,指頭上爪甲長達五寸,顔色慘白,直抓過來。

     孫伯南心随念動,動作加電,也不見他作勢跨走,一幌他的身軀便已經到白無常身後。

     白無常身形手足碓然僵僵硬硬,卻極為神速,滴溜溜一轉身十爪又到,口中的異聲随着動作,高低不同。

     孫怕南自覺心神甯谧如千年古井,智-朗撒,絲毫不受對方異聲影響。

    心中正在疑惑對方或未施展出壓箱底的功夫,仗着動作如電,一味閃避。

     白無常僵屍也似的手法,不但奇特,而且威力甚大,若在往時,孫伯南非用劍拐和他拚命拆解不可。

     孫伯南在百忙之中偷眼一觑,隻見江忠雖然坐得如磐石般穩固,但是面上表情卻有變化。

     他這才卻道白無常其實業已全力發動。

     否則江忠已返虛入靜,焉會流露出表情變化! 不覺暗駭白無常名震一方,從無人敢輕惹,敢情這一門魔功,的确不是常人能夠抵禦。

     須知孫伯南自小煉功,紮的根基牢固異常,年紀又輕,少有雜念。

    故此在定力方面,比之江忠可就強勝得多。

     目下一則他經服了璇玑三寶的芙蓉露,此刻已經脫胎換骨,判若兩人,二則他又得到武林至尊璇玑子秘傳的“九死玄功”,對付像白無常這等外門魔功,簡直有加泰山壓卵。

     不久,隻聽他清嘯一聲,聲如敲金振玉,朗朗悅耳之中,又含蘊着一種堅硬的感覺。

     白無常頓時身形一挫,閉口無聲,似乎魔功被克,心靈受制。

     孫伯南哈哈一笑,道:“别慌,我孫伯南絕不會乘人之危──” 白無常怪聲一停,江忠立刻恢複原狀,而那雙戟白元級也不再木立,身軀移動了一下。

     孫伯南道:“你們兄弟一齊上來吧!” 白元熙怒哼一聲,挺戟撲過來。

     他立刻又舉手阻止道:“且慢,容我問一句話!你們生平殺害了多少人?” 白無常冷森森道:“無法計算,你待怎的?” 寥寥一句答話,惹下大禍。

     孫伯南面色一沉,道: “那麼我今日代天行道,為世人除此大害!你們過來送死吧──” 白元熙怒吼一聲,首先發難,雙戟一分,左戮右砸,招式淩厲兇猛,白無常十爪如風般乘隙抓到。

     孫伯南使出南江掌上“六丁開山”的絕技,左手呼的一掌,劈開白元熙砸下的重戟,右掌瞬息間連劈三掌,分取白氏兄弟。

     這一發招,才發覺璇玑子的九死玄功奧妙無窮。

     原來昔日他使出這種六丁開山的絕技,決不能分心同時使用兩手,這是其一,又不能同時攻兩人,這是二。

     這兩點連功深厚如武林四絕之首的南江江老爹,也是如此。

     但他剛才心念一動,雙手齊出,竟然毫無阻滞。

    一招兩用(雖是三掌,卻是一招),也極為順手。

     他的掌力如狂飙怒濤般發出去,白氏兄弟登時有如斷了線的風筝,身形一齊退飛了丈許,然後以腳占地,踉跄又退了丈許,白元熙翻身撲地倒下,動也不動。

    白無常卻手按胸口,厲聲長嘯。

     江忠連打兩個寒噤,努力運功抵禦。

    移時聲消嘯歇,四山複歸于沉寂。

     那白無常屹立不動,翻眼向天,孫伯南走去,發出一股拿力輕輕一推,白無常仰仆地上,原來已經氣絕。

     一舉奏功,孫伯南心中又喜又悔。

     喜的是新近才學的“九死玄功”,威力奇妙,不可思議,僅僅一舉手間,便斃卻兩大惡敵,已可擠身高手之林而毫不遜色。

     悔的是因為自己妄逞威毒,接連斃了人家兄弟三人,正是把人家兄弟一門毅絕的意思。

     這等行事太過毒辣,江老爹知道了,定會責罰。

     江忠卻雀躍萬分,和他一道回家。

     路上孫伯南告訴江忠說,他的九死玄功煉得正在吃緊之時,被白氏兄弟闖入,為了自衛,不得不運玄功潛拒敵人。

     但就這麼一分心,功力減卻三成! 江忠聽了,驚道: “你隻煉了七成的功夫,你就巳經加此厲害了,若是煉了十足功夫,那簡直連老爺也不能跟你比了!而且日後尚能進步,哎,怪不用璇玑老仙長能夠名震天下,稱為武林至尊──” 孫伯南回到家中,因江老爹江上雲及朱玉華俱出門去了,委實十分擔心,便不休息,辭别過嬸母王氏,帶了路費盤纏。

     又因璇玑劍形式古樸可愛,最惹武林中人注意,便用一塊布包住,清晨便出門向北進發。

     不一日已到了管岑山腳,仰頭但見群山叢密之中,一峰特高,正是那天狼襲其裡隐居的天池所在。

     當下一口氣登山,隻見他的身形直加一道白線,疾射上去,眨眼功夫,他已到了天池。

     天池綠波蕩蕩,清澈見底,四周風物絕佳,他早已聽過天狼襲其裡茅屋築在池後數裡之遠,便一迳前去。

     經過那片石筍遍布的峽谷,但見那一根一根筆尖也似的石筍,倒了不少。

    這座輪回陣的門戶已破,孫伯南便可以一望到底。

     穿過石陣時,忽然瞧見一個華服豔屍,倒在一根石筍根處,身上還有一條紅白相間的繩索,把她捆住。

     孫柏南勃然大欲,想道: “天狼龔其裡不知做下多少傷天害理的敗德之事,這位娘子如此情況,不消說定是龔其裡那老家夥幹的好事!可是他為何一直讓她捆在這裡呢?” 心中想着,不覺停下步來。

     他悟道: “啊,是國,一定是龔其裡那老家夥要叫後來的人害怕,故此這般布置。

    哎,那條繩索不是鼎湖山初陽洞合籍雙修的諸葛元夫婦的連環索嗎?” 猜出來曆之後,便走将過去,彎腰用手輕輕一扳,把她扳的上半身仰翻向天,隻見面目已全無血肉,隻露出白峻峻的骨頭。

     他憫恻地歎口氣,想道: “諸葛元夫婦合籍雙修逍遙世外,武林傳為佳話!卻想了到竟有這樣的下場,我理該将她埋葬,以免慘死後尚須受那日曬雨淋之苦!” 當下拔出璇玑劍,在地上劃個長方形。

     那璇玑劍的确是神物利器,割石如割豆腐,劃完之後,再弄一個洞,以便可以插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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